第48章
这个问题很突兀也很诡异。
难道因为刚刚临时的手术叫人家白等, 所以这会儿要兴师问罪了?或者是说纯粹关心合作对象的日常工作?
钟喜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上午还好, 就中午临时的手术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说完她仔细观察刘望的表情。
刘望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了这话他就起身,还弯腰朝钟喜再次伸过去手。
“好的,合作愉快,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钟喜松了口气,伸手回握。
“合作愉快, 您慢走。”
刘望两人离开后,钟喜坐在前台,脑子里后知后觉开始发懵,乱乱的。
就这么签了?
她竟然和凌客就这么签了合作?
她也......太厉害了吧?
这时,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下,钟喜从口袋里摸出来滑动解开。
信息来自。(军师哥)。
【你......为什么总是叫秦风哥?】
盯着这条信息内容, 钟喜内心忍不住腹诽。
秦风这是又在哪里受刺激了?她不是一直都叫他哥吗?还是哪个新聊的妹子说他年纪大了, 伤害到他自尊心了?
想到这儿, 钟喜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理所当然的样子。
(花开花落)【当然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大啊!!!】
信息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网吧今天有点忙。
。(军师哥)【所以比你大的人你都会叫哥?】
怎么还没完了?
一个称呼, 瞧给他在意的,钟喜撇撇嘴又打字。
(花开花落)【差不多吧,有时候出于礼貌也会叫。】
这次信息隔了半个小时才回。
。(军师哥)【可是江郁年也比你大。】
??????
钟喜看到信息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秦风的意思。
秦风这是在跟江郁年比年轻?
不过秦风每天这么风骚,倒真有可能这么无聊。
思考了一会儿,钟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头将江郁年的对话框打开,清了清嗓子发了条语音条过去。
——
下午四点。
北城凌客办公楼总部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沉寂,新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阻碍,几个部门连夜出具三套方案依旧没有一个能入主位男人的眼。
江郁年穿一身烫金西装,清瘦的身型被包裹住,细碎的黑发半掩着凌厉的眉眼。
他半靠在沙发椅里,一只手撑在桌沿,因为微微用力,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脉络凸起,青筋纵横,彰显出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来,另一只手拿着支破旧的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会议陷入僵局,江添出来打圆场让大家休息休息,同时他也叫了行政的小姑娘去买咖啡,但即使是中场休息时间,室内还是静得可怕。
江郁年垂眸盯着手机,长睫在眼下拓下一片阴翳。
发出去的信息不像之前一样秒回,每一分一秒都更加焦躁。
隔了大约几分钟左右,手机静音震动一下。
江郁年黑色的眸子亮了下,对方发的不是文字,是语音条。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语音,江郁年心跳猛得加快节奏,指腹不小心碰到语音。
于是——
静得可怕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女声,尾音拖长,声线故意夹细一些,有些搞怪的意思。
“阿郁哥哥!”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四面八方或探究或震惊的目光同时朝主位看过去。
江郁年握着手机,手指被这声音震得发麻,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心口一滞,漂亮眼里闪过错愕。
接着,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诡异的红覆盖,连带着两边的银色耳钉都染上一丝艳丽。
江郁年撑着的手收拢掩在唇边,极不自然地猛咳几声又飞速收了手机,像是收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周围人的目光又快速收回去,但会议室里气氛微妙起来。
几个高层垂着脑袋,视线左右乱瞟和人眼神交流。
“什么?”
“没听错吧?”
“是女生的声音吧?”
“叫得什么?”
“阿郁哥哥......”
。。。。。。
江添坐在江郁年手边,脑袋直接伸到了江郁年的面前,满脸震惊,就差把那句我靠吼出来。
江郁年从椅子上忽然起身,先是冷冷给了江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扫了一圈底下众人。
他脸色异常平静,语气也淡。
“大家休息,我先去打个电话。”
丢下这句就匆匆往外走,门口站着的刘望也一脸懵得赶紧给他推门。
眼见江郁年背影消失,会议室才“轰”得一声炸开。
一向好说话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江添成了大家八卦的对象。
有人率先问出口,“小江总这是什么情况?江总这是和哪家千金联姻了?”
江添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迫不及待,“这不是联姻不联姻的问题?江总那个冰山,谈起恋爱来是这样?谁敢信?”
还有好事者模仿刚刚的语调,不可置信的样子,“阿郁......哥哥?”
江添摆摆手赶紧起身,“嗐,我哪知道,你们也知道江总那人,我哪敢问啊?要不然我出去偷听一下?”
话是开玩笑的,但江添心里是真急啊,急得像瓜田里的猹。
不是,怎么就哥哥上了?没想到江郁年平常装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私下玩这么开啊?
——
宠物医院内,钟喜把这句发出去,嘴角还带着一抹坏笑。
虽然她觉得秦风说的有道理,但是她正追得起劲呢,哪能真就把人晾一边了?
隔半天联系一次,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不过这一下玩笑开得大,估计江郁年那个迟钝的冰块也很懵。
钟喜觉得缓冲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发个信息过去解释一下是为了截图给秦风看,让他没事别为了年纪内耗,结果手指刚要触碰到屏幕,屏幕就亮了起来。
语音通话上明晃晃得写着,(crush),钟喜整颗心都跟着狂跳起来。
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此次磁沉有力的,“钟喜?”
江郁年的声音很好听,是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的一种声线,几分干净,也有些沉哑的性感。
这样矛盾但组合在一起又悦耳的声音成为了独特的江郁年。
而且江郁年这个人看上去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老派无趣的人。
比如说,别人会叫钟喜钟喜妹妹,或者是小名却却,亦或者叫一声钟医生,但只有江郁年每次叫钟喜都会异常认真的,连名带姓的,不带一点其他情绪。
钟喜——
明明就是她的名字,却又阴差阳错成了他对自己独特的称呼。
钟喜弯起眼,酒窝深陷。
“是我呀,江郁年,怎么了吗?”
对面似乎沉寂了几秒,就在钟喜忍耐不住要主动开口的时候,江郁年微微轻咳一声问她。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钟喜眼睛都笑眯起来。
果然是因为这个!
“当然是因为你比我大啊。”她煞有其事的样子,“秦风哥因为你们都比我大,但我却总叫他哥这件事好像很有意见呢!”
“是吗?”
隔着手机,钟喜听不出江郁年话里的情绪,或者说他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是啊,没办法,我就也这么叫你,然后截图给他,让他别那么在意自己的年纪啦!”
对面人轻轻地“嗯”了声,钟喜还以为这人又要寡言得结束话题了,又听他说:“那他介意你就别叫了。”
“什么?”钟喜一时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江郁年似乎很有耐心地重复。
“如果他很介意的话,你就不要这么叫他了。”
钟喜脸色僵了一下。
江郁年这是......在给自己的朋友撑腰。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也很介意吗?”
江郁年不说话。
钟喜整颗心下坠,却还是不死心,“不喜欢吗?”
她不敢问。
是很讨厌吗?
临近十一月,南江的风大了一些,偶尔一阵刮起,撞得宠物医院的门“砰砰”作响,钟喜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听不见清接下来江郁年说的每一个字。
风静一瞬,江郁年有些别扭地开口。
“随你,”
钟喜脸色缓和下来,阴转晴朗。
对面人少见地主动。
“只不过......”
钟喜情不自禁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跃动着。
她听见自己压抑着的声音。
“只不过什么?”
话筒里似乎传来一道极轻的笑,短暂即逝,接着是江郁年有些苦恼的声音。
“我刚刚......在很多人面前公放了。”
钟喜愣了一秒。
钟喜愣了两秒。
钟喜愣了三秒。
紧跟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江郁年!我丢死人了!!!”
江郁年勾着唇,不大走心地安抚,“不会。”
钟喜根本听不进去。
“啊啊啊你北城是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本以为江郁年会安慰几句,没想到他直接应声。
“好。”
好什么好啊!
钟喜气急败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郁年默了下。
“还不知道。”
钟喜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一些。
“好吧。”
下一秒,又听见江郁年的声音。
轻轻的,带着询问的意味。
“你想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