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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热 第57章 演唱会

何甘蓝 · 言情小说 · 316 KB · 2026-09-19 19:27:19

第57章 演唱会

  昏黄的灯光从床头灯罩里漏出来, 像一层被稀释过的琥珀,在两个人的轮廓之间缓慢流淌。

  沈彦廷吻着她,唇齿反复碾过她的下唇, 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掌按住她的腰侧, 掐了一下,她猝不及防地张开了嘴,他的吻顺势探了进去。

  秀珠的手和脚已经被解开了,但绳子去掉之后,她好像也没有办法挣脱。

  绑住她的不是领带了,是他说的那三个字。

  她仰着头,喉间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意。

  我爱你。

  那三个字压得她四肢发麻, 头脑发昏,像一整片海水从头顶灌下来, 她沉在水底, 睁着眼, 什么都看不清。

  等到她有一点点回神的时候, 衬衫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粒。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盏灯晕开的暖光在视线的边缘缓慢地扩大, 像一滴水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

  她咬住唇,不敢让声音溢出来。

  他整个人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缓慢起伏的暗影,她不看他, 但空气里的温度、呼吸的频率和他手指经过她皮肤时带起的那一层细微的灼热, 都在提醒他的存在。

  窗外的城市灯光在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一线,映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像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

  他伏在她的身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的时候, 呼吸带着微沉的潮气落在她皮肤上。

  她感到自己像一艘被潮水推着走的小船,在暗流里漂浮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靠岸。

  她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指节用力,布料在她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云雨渐收。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大汗淋漓,碎发贴着她的额头,鼻尖都沁出了汗珠。

  她浑身发软,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布偶,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

  他兴致未减,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亲吻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领带勒过的一圈红痕,他用嘴唇反复地抚过,像在用自己的温度把那道痕迹熨平。

  秀珠没有力气推开他,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嘴唇落在她手腕内侧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上,一触即离。

  她迷恋这种被当作珍宝来对待的感觉,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需要被小心地捧起来。

  她的身体在他的吻下慢慢放松,像一块被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暮色中缓慢地冷却下来。

  但他吻着吻着,身体的温度又开始回升。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重新绷紧,胸膛从松弛变得坚硬,呼吸的节奏也变了。

  秀珠觉得不好,撑着床面想翻身,他的动作更快,双手叉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

  “不要……”

  “你可以的。”他的声音带着不打算被拒绝的坚定。

  “我不行,沈彦廷,你放过我吧,我腰酸……”她渐渐带上了哭腔。

  “不放。”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她后来才发现,求饶是没有用的,只会为他助兴。

  再次结束,秀珠是真的废了。

  她自觉常常锻炼,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但跟沈彦廷这种高精力高能量的人群一比,她像一块被扔进了搅拌机里的豆腐。

  她整个人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彦廷抱她去洗澡,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躲避他的手。

  他低头吻她的脖子,她浑身颤抖起来,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脊椎蹿上后脑勺,又顺着四肢蔓延开去,让她害怕又刺激。

  “沈彦廷……”她哭着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被拉断的弦。

  他亲吻她的锁骨,沿着那道骨头的走向一路往下。

  “我喜欢你连名带姓喊我,”他说。

  秀珠哭得浑身发红,心想,沈彦廷真是个变态啊。

  他喜欢喊她的全名,郑秀珠,仿佛每一个字都无法被省略。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容被简化的郑重。

  “彦廷……”她试着换了一个称呼,想看看他的反应。

  “嗯。”

  “放过我吧。”

  他笑了一下:“做梦。”

  ……

  秀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像一道斜切开的金色薄片。

  她身上干干净净,换了一件新的丝质睡袍,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撑着床面坐起来,一起来才发现,上半身和下半身像分家了。

  小腹酸胀,双腿发麻,腰像被拆开又胡乱装回去的,每一节都在抗议。

  她坐在床边发呆,目光散落在窗帘和墙壁之间的交界线上。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彦廷一身正装走了进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领带打得端正,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腰线收得干净利落。

  午后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有些锋利。

  他走过来,弯腰,用手梳理她散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邋遢鬼。”

  秀珠还在生气,侧过头,不让他碰。

  沈彦廷好脾气地搂过她,没有松手。

  她挣扎了一下,推他的胸口:“我不喜欢你——”

  她说到一半,看到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不重,但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的西装不好看,我不喜欢。”

  他眉眼带笑,抬手不紧不慢地脱了外套。

  脱掉了外套,他扯开领带,将领带从领口抽出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捏着衬衫的扣子,作势要解开,偏头看她:“衬衫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一并脱了。”

  他就是非要作弄她。

  秀珠硬的刚不过,软的也不如他奸猾,全面溃败。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一双眼眸如秋水潋滟,又像是藏着一团火焰,即将爆发。

  沈彦廷没有继续逗她,他手里握着一管药膏,在床边坐下来,拆开纸盒:“早上我看了一下,好像有点伤到了,要抹药。”

  “伤,伤到哪里?”秀珠抱着被子往后躲。

  “你说呢?”他挑眉看着她。

  “你还看?!”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怎么能趁我睡着偷看呢?流氓!”

  毫无杀伤力的指证。

  沈彦廷没有反驳,他长臂一伸,把试图往后缩的人捞了回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个劲摇头,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摆动。

  “你别碰我,不准——”

  “我轻轻地,”他把她按在床沿上,不容她再往后退,“很快。”

  熟悉的流氓语录。

  秀珠崩溃,她连换衣服都要避着人,怎么能忍受别人看她……那里。

  这个人还是沈彦廷。

  他把药膏挤在指尖,掀开她的睡袍下摆。

  她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烧得像被火燎过。

  他的指尖涂上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被热水泡开的茶叶一样,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沈彦廷……”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快点。”他的动作确实很轻,但他每动一下,她就觉得自己在往更深的地方陷进去。

  沈彦廷狠了狠心,没有受她干扰,把药膏抹匀了,才收回手。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指腹上残余的膏体,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揽过她。

  “是我不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下次不会这么乱来了。”

  秀珠心如死灰,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刚才被逼出来的水汽,在灯光下像碎掉的细钻。

  “有这么夸张吗?”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睛,笑意从唇缝里渗出来,“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秀珠双眼冒火,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量,她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隔着衬衫,力道大到如果布料薄一点,大概真的会咬破皮。

  “郑秀珠,你属狗的?”他低喊出声,终于感觉到痛了。

  秀珠咬住不放,甚至还加重了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掌落在她背上,慢慢地抚过,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好,好,咬得好。不气了,不气了。”

  咬完了,她又趴回他的肩头,小声地啜泣。

  她想: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沈彦廷对郑秀珠的魅力,无异于鱼干对猫。

  他是以自己为饵,引诱她跳陷阱的那个人。

  而她是一只闻到气味就忘记所有教训的猫。

  沈彦廷听到她的哭声,终于明白她不是为了羞恼而哭的。她像是在哭别的什么东西。

  他感应到了她嗓子眼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彷徨,低头吻她的后颈:“别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你就在欺负我,”她哭着说,“你欺负死我了。”

  “下次不会了,”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次你喊停的时候,我肯定停。”

  她气得捶他的肩膀。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拳头慢慢展开,一根一根地亲吻她的指尖,从拇指到小指。

  他的嘴唇温热,干燥,像是在盖章,把那些承诺一个一个地烙进她的指纹里。

  “我爱你。”他说。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拨动的琴弦。

  她趴在他怀里,浑身渐渐失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下午的亮白转向傍晚的昏蓝,维多利亚港的水面镀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渡轮在暮色中缓缓穿行,划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窗帘被风吹开了一角,远处的灯光正在亮起来,一座一座的,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按亮了整个城市的开关。

  次日,秀珠扶着腰参加总部视频会。

  她作为此次的组长,负责向总部汇报踩点和选地的情况。

  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出现的时候,她在镜头前坐得很直,手里握着翻页笔,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

  结束后,她的腰像被抽空了,嗓子也哑了。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所幸,总部对这次的方案很满意。

  虽然没有当场敲定,但秀珠能感觉到,百分之八十应该跑不掉了。

  今天恰逢周五,红磡体育馆今晚万人齐聚,著名歌手ED开唱。

  组里的其他人对演唱会没有兴趣,他们更想去兰桂坊喝酒。

  沈彦廷今晚有酒会,约她参加,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随后,她把他的电话给拉黑,免得他一个劲儿打。

  秀珠换上帽衫、牛仔裤和板鞋,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观众,挎着帆布包,走进了红磡的人潮。

  场馆外排着长队,有人举着应援牌,有人在交换粉丝手幅。

  场馆内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片观众席变成了一片蓝色荧光的海洋。

  音乐响起来的前奏像一双手把整个场馆从安静的等待中推了出去。

  ED站在舞台中央,背着一把吉他,唱歌的时候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声音却能填满整座红磡。

  他唱到一首情歌的时候,全场跟着一起合唱:“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

  她拿出手机,把沈彦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屏幕亮了一下,好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她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

  散场的时候,人群从出口缓慢地朝外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潮湿,像是要下雨。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怎么是你!”秀珠惊喜地接起来。

  “我也在,”徐越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刚跑过一段路,“飞机晚点了,刚好在门口听到了后半场。”

  “你在香港?你在红磡?”

  “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我最后想想,还是不想错过这场演唱会。”

  “你在哪里?”

  “开个共享地图。”

  “好。”

  顺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绿色标记,秀珠在人群流动中看到了他。

  他穿着白色衬衫的人,正逆着人潮的方向往前走。他的衬衫下摆没有塞进裤腰里,大概是因为赶路,在人群中被挤得有些皱。

  他扬起手,和她招了一下。

  秀珠的脚步缓了下来,停住了。

  徐越跑了两步上前,这时候雨开始下大。

  微微细雨,落在头发上和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纱,给这一整夜画上了一个湿润的句号。

  “你怎么会突然飞来看演唱会?”秀珠用手挡住额头,仰头看他,雨落在他的脸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徐越的脸上没有长途飞行的疲倦,反而有些兴奋,眼睛亮得像两盏被刚刚拧开的灯:“我不想错过和你看第一场艾德演唱会的机会。我知道后面他还会开很多场,但我等不及了。”

  秀珠怔住了:“徐越……”

  “秀珠,”他叫她的名字,没有迟疑,“我买了两张明天晚上的演唱会门票。我们再看一次,好不好?”

  哪里是看演唱会,不只是看演唱会。

  秀珠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从他雀跃又兴奋的眼神里,看到了“喜欢”。

  那种喜欢像他身上的白衬衫一样,干干净净的,不绕弯子,不藏掖。

  他和她有相似的经历,都在陌生的城市从零开始,都曾在异国的夜色里独自走着。

  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有同样向上不屈的灵魂。

  如果没有沈彦廷,这就是郑秀珠最好的选择。

  一个会为她跨过一片海来看演唱会的人,一个在细雨中看着她眼睛亮如星辰的人。

  此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没有拿出来看,但她知道是谁。

  秀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答应他,因为她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的答案早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给出去了。

  “徐越。”雨还在下,细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层雾。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抱歉,我明天不能和你一起看演唱会。”

  徐越眼睛里的光熄灭了,细雨淋湿了他的白色衬衫,同时也淋湿了他的心。

  “郑秀珠。”不远处,有人撑着一把大伞站在打着双闪的迈巴赫旁边。

  作者有话说:

  抱歉兄弟,你来迟一步。

  看似是一步,其实是十年。

  郑秀珠登船离开柔佛的时候,18岁,现在28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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