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身后的耳洞枪嗡嗡作响, 电话里的人似乎听到,语气又冷了几分。
“到底在哪?”
吴德发见她有事忙,就举着耳洞枪等在一旁, 钟喜换了个耳朵听电话, 抬头朝他笑笑示意他继续,然后扭头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叫什么德发纹身店,是秦风哥推荐的!”
对面的人静默了几秒,丢下一句,“在那等着。”
电话被挂断, 钟喜皱眉移开手机盯着看了几秒,一旁的吴德发笑着接话,“怎么?打耳洞没跟小男朋友说?”
钟喜奇怪,“我打耳洞干嘛要跟他说?”
吴德发想想也是,于是跟她确定,“那我打咯?”
钟喜点点头。
耳温枪冰冰凉凉地触碰到耳朵的皮肤上, 针扎一样的痛感集中在一个点, 钟喜拧紧眉心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啊?”吴德发给不少小姑娘打过耳洞, 痛觉这么明显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也没那么痛吧,蚊子叮似的。”
不知道怎么, 听到这个形容,钟喜就突然想到江郁年亲自己的时候,他咬自己的嘴唇的痛感也像蚊子叮一样。
钟喜耳朵瞬间一红。
吴德发更奇了,低低我靠了一声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这么痛?都痛红了?”
“就好了?”钟喜有些不好意思接这个话,又见他收东西扯开话题问他。
吴德发摘了手套去水池边洗手,顺带还对前台的二维码点点下巴。
“好了, 记得付钱,这大半夜的。”
钟喜耳朵火辣辣得痛,她痛感比一般人敏锐,走到收银台前扫码的时候还在龇牙咧嘴。
机械的女声响起——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给咯!”钟喜摇摇手机。
吴德发丛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喏,赠品,怎么着?现在等你小男朋友来接?”
钟喜接过来扫了一眼头顶的钟。
“这么晚了,老板你就让我在这儿等会儿呗?”
她撇撇嘴,“我可付了两千块呢!”
吴德发摇摇头,“一个两个拿我当什么反派整,成,看会儿电视?”
二层小楼的屋子里,电视综艺的声音响起,钟喜坐在沙发上,吴德发就坐在隔一段距离的高脚凳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大概四十分钟后,纹身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边撞到半卷着铁门,在这个冬日的夜晚发出清脆一声。
屋子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吴德发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字。
他再一次“我靠”出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还窝在沙发里的钟喜,语气震惊,“你说得小男朋友是他?”
钟喜扬了扬眉毛,见到进来的高瘦青年,笑得梨涡都陷进去。
“对啊!”
说着又反应过来,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们认识啊?”
吴德发依旧坐在高脚凳上,轻扯了个混混的笑,“认识,怎么不认识,还是我的金主呢。”
钟喜还要问什么,江郁年已经一步跨进来,长腿走到钟喜的面前。
他穿一身黑色冲锋衣,肩头淋了一层雪,融化了以后搅得肩头湿漉漉的,屋外的雪光被屋内的吊顶灯光反射,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压的锋利眉骨处。
他抄着兜站在钟喜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划过最后落在她还发红肿着的耳骨处,遂即蹙起眉,语气不悦。
“瞎折腾什么?”
吴德发见他对自己女朋友也这么凶巴巴的,忙打圆场,“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妹妹这不也是想着跟你凑一对吗?”
钟喜连忙狂点头,附和这话,仰头可怜巴巴地啊看着男人。
江郁年偏头目光不大客气地睨向一旁的吴德发,语调暗含不爽。
“你就给她打成这样?”
吴德发:......????
靠!搞了半天,人两人搁这儿调情呢,敢情是嫌他给小姑娘耳朵打肿了。
不是?
这人平常冷得跟块冰一样,什么时候这么会心疼人了。
眸光一闪,吴德发又看见江郁年右耳上那对太阳花耳钉,他瞬间清醒过来。
“耳钉?”
钟喜眨巴眼睛,“什么耳钉?”
“他耳朵上那副耳钉是你送的吧妹妹?”
钟喜也顺着看过去,“是啊。”
她还挺骄傲,“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超适合他!”
吴德发笑笑没回这话,目光对上江郁年狠狠交流一番,一副终于看明白的意思。
不想再看他们撒狗粮,吴德发起身催促。
“行了,打耳洞谁不发炎,你不也发炎好几天吗?别在我这儿碍眼了,我的睡了,你们赶紧腾地儿。”
于是钟喜起身,跟着江郁年往外走。
吴德发跟在他们身后去锁门,卷帘门临拉下之前,他打眼看了一眼外面两人的背影。
小姑娘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大半夜也不消停,话多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张牙舞爪总忍不住丛口袋里掏出手,每当这时年轻男人就会皱眉伸手将她的手按住塞回到口袋里捂紧。
两人之间身高差得多,女生说话的时候微微仰头,男生就立马配合低头附耳过去。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男生的目光丛始至终都没丛女生的身上离开过,冰天雪地里,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脚印顺着方向过去,像是没有尽头。
但吴德发知道,这时候的江郁年是不一样的,他热烈,专注,有强烈的欲望和喜怒,不像那年他拎着黑色塑料在暴雨天冲进来,整个人像没了生气,好似随便的下一秒他就会失去生活的意志。
真好。
吴德发想。
落水小狗也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
回去的路上,江郁年车开得很慢,钟喜坐在副驾驶打开隐藏的小镜子和阅读灯对着自己的耳朵左照照右照照。
“这什么时候能好啊,痒痒的痛痛的烫烫的,好想去抓。”
雪天路滑,江郁年抽空侧头看了副驾驶一眼,警告她,“不要乱碰,先回怡景公寓,我那儿有药。”
钟喜“哦哦”两声。
刚没安静几秒,她又屁股长牙扭来扭去,伸手又要去摸耳朵,“我觉得这个耳钉不好看,我想换个新的!”
江郁年没辙,微微躬身将那只不听话的手狠狠攥在掌心里一齐扶在方向盘上,他语气无奈,像是在哄她。
“钟喜别乱动好吗?你乖一点,我现在开车没办法看一下你的情况,别让我担心。”
想了想,他又说,“如果痛得话你就掐我的手背。”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上升,玻璃车窗上蒙上一层雾,钟喜单手摘了围巾,左手被攥在他掌心里,超级暖和。
以前她看江郁年这样总觉得他很冷,等和他亲密接触多了,才发现他哪儿哪儿都烫,尤其是......
钟喜再一次把自己想得一个激灵,她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说不出来,像是身体渴了想喝水。
脸颊红透,脖颈温度升高,连带着耳骨的伤口处,一路都在发烫,像是一点火烧着了整片林子,不知道哪里最热,但就是热。
“怎么了?”江郁年发觉她突然的沉默。
钟喜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和江郁年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要说亲密接触,并不算少,江郁年很喜欢吻她,每次将她吻得天旋地转,吮吸到她舌尖发麻,擦枪走火,大掌游离在她后背的脊骨这种情况也有。
但仅限于此。
没有更多一步的动作。
钟喜甚至还问过陈宝枝。
陈宝枝一脸坦然,说江郁年本来不就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吗?
他没那方面需求也正常,你谈个超级大帅哥,就别要求那么多了,你值得吃好的,但不是吃那么好的。
钟喜一想也是。
江郁年看上去就需求度不高,清清冷冷,像是冬天一抔圣洁的雪。
平常接吻拥抱就够亲密了,她也没必要非常强迫他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嗯?”依旧没有听到回答,江郁年又出声。
钟喜摇摇头,“没有,太晚了有点犯困。”
掌心里温度仍然灼热。
钟喜又忍不住开始打量他的手,指骨很长,尤其是中指那一节又细又直,而且骨节的部分很白,手背上的蓝绿经脉游走,看上去很涩气。
他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就能包裹着她的手。
哎,可惜了。
这只手如果像漫画里的男主一样zhi?见,一定会很爽。
算了算了,钟喜安慰自己。
已经谈到帅哥了,柏拉图就柏拉图吧,她也不介意的。
江郁年显然不知道副驾驶上人的小心思,听她说困,顿了一下,“回去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回家吗?”
钟喜答:“不回啊,我爸妈以为我今天住医院。”
江郁年想了想,“那我直接把你送回医院,给你消完毒我再走。”
钟喜一脸不理解,“我去你家就行了啊?”
反正你是柏拉图,怕什么。
江郁年手心捏紧,心头一跳,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钟喜坦然重复,“我睡你家就行了。”
说着想到什么。
是不是江郁年不太习惯跟人一起睡啊?
确实,这人就爱睡素的。
她转口,“或者你介意的话我就睡隔壁林远途那儿,总之下雪天你就别跑来跑去了,太折腾。”
车在这时停下,车外怡景公寓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钟喜正要抽开手去解安全带,手腕却被牢牢掐死。
她不解地看过去。
江郁年眸色翻涌,脸上表情又冷又痞。
“你再说一遍。”
钟喜没来由心慌,但还是老实地乖巧地重复,“我说你介意的话,我睡林......”
手腕被用力一带,她一个踉跄,话卡在喉咙里。
江郁年表情阴鸷,漂亮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
钟喜看见他嘴唇张合。
“钟喜。”
“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找x吗?”
作者有话说:
嗯,江郁年本来就是dirtytalk和sweettalk都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