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信息收到没过一会儿, 包厢门打开,刘望身后高瘦的男人进来,他喝了点酒, 两耳微微泛着红, 显得两边的耳骨钉更明显。
江郁年身上的外套早就脱下,他只穿一件白色衬衫,顶端纽扣解开几颗,微微敞开的衣领下皮肤也有些红。
钟喜突然一个激灵,脑袋里警铃大作。
江郁年喝酒了?
他不会喝多了吧?
天啊。
江郁年在谈判桌上喝多了的话, 人家就算当场拿凌客股权转让书出来让他签,他都是直接签下。
甚至他还很平静,在外人看来完全不像喝多的样子,像是自愿的,其实脑子里早成浆糊了。
钟喜赶紧起身,脸色严肃迎上去垫脚摸了摸他脸颊的温度, 果然有点热热的。
江郁年被她突然摸得一懵, 但她伸手上来, 他就生理反应似得立刻停住,甚至身体还下意识配合她弯腰,任她动作。
钟喜又凑近一点仔细看他的眼睛, 语气怀疑。
“江郁年,你没喝多吧?”
江郁年一时没说话,刚刚在包厢里太闷,不好推拒又喝了两杯,此刻浑身正闷热着,钟喜的手冰冰凉凉的,摸得他很舒服。
钟喜见他不说话, 真以为他喝醉了,顿时大惊失色,抓着江郁年的胳膊,表情紧张。
“江郁年?你乖,回答我,刚刚没有签什么奇怪的文件吧?”
江郁年低头垂着睫,目光里都是小姑娘微乱的碎发,自从她找了新宠物医生,去医院就少了,更多时间放在流浪基地的事情上,所以刘海长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一些,黑色亮丽的发披在肩头,根根垂落,衬得整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他眸光动了动,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出声。
“你平常就是这么看我的?”
“什么看你?”钟喜没理解他的意思。
江郁年顿了下,说:“喝完酒就会把自己低价卖了的弱智。”
钟喜:......
她手一松,人退回去。
“你没喝醉啊,吓我一跳。”
江郁年伸手牵住她,柔软的掌心攥在自己的大掌里。
“是不是很无聊?”
钟喜很想说服自己听话。
但.....真的很无聊,那些菜她吃几口就饱了,表演也看着看着觉得很没意思。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又仰起头,梨涡陷进去。
“不好意思啦。”
其实表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我这辈子还是只能做我的钟医生,没办法成为你的贤内助了,这种场合太闷了,我待着太难受了。”
江郁年抿了抿唇,看着她说:“本来就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
他似乎没说过这样的话,难得显得局促,耳朵也更红,继续道:“很不想跟你分开,所以很自私得把你带过来,你本来就是不用忍耐的。”
今天的江郁年喝了酒,话也多一些。
他定定的眼神,很是认真。
“钟喜。”他叫她。
其他人会叫钟医生,家里人朋友会叫却却,好像只有江郁年,每次都会坚持连名带姓地喊她。
所以导致明明这是她的大名,却似乎还是成了江郁年对她的专属称呼。
三个字被那张薄唇上下一张从齿尖溢出来,竟然多几分性感和特别的意味。
“你永远不会是谁的妻子,谁的贤内助,你是钟喜,是钟医生,是却却,是我唯一爱的人。”
钟喜突然就心下感动得一塌糊涂,眼眶和鼻腔都酸酸的,但她还是笑着,假装不耐烦的语气。
“知道啦江郁年,你今天好啰嗦!”
江郁年皱眉。
下一秒,钟喜直接忍不住钻进她的怀里,声音又轻又甜。
“但我超级超级喜欢,江郁年也永远是我的骑士!”
江郁年想到之前说过的话,哑然失笑。
牵着钟喜进了隔壁包厢,一屋子的杯盏停下,一圈领导视线放过来,江添也有些震惊地看过来。
虽然说凌客的新项目,多的是人前赴后继送上门来求着投资,但这哥们没必要把女朋友带过来,非要搞的气氛这么僵吧?
江添拼命朝江郁年使眼色,江郁年直接掠过,他示意刘望拿过他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朝着众人道:“各位继续,今天的单我来买,至于具体立项的计划,年后我会安排相关部门公开,届时凌客会公开招标,大家也不必白费心思了。”
说完又道:“我还有事,各位慢用。”
然后带着钟喜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江添在身后忍不住低声“我靠”。
敢情这哥们不是要把气氛搞僵,是压根不把在座放在眼里。
不过确实也是,他们凌客走到现在,一步一步,靠得是江郁年的硬实力,这些人也没到江郁年需要配合的资格,今天能来,已经算是给他江添这个兄弟面子了。
座下的人也面面相觑,直到包厢门被合上,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问江添。
“小江总,江总这是?”
江添轻笑胡扯一句,“家里养的猫要赶回去喂,别管他了,咱们继续吃。”
没过几分钟,又有人忍不住好奇。
“小江总,刚刚那姑娘是哪家千金,未来要和江总联姻?”
江添听完酒差点没喷出来,随后笑得更开,混混的。
“哪能啊,这位是我们江总未来要入赘的。”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谁?
谁入赘?
江郁年?
那个身价能买下这一桌人的江郁年?
要入赘?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小江总开玩笑。”
江添“嗯嗯”两声,“谁跟开玩笑这个?我们江总全资入赘,到时候入赘礼大家都来捧场啊,我挨个给你们发请帖。”
众人再次震惊脸。
全资进组听说过。
带资入股也听说过。
全资入赘?
什么阴间东西?没听过。
——
刘望开着车一路西行,迈巴赫在二十分钟后火速赶回御景湾。
钟喜扒着窗户看外面私密性超好的独栋别墅,眼里放光止不住得兴奋,“我今晚难道就要在这种纸醉金迷的资本家世界里度假了吗?”
江郁年喝了点酒有点头疼,不知道这话里哪个词刺激他的大脑皮层,他瞬间清醒,视线看向身边的姑娘,莫名其妙地强调,“我不是资本家。”
钟喜回头白他一眼,“那你是什么?”
江郁年想了想,给自己下了定义。
“赚得比较多的高级打工人。”
钟喜白眼翻上天,精准吐槽。
“江郁年,你好装啊。”
江郁年无所谓,将她捞过来,疲惫得埋在她的颈窝里。
那里的温度叫他舒服。
“你说什么都行,反正我不会分手。”
钟喜无语,推也推不动他。
“你要不要这么敏感?我从头到尾那个词说到分手了?”
江郁年闭着眼,“嗯,不说就行。”
刘望将车开进地下车库,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上楼,粉色行李箱在大理石地砖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房子视野开阔,上下三层,几乎都是全景落地窗的平层,内里装修也和怡景公寓差不多,以黑白为主,没什么色调。
钟喜左瞧瞧右瞧瞧,忍不住吐槽。
“怎么还是这个风格,一点都没人气。”
江郁年正在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拿水,听了这话蹙眉扭头看过来。
“可以砸的。”
“砸什么?”钟喜还在参观。
江郁年想了想,平静道:“你不喜欢的全砸了,按你喜欢的重新装。”
钟喜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她“咦”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重新装?你又不怎么回来,我自己在北城肯定也不会住你这儿,我自己有家。”
江郁年挑眉,纯净水倒进净水器,问她,“谁告诉你我不回来?”
钟喜知道,他对北城没好感,所以一直不爱回这里,宁愿在南江锁着。
江郁年见她不说话又问:“钟喜,你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江郁年声音不急不缓。
“就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意思。”
钟喜这才听明白,惊呼一声,“你要入赘?.....我家?”
江郁年正要说话,钟喜口袋里手机想起来。
她忙拿起来,两人离得近,同时看清屏幕上闪的标。
江郁年顿时冷脸,转身去倒水。
钟喜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心虚,她接电话的时候背过身,声音也压低,身后传来净水器出水的声音。
“喂?林远途?怎么了?”
林远途似乎在外面,车流声很吵。
“你不是说今天到吗?人在哪儿呢?家里也没亮灯,我妈让我接你去我家住,正好明天家宴。”
林家每年二十八固定家宴,陈宝枝和钟喜几个小辈都会到场。
钟喜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呃......我不在家,今晚也不住家里,那个,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对面默了两秒,林远途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却却?”
“呃啊?”
“你现在在哪儿?”
钟喜正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告诉林远途,告诉林远途等于告诉林父林母,等于自己告诉秦灵和钟建国。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送至她的眼前,身后人的存在不容忽视,江郁年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钟喜,喝水。”
“哦。”钟喜赶忙接过水杯。
又听他慢悠悠的调子,像是埋怨。
“不要等会儿又说嗓子喊疼了。”
空气沉底沉寂,钟喜大脑一片空白。
话筒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钟喜!你现在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okk 二更 后面就是一些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