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抱会:囡囡,别哭
“昨晚有没有睡好?”
孟沅握着餐勺,听到阿婆问的这句话,面上不显,心里微微打鼓,难道是昨晚有听到什么动静吗?家里的隔音,一直算不上有多好。
“睡得还好。”孟沅试探问了句,“是怎么了吗?”
聂美勤说:“没事,就是昨晚一直下雨,不知道你和小岑睡得怎么样。”
孟沅说:“我和阿桉睡得都挺好的。”
现在想起来,脸微微发热,隔着薄薄的墙皮,隔音那么差,不应该胡闹的,她昨晚可能是昏了头。
孟将刚从外面杵拐杖遛弯回来,打眼一看,就惊奇道:“囡囡,虾仁烧麦,怎么不吃了?从前不是最爱吃吗?”
聂美勤的目光也看过来。
孟沅垂眸一看,那小碟的虾仁烧麦,被她塞到了手肘偏外的内侧,贴墙边。
她解释了句:“这是留给阿桉吃的。”
“阿公阿婆还要吃吗?”
她是看两位老人家早就吃好了早饭,所以才把这盘虾仁烧麦,留给岑见桉来着。
孟将“哦”了声,一脸老了健忘的神情,又说了句:“你们吃你们吃。”
孟沅看着阿公和阿婆对视了眼,彼此的眼里都是充满打趣的意味。
还没开口,聂美勤就说:“女大不中留,知道你给老公护食呢。”
孟将在旁边一唱一和:“别说了,囡囡都要不好意思了。”
孟沅手里拿着筷子,被这话打趣得,解释是,解释也不是的,只能默默低头,喝了口淡淡的香甜清粥。
过了会,岑见桉过来,坐到孟沅面前。
“两位老人家,都吃完了?”
孟沅说:“嗯,吃完了。”
不仅吃完了,还顺带歪曲她意思,打趣说她护食。
那碟虾仁烧麦,被孟沅刚刚余光瞥到了点影子,就很故意不经意地,推到了靠近岑见桉的那边。
眼下就正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没一会,那碟虾仁烧麦,被推回面前。
“?”孟沅总觉得此情此景,就特别的似曾相识,像刚结婚那会,她做的那碗虾仁蛋羹,好像也是这样。
“你不吃吗?”
岑见桉说:“你吃。”
他知道孟沅一直喜欢吃虾仁,刚刚远远还在护食,猫猫祟祟的动作。
孟沅还没来得及开口,聂美勤就从旁边经过说了句:“小岑,多吃点,这是沅沅特意留给你的,刚刚护食,还特意藏在一边。”
孟将也从旁边经过说:“沅沅自己都舍不得吃,就为了让你多吃两口。”
聂美勤搭了把手,扶着孟将走开。
小小的餐桌旁,只留下沉默。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正对上这道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特意留给我的?”
孟沅微顿了下:“是留给你的,不过不是阿公阿婆说的那么夸张那样。”
岑见桉说:“嗯,你说了算。”
孟沅觉得这又是岑老板很经典敷衍人的语气,小声嘟哝了声:“本来就是。”
岑见桉吃了个虾仁烧麦。
孟沅没继续低头喝粥,微微抬着视线,看了过去。
“觉得味道怎么样?”
岑见桉问:“你做的?”
孟沅日常又怀疑自己脸上有字,不然岑见桉怎么次次都准得吓人。
“这个烧麦的脸上,应该没有写着孟沅做这三个大字吧。”
说完,她还真看了眼,确实是一碟平平无奇的虾仁烧麦而已。
岑见桉说:“你每次期待,就是用这种目光看人。”
孟沅眼下没有镜子,看不清自己现在的表情,低头抿了一口粥。
她期待的目光?所以刚刚她到底是拿怎样是目光看岑见桉的?
只是没过一小会,孟沅又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没准还是因为,你吃出来了,觉得我的厨艺跟阿婆差了一大截。”
身前落下道低笑,几分的沉,带了点慵散的磁性。
岑见桉说:“如实说,也有这个原因。”
刚说完,在餐桌底下,被不轻不重地踢了脚小腿,不重,小猫挠人的劲。
她这是不乐意了。
岑见桉说:“没有说味道不好的意思。”
又是很轻的一脚。
比刚刚还要含了点恼。
吃过饭,孟沅由得岑见桉去回电话,摸到外头,今天无雨,早晨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也不热,空气里还有点清凉的温度。
房屋前有棵老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兜顶而来,撒下随风影动的斑驳。
孟沅自觉拿了个小板凳,坐到了聂美勤的旁边,陪着一起剥豌豆。
有风吹到脸上,微凉里带着花香,孟沅低头剥着豌豆,颗颗的绿意,在白皙指尖间滚落。
聂美勤问:“有事说?”
很闲常的唠嗑口吻,孟沅抬眼:“是有件事想说。”
聂美勤剥着豌豆,等着她说。
孟沅说:“在临北郊外准备好了栋房子,光照很好,有很大的庭院,想怎么种菜养花都可以,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只有不到半小时,你和阿公随时都可以过来养老住。”
聂美勤问:“你跟小岑商量的呀?”
孟沅说:“嗯,是阿桉跟我主动提,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不过,还是要看阿公和阿婆你们的意愿。”
聂美勤说:“我跟你阿公商量商量。”
孟沅说:“嗯,阿婆,你和阿公心里怎么想的最重要。”
她一句“不要太迁就我”,没说出口。
晚些时候,孟沅被阿公和阿婆赶出去,带岑见桉一起逛逛,顺道买点零嘴回来。
孟沅从阿婆嘴里听到零嘴两个字,还差点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小女孩,转眼,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年了好几年。
“阿婆。”
聂美勤看她不乐意的表情:“好哦好哦,让小岑带你去买零嘴。”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沅沅想买什么,都会帮她买回来的。”
孟将“哎呦”了声:“沅沅,你老公大气,说想要什么零嘴,都给你买回来呢。”
聂美勤笑吟吟问:“沅沅高不高兴?”
孟沅一个人难抵三个人打趣,深深觉得这个家里,她是没什么地位了。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高兴。”
“走了,出去买零嘴了。”
等出了门,孟沅带着岑见桉在街边走走逛逛了会,没忍住说:“我发现,阿公和阿婆对让我带你出来逛,特别有执念。”
岑见桉说:“他们是担心你待家无聊。”
孟沅也知道是这回事,目光落到攒满蝉鸣的树梢头。
“不是买零嘴?”
身旁传来低沉嗓音,孟沅扭头,被大掌牵住了手。
“岑先生,打趣要适可而止。”
岑见桉问:“想吃什么?答应了长辈,这次出门不能亏待你。”
他还说,孟沅曲起手指挠了下手背,又撒手。
指背在微风中轻贴了下,手指又被修长指骨攥住,牵回到了手里。
“牵好,小朋友别走丢了。”
孟沅说:“我比你熟多了,你是外乡人,这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路在哪。”
岑见桉说:“闭眼。”
“?”孟沅看过去。
岑见桉说:“闭着眼,带我走。”
孟沅说:“这是夸张的说法,是语文里的一种修辞手法。”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所以闭着眼,也不能走是么。”
孟沅险些都要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您这是强盗逻辑。”
岑见桉极淡微勾唇角:“好好牵着。”
孟沅发现无论在哪种方面,她都一点都说不过岑见桉。
就在她在想怎么回击时,忽而又想到,微怔了下,扭头:“岑见桉,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是因为想牵我的手。”
老男人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孟沅顿时就觉得被他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老男人就是口不对心、口是心非、还很装模作样。
小镇还保持着很古朴的模样,街两边都是些小店,大多数都是小孩和老人,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了。
孟沅说:“好像是说我们这一片,要发展旅游业了,应该就是近两年的计划。”
岑见桉问:“不舍得?”
孟沅说:“是不舍得,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如果发展旅游业,这片山清水秀的平静,就会变得拥挤,到处也会有商业化的痕迹。”
“可也有利有弊吧,如果旅游业能发展起来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以后也能拥有更多的机会,每家每户都能多点收入,生活过得更好点。”
说完,发现岑见桉在看着她。
孟沅觉得在岑见桉身上,一直有个很迷人的点,她在认真说话的时候,他会耐心地倾听,不会让她觉得被敷衍和忽视的感觉。
“我就是说说。”
岑见桉说:“嗯,想说什么都可以。”
过了会,孟沅走开了点,帮小朋友取高处点的风筝。
岑见桉就在几步外看着,她穿了身棉麻的长裙,温和的杏白色,有股清冷乖巧的气质,看着清淡,意外地招小孩亲近和喜欢。
小朋友取回了自己的风筝,年轻姑娘微微躬着腰,听着小朋友的道谢,侧脸的神情很耐心,微风和阳光轻荡过她身上,很柔和的一层浅白色光晕。
孟沅跟小朋友道别后,转眼,没有在原位看到男人的身影,视线打转了转,在一家买花的小店门口,看到了人。
走近,隔着好几步,发现岑见桉在买一个蓝绣球的花环。
店家闲聊似地问了句,得到句回答:“买给小朋友。”
孟沅就在旁边,没再靠近,也没敢再吭声,不然被店家问起来,岑见桉答他一句,旁边这个就是我家小朋友。
那街坊邻居都要知道,到处传遍,街南老孟家的那个姑娘,找了个把自己当小朋友的外地佬老公。
孟沅甚至还挪远了点。
岑见桉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姑娘站着远处的大树下,朝他很轻地探了下手,格外猫猫祟祟,生怕被人瞧见。
走近后,岑见桉看到孟沅,朝他身后看了眼,甚至还往他身后躲了下,才接过了手里的蓝绣球花环。
“躲什么?”
岑见桉从这姑娘手里拿回蓝绣球花环,戴到了她头上,这颜色衬她的肤色和气质,像是清雾朦胧的油画。
孟沅微微抬着视线:“没躲。”
岑见桉只由得她,修长指骨给她轻理了理鬓发,有缕微乱的头发丝,蹭到了颊边。
“怎么了?心情不好。”
孟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下,他好像总能第一眼看透她伪装下的情绪。
“我……”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跟我说,可以帮你商量。”
“如果不想说,也是你的意愿。”
孟沅静静看着他,手指微勾过尾指,是个下意识很依赖人的动作。
勾着尾指的手指,被轻捏了下。
孟沅被松开手。
岑见桉问:“吃糖人吗?”
孟沅鼻腔里一声“嗯?”
然后看着岑见桉转过身,还真的到旁边的小摊上,要起了一个糖人。
时钟在渐渐走远,清晨的凉慢慢染上了点燥,时不时有拂过水面的风刮来,裹来点清爽的气味。
没过多会,岑见桉拿着一个猫咪玩毛线球的小糖人回来,麦芽糖浆在阳光下折射着黄澄澄的光芒,很亮眼。
孟沅把小糖人接到手里,嘴上还在不自觉地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哪要你这样一直哄。”
岑见桉说:“要哄着,还不是小孩么。”
孟沅咬了口糖人猫咪的耳朵,不太承认这句话,又觉得被他这样哄得很受用。
岑见桉问:“甜么。”
孟沅说:“嗯,是记忆里的味道。”
岑见桉说:“慢慢吃。”
孟沅问:“你不吃点吗?”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说:“那你待会不能用老招数。”
岑见桉说:“老招数?”
孟沅说:“又在明知故问。”
面前的男人稍稍俯身,清冽气息随之落了下来。
孟沅后退了小半步,听到落到身前的道低笑,极淡,不动声色的磁性。
岑见桉瞥着她清淡着张脸,猫似地警惕盯人,耳尖却悄悄冒着微红。
“担心这样?”
孟沅意识到被他戏弄了,凑近,踮脚,飞快地在男人薄唇上,咬了口,顿时蹭上股麦芽糖浆的那种糖霜味。
才刚冲动完,岑见桉看她很快退回去,又往后挪了半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手里的小糖人,耳尖上更红了。
被男人耐人寻味的目光一瞥。
孟沅只当做没看到,头不自觉微微垂得更低了点。
心想,她刚刚冲动得够傻气的,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对老男人的奖励。
吃完了小糖人,一个惟妙惟肖的猫咪就这样葬送到了她的胃里,糖分补充后,治愈程度满分。
孟沅抬眼,看到岑见桉帮她把糖签丢掉又回来。
对上目光后,岑见桉问:“要不要背?”
孟沅犹豫两秒还是说:“嗯。”
过了会,天渐渐地热了起来,水乡盛着剔透的粼粼波光,香樟树上的蝉鸣不止,有小狗晃荡地尾巴跑过去。
孟沅搂住男人脖颈,手掌给他扇风:“岑见桉,你热不热?”
岑见桉说:“不热。”
孟沅说:“我都有点热了,你还背着我,真不热?”
岑见桉语调微沉点无奈:“囡囡。”
“嗯?”孟沅视线刚从墙边的一团小黄花上挪开。
“是想让我热,还是不热?”
孟沅说:“我嘴哪有那么灵。”
“谁让某个老男人,在某些时候,会尤其的嘴硬。”
岑见桉问:“哪些方面?”
孟沅问:“你这是在请教我吗?”
赶在回答前,又说:“不能回答我,嗯,算是。”
她尝试学了下那个口吻,发现完全就不怎么像,这话只有从岑见桉嘴里说出来,才格外的有那种感觉。
岑见桉顺着她说:“嗯,是在请教你。”
孟沅想了想说:“就比如,说你不行的时候。”
“囡囡。”
身前的嗓音微沉,惯常温和的强势,不动声色的隐隐警告。
孟沅庆幸现在是在大白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指不定有什么“惩罚”,很见好就收,转移起下一个话题。
“比如,你其实心里醋得不行了,每次都是表面装大度,无事发生。”
岑见桉说:“每次不是讨回来了么。”
孟沅微微睁大了点眼眸,虽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摆在明面上说出来,那就是另外的一种回事了。
“好啊,你现在总算承认了。”
从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正经的。
现在看来。
简直是披着斯文皮的大尾巴狼,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能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岑见桉说:“也没否认过。”
孟沅说:“岑见桉,反正话横竖,对的错的,每次都说不过你。”
岑见桉说:“是不喜欢?”
“嗯?”话题掉转得猝不及防,孟沅甚至一时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岑见桉说:“单手抱着。”
“在落地窗前,叫停也不听。”
“岑见桉。”孟沅语气含了点恼地打断。
“这是大白天,你注意点影响。”
岑见桉说:“囡囡,你要说喜欢,我才能让你满意。”
孟沅觉得他分明就是明知故问:“都不喜欢。”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嘴唇微张:“你不能知道了。”
岑见桉说:“知道,不喜欢,都是喜欢的意思。”
“……”孟沅觉得最没出息的就是,她竟然没什么底气反驳,甚至是哑口无言。
没过一小会,孟沅说:“岑见桉,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岑见桉说:“没事,背你还是够的。”
孟沅说:“不是,是我有事想说。”
岑见桉走到棵老槐树下,在林荫下,才把背上的姑娘,稳稳当当放下来。
头顶随风晃动的树梢,孟沅手指又微勾上了男人尾指,缓了缓情绪,轻声说。
“前不久你问我,不是心情不好。”
“我就是在想,把阿公和阿婆接来临北养老,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们在这里,在安城待了这么久,几乎是活了大半辈子,很熟悉这里的生活。”
“可就因为我在临北生活工作,不能在身边照顾阿公阿婆,离得远,我会担心他们,年纪大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照看不到,也没办法及时赶到身边,所以就想让他们离开熟悉的家,跑到大老远,上千公里外,一座很陌生人的生活,我这个想法,太自私了。”
岑见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囡囡。”
孟沅微微仰着头,“嗯?”了声。
岑见桉问:“跟阿公和阿婆提了吗?”
孟沅说:“早上,我跟阿婆提了,她说跟阿公商量。”
所以把她赶出来,带岑见桉逛,除了怕她和岑见桉待家里无聊,其中还有一点,阿婆要跟阿公提这件事。
岑见桉问:“阿婆是什么意思?”
孟沅说:“她没说什么,不过我提了,她和阿公应该会迁就我。”
岑见桉握着她的手指,往前带了带:“囡囡,这不是迁就。”
孟沅“嗯”了声,仰头看着他。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你想陪在阿公和阿婆身边,照顾他们,同样阿公阿婆,也想陪在你身边,想看着家里的小姑娘变得越来越大,你是他们最大的珍宝,像你一样,他们也同样很爱你,这不会是迁就和负担。”
孟沅说:“岑老板,我这样是不是总是想得太多了。”
岑见桉说:“小朋友,你是太懂事,也太少会心疼自己。”
“囡囡,别多想,交给两位老人家,你也要相信和尊重他们的判断的选择。”
孟沅说:“嗯。”
“岑老板。”她轻唤了句。
岑见桉说:“囡囡,别担心,我会在身边跟你分担。”
孟沅说不清,在岑见桉的面前,总是会变得很多次心口发涩,现在就在突然间,很想亲亲他,或者抱抱他。
“岑见桉。”
岑见桉看着小姑娘眼眶微红了一小圈,微微仰着头看他。
“嗯?怎么了,囡囡。”
孟沅声音微哑:“你近点,低头。”
岑见桉稍稍俯身。
就在下一瞬,淡淡的玉兰清香没过了鼻腔,小姑娘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陷在怀里很柔/软的身躯。
又有轻啄落到了他的侧颈,裹着麦芽糖甜香的一个轻吻。
岑见桉大掌轻拍了拍后背,安抚的力道。
孟沅两条手臂还环着男人腰身,微微抬着眼。
岑见桉问:“缓好了吗?”
孟沅说:“好像有点更脆弱了,岑老板,我好像在你面前,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让我觉得很陌生。”
她从前总是习惯有难事,先瞒着家里,不愿意让老人家为她担心,总是想着咬着牙苦一会,捱过去就好。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依赖着一个人,好的坏的都跟他讲,在他面前学会了委屈,发小脾气想让他纵容,难过了想让他哄。
岑见桉说:“这是家里小朋友,又愿意跟家属撒娇了。”
“囡囡好乖,在试着学会依赖别人。”
孟沅感觉鼻尖那种发涩的感觉,又回来了,男人这种低沉的鼻音,盛着偏爱,对待她总有着很特别的耐心。
岑见桉看着小姑娘才消了点红的眼眶,又漫延开了圈红晕,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眸,盛着很依赖他的脆弱和委屈。
他微沉了点气,耐着性子地低哄。
“囡囡,别哭。”
大掌落到后脑勺的蓬松发丝:“再抱会,我在这,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