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答案 最坚实的后
进入七月, 时间一下变得很快。
辉映的风波逐渐降了热度,财经新闻界面,每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没有什么新鲜事。
久盛在丰城的改建项目, 倒是上了几回头条, 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说起来也没有很大。
部分新院址的选址纠纷、承建商的资质, 还有老院址的拆除和保留,利益牵涉的大多是跟久盛关系深厚的院长。
梁济音每回收到梁宗叙秘书发来的开会邮件,总要叫上孟映。
一此两次, 梁宗叙说你不要跟她过来, 我会跟她说的。孟映答应了,但下回还是能接到梁济音电话。
孟映搞不懂, 委婉询问,梁济音说,是啊, 和我说了,怎么, 你听他的?
孟映:“......”
这叫什么话!她才不听呢, 她拎起包就走。
半路坐车里, 回过神悔恨不迭,可恶的梁济音。
抬眼就看见跟在后头一脸悔恨、左顾右盼的孟映,梁宗叙真是忍不住笑。
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 他收回视线, 想想还是算了。他很清楚孟映有多吃激将法,他都很少用,毕竟事后反应过来, “梁宗叙”三个字要被她叫个几百遍、没完没了——梁济音得亏是不和她住一起。
不过她对她姐姐也这样,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搓扁捏圆,很好说话。
他没什么表情,梁济音一坐下,他放下笔就开始对她说话。
他说久盛做了这么多年,还没你一星期上的新闻多,他直视梁济音,十分不客气,说你要是这么搞,不用做了,回去歇着吧。
梁济音面不改色,说我已经在处理了,我怎么知道那些人又和谁谁谁有关系?一个个的倚老卖老。
梁宗叙说你不要说这些,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我说你要和那些老院长商量——
梁济音朝孟映呵呵笑,你听听,扭头,她冲梁宗叙道您可真是不干这行偏要来指导,那些是院长?您是没看见,都快赶上包工头子了!
她说完,梁宗叙没有开口,他眸色冷峻,隔着办公桌,面沉如水的架势和梁长盛并无区别。
于是,每回来这里升堂,除了把孟映吓到绞尽脑汁,梁济音毫发无伤。
临走,梁济音一把提溜孟映,梁宗叙说把他老婆留下,他看着梁济音皱眉:“你先走。”
但他老婆并不是很想留下,孟映扭头:“我一会还有事。”梁宗叙愣住,停顿下,只好点头。
不过孟映还是很担心这位奶奶的前途的。
等电梯的空档,想想她还是说:“要不算了,你跟他说不通的”,她很清楚梁宗叙有多看重那些德高望重的老院长,便道:“你就答应他们好了,人工和场地上多出来的钱,我们再想办法。”
梁济音不吭声,抱臂往她身后瞥去,眼睛一转,笑道:“看,不是我说,孟总也这么说。”
孟映:“......”
梁宗叙走来握住她的手,看了眼梁济音,他道:“先这么办吧。不要再起冲突了。”
梁宗叙问她一会什么事,不着急的话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孟映扭头望着梁济音笑容满面地走进电梯,不知怎么,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见她一脸琢磨,梁宗叙关上门,带她到沙发前坐下,说:“她就是缺钱,提了几次了,我没有同意。”
“为什么?”
“不能每次都这么搞。花钱确实简单,但公司还是要盈利的,不然久盛建设摆出来有什么用。”
“但这钱又不是花在梁济音自己身上。”
梁宗叙笑,看她一本正经地为梁济音讲道理,便问:“所以你跟她说得通,跟我说不通?”
孟映:“......”
他有点暧昧了。
“不吃饭我走了。”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他腿上下来。
梁宗叙按回来,拍了下她的臀,好笑:“饿着你了?”
聊起投拓部进行的几个项目,孟映说还算顺利,但也不知道年底能收回多少。
孟辉这段时间在筹谋之前孟同丰开拓的海外地产项目,一个个巨资豪盛,但现在辉映后继无力,她有心从账面上收回一部分,为将来留存实力——
“......吵得很厉害,姓严的总骂我姐,说我姐没眼光,我都想打他了。”
梁宗叙:“......”
多事之秋,现在投拓部的会议,孟辉也列席参加。
“都有道理吧。但我感觉姓严的私心更重。你不知道,孟同丰出事前,海外那块就交给他了,都是大肥鱼。但要是不砍掉,守着年底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
她吃饭又叹气:“再说了,我姐又不是全扔了,他急什么。”
这就是一个开源和节流的问题,省着点确实是个办法,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孟辉还是想尽可能收拢资金,等到好的时机,运气好点,兴许就盘活了。
事实证明,孟辉的求稳还是很符合形势的。
地产行业本就跟着政策走,七月下旬,资源部发文件,重提了盘活存量,这已经是今年里第三次这么提了,也就是说,下半年肯定会有大动作。
消息一出来,梁济音都拉着孟映去听政策分析。
她本就对丰城的项目不满意,是硬塞给她的,实际做起来也是左支右绌,这会收到这么个信号,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借着大展拳脚。
果不其然,十月,地产行业迎来近三年最大的一次震动——
悬置已久的州岛听说正在草拟出让文件,预计将在明年年初挂牌竞拍。
这块本就是旅游胜地,加上还有一个吞吐量不小的港口,商业开发的前景不可估量。
那个时候,京市已经很冷了。
银杏掉了一波又一波,十月末,路边叶子都不剩几片。
孟辉怀孕六个月,为了州岛的项目,亲自去了趟那边,吓得宋俨连夜从出差的地方赶过去。
钱丽昀本来想跟着去,只是外婆身体不好,她还是得陪在身边。
孟映说我去,孟辉又不同意,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投拓部的项目一个个看好,一笔笔拿回钱。
她说,她是她最放心、最坚实的后方。
这个时候,孟辉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小心谨慎了,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在这个越来越萧条的冬天,距离孟同丰出事到现在,她决定尽最大努力,吃下这块蛋糕,再次成为行业内的标杆。
与之相应的,就是严实庆终于松口,在僵持四个多月后,他终于决定放弃海外项目的三分之一账面资金,用来支持孟辉的州岛项目。
那一周,所有财经页面的头条,都是沉寂已久后再次蓄势待发的辉映。
从州岛回来,孟辉更加忙碌。
她的心情变得不是那么稳定,大概因为怀孕,但也可能是为这未卜的、孤注一掷的前程。
外婆身体好转后让她再次搬过去住,毕竟宋俨总是在外,只是孟辉的重心彻底放在了州岛的项目,没有答应。
除此之外,她还在筹备孟映进董事会,更加分身乏术。
这原本是用来制衡孟同丰的,但现在没有这个困扰,加上孟映已经在投拓部待了半年,按部就班的流程上,孟辉也是希望她能尽快列席董事会。
临近年末,宋俨待在京里的时间逐渐增多,外婆也没再多提住过去的事。
倒是孟映隔三差五跑过去,公司里往顶层跑的次数,也被严实庆多次吐槽。
她月份大了,家里人不放心,钱丽昀倒是希望孟映能多陪在孟辉身边。
于是,事情就变成,宋俨回来的那周,孟映就回家,两人轮班似的,孟辉还笑,说你俩干脆找时间凑个值班表好了。
这话提醒了孟映,她还真找宋俨做值班表了。宋俨一本正经,说我的行程不好说,都是机密。孟映给他翻了个白眼。
但也并不意味着宋俨在家的时候,孟映不需要出现——
相反,孟映出现得更勤了。
一切的起因还要归结为宋俨带回来的婴儿用品。
孟辉起初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孩子出生了总要用,由孩子父亲准备也是天经地义。
她就坐一旁看文件,偶尔抬头看看津津有味叠衣服的宋俨,看着看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孟辉没有发现自己在哭,只是忽然感到鼻塞,伸手往一旁拿纸巾,才摸到脸上的泪水。
她呆住了,一旁目睹全程的宋俨也呆住了,印象里孟辉从来没哭过。
他站在原地,捏着软乎乎的抱被,像被定住。
不过他反应还是很快的,转身就给孟映打电话,那时候是晚上十点多,电话是梁宗叙接的。
宋俨大气不敢喘:“把小姨子送来行吗?”
梁宗叙思考了下,问怎么了。
沉默半晌,宋俨说:“孟辉想她了。”
虽然他不知道解题思路,但答案肯定是对的。
他甚至都不觉得孟辉是在对未出生的孩子掉眼泪。
梁宗叙低头,对上忽然睁眼望他,轻声问怎么了的孟映,他摸了摸她的脸,对电话那头说:“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