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8
她从身后抱住了她的少年。
瘦弱的身体完全的贴在少年宽阔挺拔的后背上,手紧紧的在抱着他的腰,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似乎只有这样做,他就没办法离开她了。
夏莉眼泪突然决堤,没有抽泣也没有哭喊,只是把脸埋在他的外套上,寻找着唯一的慰藉,任凭泪水汹涌。
艾德里安身体一僵,缓缓地垂下放在门板上的手,放松了身体。
他没有立即转过身。
但他的双臂朝后伸去,轻轻抱住了女孩颤抖的身体,搂紧她。
用男人臂膀的力量传递给她一种无声的安慰,告诉他的莉莉。
-不要哭泣。
-我就在这里。
夏莉伤心悲痛,哽咽着说道,“我不应该将凯瑟琳的信交给你,我不该让你伤心的。”
她不想等到天亮,等到退烧。
一分一秒她都不想再等了,她讨厌吵架的感觉。
艾德里安没有做错什么,她不应该将其他女孩的情书交给他,侮辱他的感情,还用冷漠的态度应付他。
确定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没有错,莉莉没有讨厌他,不讨厌他的触碰后。
这个认知让艾德里安瞬间被暖流击穿了心脏周围冰封的禁锢,温暖的。
他转身,面朝莉莉,用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道将她抱入怀里,行动代替了言语。
艾德里安低头,亲吻了她的发顶。
他双手捧着女孩滚烫的小脸,低头凑近她,额头贴着她滚烫的额头,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乌黑眼眸,专注地,认真地,虔诚地望着她。
艾德里安温和地开口:“不是你的错,莉莉。”
夏莉近近看向他,睫毛慢慢地眨动,眼底潮湿,他越是温柔,衬托的她越是过分。
她哽咽着,依旧痛心,为自己的言行道歉,“我也不该——”
“没关系,”艾德里安少见的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需要她的道歉,莉莉今晚已经很难过了。
他宁愿替她承受生理和心理上的一切痛苦。
艾德里安低头,嘴唇落在女孩的额头上,唇瓣翕动,没有离开。
他用温柔的吻触告诉她,“莉莉,我会回来的,我会陪着你的,请你不要难过。”
夏莉被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睫毛和眼神都凝住了。刚刚还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疼着的心脏,瞬间被少年漫长的吻轻轻舔舐了伤口。
尽管知道艾德里安喜欢自己,但这算得上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正式的吻。
不是贴面礼。
艾德里安郑重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夏莉有些茫然无措,在少年浅蓝色眼睛的温和注视下,她不再说什么,低下头。
艾德里安重新将生病了很脆弱的莉莉抱起来,回到床上,仔细盖好了被子,“莉莉,你要乖乖地躺着,等我回来好吗?”
夏莉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眨眼,算作同意。
这次轮到艾德里安舍不得离开这间房了。
可是莉莉的额头那么烫,他很担心。
莫什珀尔堡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就住在楼下。
费泽尔先生戴上眼镜,快步跟上艾德里安的脚步。
少年进屋后先将双手洗干净,给莉莉倒了一杯水。
费泽尔在给夏莉量体温。
40.5℃.
夏莉迷迷糊糊地听到这个数字,圆圆的眼尾无力地抖了抖,她从来没有烧到四十度。
艾德里安心中一紧,眸色紧张。
他想到了晚宴前的酒会上,她穿着礼服在玻璃门外的那一幕。
外面在下雪,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
夏莉想的却是,应该是在浴室澡洗到一半,情绪崩溃的大哭时着了凉。
显然,她不会交代这件事,很丢人。
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女孩只说,不小心吹了风,自己身体很好的。
艾德里安所有思绪都被自责占据,眼神黯然,心中不是滋味,懊悔心疼。
那时候他在询问凯瑟琳,警告她,具体经过不太体面,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公爵夫人扶起哭哭啼啼的淑女,拦住他,告诉他不要做失礼的事情。
等他去找莉莉时,她一个人躲在外面,隔着一扇透明的几乎不存在的玻璃门,像是处在两个世界。
他带莉莉来这里度过圣诞假期,但是他没有照顾好莉莉,不管是哪一方面。
舞会结束后,从蒂娜那里,他知道了莉莉在茶话会上听到了关于维特巴赫家族的规矩。
她一定躲起来难过了很久。
而他,还在为了一封其他女孩的情书和她吵,失去了理智。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艾德里安会亲自教会他的女孩,她对他的意义。
费泽尔给夏莉开了药,如果天亮还没退烧再去医院。
半夜三点,莫什珀尔公爵夫人和蒂娜一起过来了。
她们很担心突然生病的女孩。
夏莉吃过退烧药,捧着少年递过来的水杯,掌心暖烘烘的。
热水很烫。
她吹一口热气,抿一口水。
看见公爵夫人时,夏莉感到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搅了她们的休息。
夫人坐在床边,摸了摸女孩红红的脸颊,让她想起来蒂娜小时候生病,他们所有人都不敢休息,围在蒂娜的房间里,关心照顾她。
夫人回头看了眼艾德里安。
她握住女孩的手,轻声安慰着,叮嘱她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
艾德里安很了解莉莉,她害怕对方过度关心,担心自己会给别人制造麻烦。
他主动送夫人和蒂娜出去。
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下一盏光线微弱的铃兰琉璃台灯。
公爵夫人让费泽尔和蒂娜先离开。
艾德里安带上门,但留了一条缝隙,没关严实。
走廊的灯光顺着门缝映进去,仿佛是在告诉里面睡不着的女孩。
—门没关,所以我会回来的,莉莉。
深夜寂静,在走廊尽头。
只有公爵夫人和艾德里安。
白灰色的墙壁上挂着美人油画,地上铺着金红双色地毯。
公爵夫人看见艾德里安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俊美的脸庞有些苍白,眼下透露出丝丝憔悴。
她心中明白,他和夏莉发生了矛盾,他一整晚没睡。
“艾德,你应该好好休息。”
公爵夫人说完,视线从艾德里安身上移开,转向不远处的房间,那条门缝。
她很委婉地说道:“我会让汉娜来陪Shelly的,你不用担心。”
汉娜是莫什珀尔的女管家,一位四十五岁的温柔妇人。
艾德里安面色平静,声音淡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公爵夫人微笑。
声音不大,两个人的谈话。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觉得你适合留在Shelly的房间里,不管在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被你父亲知道了你要怎么解释。”
艾德里安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她是我想一起生活的人。”
“这当然是个完美的理由,我也希望我能够祝福你们。”公爵夫人算得上是看着艾德里安长大的,她是艾德的教母,会心疼他,对他喜欢的女孩爱屋及乌。
正是如此,公爵夫人不想艾德里安自找苦吃,“可是艾德,你很清楚,她不是你们家族愿意接受的女孩。”
艾德里安眉眼疏冷,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彷徨,这就是他的回答。
公爵夫人叹了口气,“好的,就算你力排众议,说服了你的父亲,和她生活在一起,她会为了你永远留在德国吗?”
她不相信这个中国女孩可以放下国内的父母,亲人朋友。
灯光下,艾德里安面容如同精致的雕塑,薄薄的唇微抿,左颊的小痣在光线直照下,幽冷冰凉。
他不说话,紧绷着的下颌线,让本就凌厉的侧脸变得越发冷峻。
他的沉默,让整条走廊的气氛都陷入了凝滞。
公爵夫人为他感到忧伤。
她对夏莉印象很好,也听蒂娜说了狩猎的事情。
她知道,这是一个可以给艾德带来快乐的女孩。
公爵夫人不忍他伤心,语气缓和,“至少她现在还在这里。”
她拍了拍艾德的手,轻声说:“回去休息吧,你可以在天亮后去看她。我让汉娜上来。”
艾德里安抬眸,浅蓝的眼眸呈现出一种冰蓝的质感,年轻而强势的,锐利锋芒。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更愿意自己照顾她。”
公爵夫人握紧手里的帕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艾德里安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向他的教母重新说明这件事:“她是我的莉莉。”
夫人无奈,用帕子挡在鼻尖,盯着他衬衫领口瞧了几眼。
果然和格奥尔格说的一样,领口不见了两颗纽扣。
她笑着打趣,“你们和好了?”
艾德里安眉心皱了一下,冷声答复,“我们一直都很好。”
“好吧,不要做让女孩伤心的事。”公爵夫人露出微笑,眼角细纹波动,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格奥尔格,那可真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害她没少伤心。
“去陪着她吧,愿Shelly能早点好起来。”
*
艾德里安推门进去,台灯的光很暗淡。
他顺着光线,穿过小客厅,去到了她的床边。
女孩坐在床上,乌黑的眼睛望向门边,直到他走进来,她眨眨眼,看向其他地方。
他真的回来陪她了!
“躺下吧,你要多休息。”
她点头,很乖地躺回床上。
艾德里安给她盖好被子。
他搬了一张沙发座椅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了她好一会儿,听着她沉重的呼吸声,他很担心她。
“莉莉,眼睛闭上,睡一觉。我就在这里。”
夏莉扁扁嘴,睡不着。
和好之后,心中轻松了许多。没有沉甸甸的心事,她一点都不困,一点都不累。
她很清醒。
但艾德这样说了,夏莉想表现得听话一些,乖乖闭上了眼睛。
因为生病,她呼吸时鼻音有一点明显。
眼睛闭上,瞬间陷入黑暗。
夏莉脑海中有很多画面在跑来跑去,小客厅的争吵,长廊里的咆哮,还有艾德里安伤心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外,以及他亲吻她的额头。
酸涩刺痛。
那么现在,他就坐在这里,是不是说明。
艾德里安已经原谅她了。
她甚至都没有为那些伤人心的话道歉。
这让夏莉的心中,感到很愧疚,很不安。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傍晚的,晚上的,不理智的,出口伤人的,别扭的自己。
她想将不理智的夏莉从自己身体里割舍出去,只保留开心的、快乐的、理性的。
睫毛又有些湿润,她小幅度地在被子上擦干眼泪,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
光线像颜色很深的橘子皮,灯光里的黑暗像橘子皮上的褶皱和疙瘩。
不明朗,暗暗的。
她侧身,面朝艾德里安的方向。
少年深陷在沙发椅里,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
他很困吧,很累吧。
清晨早起去帮她买衣服,开直升机来巴符州,带她去狩猎…争吵很费神,他还站在走廊里好几个小时。
睡吧睡吧。
夏莉无声动了动嘴唇,轻声哄着她的少年。
睡个好觉,我亲爱的艾德里安。
点点光线落在他半张脸上,一双长腿自然垂放着,头颅微微靠后,露出凸显的喉结,随着他缓和的呼吸,微微起伏。
微光在他深邃的眉宇间投下一片阴影,睫毛被光描成了暗金色,蹙着的眉头成了无法抚平的山丘。
女孩只是看着,心中伤感。
是否,在艾德里安的梦里,还留有那场争吵和不愉快,他是否还在被她的言语中伤着。
她躲在被子里,濡湿的睫毛溢满眼泪,像一场暴雨后的池塘,池塘兜不住漫出来的水,无声地、不间断地朝外涌。
泪水划过眼尾,坠在丝发里,枕头上,床单上。
从无声到压抑的呜咽。
夏莉害怕吵醒刚睡着的少年,她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轻轻地转过身,将脑袋埋进了被子下面。
那是一种小兽受伤时发出的微弱哀鸣。
她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小团,双臂环着膝盖,脸贴在腿上,极力克制着也无法平静下来的抽噎。
“莉莉?”
艾德里安睡得很浅,起身来到床边,探出手,轻轻地落在床上那团颤动的被子上。
“莉莉。”他声音大了一些。
她没有回应。
少年已经听到了,莉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细细的,她都可以想象到她一定是咬着被子的。
像幼兽的利爪,在他心尖撕扯。
心疼,紧张,担心莉莉身体不舒服。
艾德里安眸光一沉,果断地俯身,伸出手,连人和被子抱了起来,将她从严严实实的被子中剥出来。
他看到被子里的女孩,湿漉漉的小脸和红红的眼眶,皮肤白得连细细的血管都能看见,抽噎时颤颤发抖。
她几乎要碎掉了。
艾德里安眸光轻颤,心揪成一团,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大拇指那侧贴着她鼻梁边,另外四根手指温柔地覆盖在她脸上,擦去眼泪。
“莉莉,不要哭了好不好?”
泪水嘀嗒嘀嗒地落在少年手背上。
他今天所有的愤怒和沮丧,伤心,都比不上此刻来的痛心。
他用掌心触碰她的额头,退烧药起了作用,没那么烫了,但还是在发烧。
“是因为身体难受吗?”
埃里希说过,他妹妹生病时一家人都会陪伴着她,如果蒂娜哭了,他们必须轮流哄她才行。
他不知道莉莉生病的时候需要什么样的陪伴,她的父母是如何陪伴她的。
他是第一次照顾病人。
夏莉抽抽搭搭地摇头。
如果不是身体难受,那让她哭的如此伤心的。
艾德里安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有傍晚和晚上的自己。
“莉莉,如果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我想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对今天的自己很失望。”
艾德里安目光专注,低声向她解释,本想等她身体好一些再和她聊这些的。
“我没和其他女孩交往过,只能凭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找你的,见你。”
“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有很多,旅行,美食,看风景,音乐会…我们会一起经历有趣的事情,体验生活中的美好,幸福和快乐。”
“我向上帝发誓。”艾德里安神情郑重。
“我从来没想过要惹你伤心,对不起,莉莉。”
“不,艾德,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夏莉并不接受他的道歉。
他的道歉让她更羞愧,更难过。
她摇头,眼泪跟着落。
“事实上,我不应该这么自私,将凯瑟琳的信递给你,无视你的感情。”
不管我会不会回应你,在什么时候回应你,至少在回应之前,我不应该替别的女孩送信给你。
“可是莉莉,你在茶话会受到的委屈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情绪不对,也是我的错。”
“那封信让我生气的失去了冷静,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应该去找凯瑟琳,而不是质问你。”
艾德里安将她身体转过来,用手帕替她擦眼泪,动作比羽毛还轻,凝视着莉莉湿润的眼眸,诚恳地说道。
“我不该逼问你,也不该冷落你,我才是那个混蛋,莉莉。”
是他带莉莉来这里的,她在这里受到委屈,当然是他的错。
“至于你在茶话会上听到的,关于我家族的事情。”艾德里安刚说到这里,就看见莉莉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她垂下眼睫毛,看向了床单。
她不是很想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下意识想要回避。
“抱歉,我想你应该看着我的眼睛。”艾德里安伸手触摸女孩纤细的脖颈,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不要回避我。”
头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夏莉呆呆地不动了。
掌心下是细腻温热的肌肤,手指一把都能掐断的脖子,艾德里安用大拇指顶住了她的下颌,让她没办法低头。
夏莉睁开眼,视线撞在了一起,那双蓝色的眼睛温柔的像夏天的湖水,有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几乎能将她溺毙。
她被吸引了,移不开眼。
“维特巴赫家族的规矩,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会解决好的,莉莉。”
“不要为我能解决的事情而担心,我可以向你做出郑重的保证,这些规矩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莉莉,你要开心一点。”
他松开了手,不再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夏莉心中震撼,被他口中每一个单词填的慢慢的,像最好喝的甜味啤酒。
她当然相信她的少年,虽然听起来并不像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轻轻点头,抿着唇,睫毛一眨一眨。
“小奶酪,”他弯着腰,看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女孩,用手指刮蹭她眼下的泪珠。
小声哄她,“不要再哭了,再哭就要融化了。”
夏莉可喜欢他了。
她从被子里钻起来,薄薄的睡裙,吊带不知什么时候拉扯到肩膀下面,露出大片胸口,细腻的肌肤因为体温过高,而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粉光泽。
浓郁的甜香和潮湿的眼泪咸味,同时从被子里散发出来,像花园里淋过雨的玫瑰。
艾德里安为了哄她,维持着俯身的动作,距离很近,瞬间就闻到了,那是莉莉身上的味道。
女孩跪在床边,纤细柔白的胳膊朝前一伸,便抱住了少年的脖颈。
她将脑袋埋在艾德里安的颈部,要将今天的伤心事,梦里的伤心事,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衬衫和睡裙叠在一起,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彼此。
说不清是眼泪更烫,还是她身体更烫。
艾德里安怔了一下,隔着单薄的睡裙,她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又烫又软地往他怀里挤。
一阵阵湿润的玫瑰甜香,在他怀中乱窜,令他产生了一种甜腻的晕眩感。
令人着迷。
理智占了上风,她还在发烧。
艾德里安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盖住,掩得密不透风。
心中又酸又软,又涨又疼。
他宁愿莉莉再骂他,也不要她贴在他颈侧偷偷地哭。
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湿热。
这种感觉比他自己伤心还要痛楚。
“莉莉,我可以坐在你床边吗,和你说一会儿话,好吗?”
夏莉点点头,稍微松开搂着他脖子的双手,改为抓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床上。
艾德里安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
他背靠着床架,坐下后,将莉莉抱到了自己大腿上,让她侧坐着,靠在他怀里。
少年宽肩窄腰,胸膛宽阔,莉莉可以躲在里面很久很久,他会保护她的。
再次将她脑袋,按向了他肩膀处。
他知道,莉莉喜欢这样。
夏莉觉得不够。
手一伸,主动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一埋,身体蜷缩在他怀里。
艾德里安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被子下,少年浮起青筋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她,低头在她鬓发边,耳畔旁,耐心温柔地哄着。
低沉轻柔的嗓音,和女孩细微的抽噎声,在暗橘色的微光里异常的和谐。
温暖的被子下面,藏着两只抱在一起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衣领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凉凉的贴在肌肤上。
艾德里安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额头贴着她光洁微热的额头,望向她水雾迷蒙的眼睛。
“莉莉。”
女孩嗯了声,鼻音很重,一双梨花带雨的小鹿眼,眨了眨。
她偏头时,鼻尖碰到少年的鼻子。
像是有趣,她又偏过脸,碰了碰他的直挺的鼻尖,像悬崖边的峭壁。
艾德里安无法克制身体里,最直白炽热的感情,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她的鬓发,她的眼睛。
她僵住了,呼吸都不会了。
“可以呼吸的,莉莉。”艾德里安笑了声,眼底细碎的幽光在小小的台灯下看不分明。
夏莉呼吸,紧紧地闭着双眼,感受着少年的唇瓣是怎么亲她的。
心尖跟着发颤。
艾德里安的手很大,手指纤长,肌肤很白,也衬得手背的青筋越发明显。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脸颊和耳朵往下游走,掌心贴在女孩脆弱的脖颈,收拢手指,将她完全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他气息变得很短促,唇瓣从她眼睛移开,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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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莉莉回吻+盲人摸“象鼻”+睡觉
第59章 059:回应+盲人摸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