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7
这个秋天。
夏莉向音乐学校提出了离职申请。
但是校长告诉她,不用离职,等她在苏黎世的学业结束后,可以继续回来工作,校方会为她保留这一份工作的。
夏莉被校长的真诚和善良打动,表示一定会回来的。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恋人。
艾德里安听后,没有丝毫意外,眼中笑意流淌。
这里是他长大的城市。
只要她愿意留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离开之前,和弗朗茨他们在小家的露台举办告别派对。
乔纳斯正好从海外回来,一周假期。
蒂娜垂着眉毛,脑袋埋在熊猫公仔里。
身边的朋友接二连三的离开,有点猝不及防的沮丧。
乔纳斯将她抱到怀里,语气坚定地告诉她。
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这是一件好事。
弗朗茨看向‘背叛理想’的埃里希。
自从去军校后,埃里希就摘下了镜框,没了镜片遮挡,瘦削英俊的脸庞看上去更像他哥哥了,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阴郁。
弗朗茨皱眉,欲言又止。
喉咙像被刺卡着。
反正埃里希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弗朗茨扭头,和夏莉干杯,“但愿你会喜欢那边的生活。”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莉浅浅一笑。
埃里希闲坐在长桌末尾的角落,目光逡巡,慢慢扫过情绪都不高的众人。
蒂娜将艾德里安挤走,一把抱住夏莉,窝在沙发里,诉说着不舍。
弗朗茨皱着眉头,在旁安慰她们。
艾德里安走过去,抬手放在埃里希的肩膀上,拍了拍。
埃里希抬眼,看向一起长大的好友。
艾德里安垂着眼,“最近过得怎么样?”
埃里希:“还不错。”
艾德里安将高背椅拉开,“不管怎么说,我想军校更适合你。”
埃里希目光下移,嘴角扯开笑意,淡化了眼底的迷茫,“我以前觉得去洪堡大学更好,有家族的扶持,可以走很远。事实上,你说得对。”
当家族的傀儡。
艾德里安微微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不用太过为难自己,埃里希。”
埃里希握着酒杯的手,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继续跟好友碰杯,“今年圣诞假期,在苏黎世过怎么样?”
他不敢想,圣诞节要怎么面对父亲,以及母亲从他身上找哥哥身影的悲伤眼神。
无疑是令人窒息的。
“莉莉应该会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艾德里安岔开了话题。
“你在迷恋她,艾德。”埃里希唇角扬起,目光落在和蒂娜讲话的黑发女孩身上。
“我很好奇,你父亲竟然会同意。”
艾德里安淡声:“这并不影响。”
埃里希怔愣,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视野被扑腾着翅膀的雏鸟闯入,短短的绒羽,飞不起来。
-好友的人生已经被定好了,将来接管家族在欧洲的政.治势力,替家族选择合适的人去合适的位置做利于家族的事。
-这个时候去ETH读研,毫无意义。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复古的电灯泡,一串一串的,将露台点亮,小鸟扑向夏莉,乖乖地蹲在她肩膀上。
蒂娜讲起一则校园八卦。
夏莉靠着她,眼尾弯弯,乌黑的眸子浸过水一般的明亮,笑容清甜。
埃里希大概明白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唯一一点意义,是打消夏莉心中的愧疚。
*
夏莉和艾德里安一起去了苏黎世。
他们住在班霍夫大街的一栋公寓里。
因为百年无战争,整条街道上的建筑都充斥着一种古朴庄重的历史感,楼层大都不高,白色的墙体,精致的浮雕,拱形窗和华丽的檐口搭配,随处可见。
7层楼,除了一楼,其他楼层都没有住人。
一楼住着艾德里安的生活管家,佣人和司机。
公寓离苏黎世联邦理工的主楼很近,步行15-20分钟。
舒尔茨给夏莉介绍的美术培训学校就在公寓楼背后的奥古斯汀巷里,走过去七.八分钟。
他们住下的第三天傍晚,齐默尔曼家族的管家亲自登门,送来的晚宴邀请函。
瑞士曾经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而维特巴赫家族是帝国历史中最为重要的王室家族之一,这个国家大多数家族都与维特巴赫家族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和两个哥哥一样,艾德里安行事低调,几乎不会出现在媒体镜头中,行程保密做得很好。
收到邀请函时,他几乎不作他想,要么是玛丽亚,要么是他的母亲。
另一边。
齐默尔曼夫人与巴伐利亚公爵夫人通电话,得知维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来到了苏黎世,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齐默尔曼夫人央求着公爵夫人告知了她小王子的住处,她好准备一场宴会迎接他。
约定的日子,艾德里安和莉莉一同赴宴。
这个举动,令齐默尔曼夫人险些当场落泪——
哦老天!
她有四个女儿,各个貌美如花,盼着能嫁入维特巴赫家。
小王子竟然有了女朋友,还是一位东方女孩。
难怪她在电话里提起四个女儿时,公爵夫人语调温柔地答复:你会见到他们的。
令人意外的是。
夏莉和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相处的很好。
她刚来苏黎世,没什么朋友,美术培训学校都是小学生和初中生。
四姐妹对黑头发的东方女孩同样充满了好奇。
这里除了中国留学生,留在瑞士居住的中国人并不多。
在艾德里安被齐默尔曼先生邀请去会客室后。
穿着礼服的四姐妹拉着夏莉来到了楼上的茶室,拒绝齐默尔曼夫人的加入,因为这是——少女聚会。
大姐22岁。
小妹16岁。
齐默尔曼夫人和女管家互看一眼,对眼下的情况,相视而笑。
“好的女孩们,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香槟和红茶。”
“谢谢您的善意,美丽的夫人。”四姐妹一同起身,拎着裙摆偏过头回礼。
夏莉觉得有趣,她们感情一定很好,动作是如此的默契。
在齐默尔曼夫人离开后。
四姐妹拉着夏莉在沙发中间坐下。
大姐先开口,左手捂着胸口,漂亮的水晶美甲闪闪发光,“虽然小王子很完美,但是他的父亲令人望而生畏。”
夏莉赞同前面半句话,后面半句。
-很抱歉,她没见过小王子的父亲。
二姐拎着裙摆坐过来,挤走了夏莉旁边的老三,“Shelly,你见过小王子的大哥吗,弗雷德?”
夏莉点头,“是的,弗雷德和玛丽亚都是很好的人。”
“我很震惊,你竟然觉得他是好人!”二姐捂嘴,瞪圆了眼睛。
夏莉捏着手里的小饼干,不知该不该吃。
大姐同样惊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一定不知道,英俊的上校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夏莉:“啊?”
弗雷德升职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噢,我可怜的表姐,被这个混蛋,呜呜。”二姐捂住脸,脑袋一转,就伤心地趴在夏莉的肩膀上。
夏莉懵了:“……”
大姐一脸忧心,难过地告诉她,“我们的表姐是玛丽亚,也就是弗雷德的妻子。”
夏莉睁圆了眼。
果然,欧洲各国的王室和贵族,一家亲。
老三:“还是马克思好,至少他和安娜是真心相爱的。”
老四:“我也看好马克思和安娜,三年前他们来过这里,我在楼上看到过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大姐不认可地皱眉,“可是我听说马克思结婚前,喜欢的是安娜的姐姐。”
她讨厌‘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的男人,风流对于纯情的女孩而言,可不是什么有吸引力的品质。
老三:“可是他娶了安娜!”
二姐:“比起弗雷德,马克思简直让人想要踹两脚。”
大姐:“没错,就是因为安娜和她姐姐长得很相似。马克思在被安娜的姐姐拒绝后,选择了和安娜结婚!”
老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婚后爱上了安娜!”
二姐拍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不要争吵,在所有人看向她时。
她抛出一句:“至少弗雷德是一心一意的!”
室内倏地一静。
老四:“天啊,要是玛丽亚知道你为弗雷德说话,我敢保证,她会和你绝交!”
大姐:“Shelly?”
夏莉脑子飞速转动,分析接收到的信息,目瞪口呆。
她见过弗雷德夫妇,马克思夫妇。
但是!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听到这种八卦。
夏莉尴尬地弯弯嘴角,小口喝茶。
二姐:“请原谅,我们都没有正式的男朋友,所以很好奇。当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言谈。”
夏莉递台阶,“这不重要,我们是少女聚会。”
“没错,少女聚会,”老三开心地绕过来,握住夏莉的手,眨眨眼,“可以告诉我们,你和艾德里安是怎么认识的吗?”
夏莉动作一滞,睫毛轻轻地颤动。
-你们四姐妹是要把维特巴赫家族三位王子的感情史,研究透吗?
作为听了弗雷德和马克思感情大瓜的回报,夏莉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和艾德里安的相遇,约会,告白。
约定毕业后在慕尼黑工作,结束异地恋。
大姐双手捧心,仿佛听见了一则甜蜜的睡前童话,“噢,等明年夏天,我也会穿着长裙去班霍夫大街的长椅坐下。路边的椴树啊,一定会有一片心形的树叶属于我。”
夏莉沉默,微笑,祝福:……
二姐右手托着腮,偏过头望向女孩清澈的黑眼睛,“Shelly,如果我是男孩,我也会追求你的。”
老三像被吓到的猫咪,浑身炸毛,“弗雷德也是这样想的!明知道玛丽亚有喜欢的人,他还要追求玛丽亚,将她抢回了巴伐利亚!”
二姐再次将脑袋埋在了夏莉的肩头,伤心道:“……哦,我可怜的表姐。”
老四一脸天真,眼底洋溢着甜蜜的向往之情,“多么美好的感情,我祝福你们。”
在四姐妹的眼中,夏莉作为小王子正式交往的女友,她们一致认为,在女孩嫁入维特巴赫家族之前,大家有必要给她好好科普一下庞大的王室成员。
夏莉嘴角的笑意一僵,有点尴尬,她还没想这么遥远的事情。
而她们的‘科普’,就是聊王室八卦。
弗雷德目中无人,强取豪夺;
马克思玩替身梗,先婚后爱。
公爵么,不敢议论。
但是分支的几个青年俊杰,也能很精彩。
*
艾德里安的课程比较满。
早九晚六,上课的地方不固定,主校区和洪格贝格校区都有课。
夏莉时间很固定。
上午去美术培训学校,中午去找恋人吃午餐,回家休息。
下午学校没有老师,但是画室是开放的,她可以过去画画。
如果不想去,可以出去玩。
管家和司机会定期带她去高端美容院,网球俱乐部,大型商场。
艾德里安很忙。
齐默尔曼四姐妹都还是上学的年纪,一有时间就会来拜访夏莉,邀请她出去喝茶,带她熟悉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每周五,艾德里安都能从约翰·米勒教授手里挤出半天的假期,加上周末两天。
他喜欢带莉莉去科洛尼,或是卢塞恩的别墅小住。
两人沿着卢塞恩湖畔散步,四周是阿尔卑斯山脉,连湖水都带着冰雪的凉意。
夏莉发现,艾德里安在瑞士有很多地产。
艾德里安告诉她,“我和马克思都很喜欢瑞士,以前想过来瑞士定居。”
夏莉觉得不错。
但是艾德里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
舒尔茨替她安排的培训学校,对她这位大龄学生很优待。这当然是因为舒尔茨替她说了不少好话。
夏莉和一群半大的少男少女坐在一起上课。
尽管她表达了善意,并不能很好的融入他们。
进入十二月后。
苏黎世下了一场大雪,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夏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艾德里安送到了培训学校。
她挥挥手套里的爪爪,和恋人道别。
艾德里安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啄她粉粉软软的唇瓣,“中午就在这里等我,好吗?”
夏莉往他大衣口袋里塞了一包焦糖饼干,用力回抱着恋人,蹭了蹭他的胸口,“路上小心。”
直到莉莉进了补习班,他才离开。
夏莉脚步轻快,鼻息间还能闻到恋人留下的淡淡香气。
她推门进去,差点撞到朝外走的男人。黑头发,黑眼睛,高高瘦瘦的,斯文清俊的长相,气质很干净。
陈牧年一边走,一边和人说话,没注意有人进来。
一转头,就对上了门外的夏莉。
陈牧年瞳孔骤缩,定在原地,手里的画册掉落,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他盯着夏莉,看了许久,露出情绪复杂的笑容,有些恍惚。
“你好。”
流利的汉语。
夏莉第一次在培训学校见到中国人,有点惊讶,“我是夏莉,你是新来的学生吗?”
“不是。”陈牧年捡起地上的画册,身上的气质似山似水,像一幅水墨画。
夏莉听见一旁的老师喊他“Nico”。
陈牧年见夏莉一脸茫然,便告诉她,“你可以叫我陈牧年,新来的油画老师。”
实则,他在班霍夫大街上经营着一家很大的画廊,过来看望朋友,恰好遇见了夏莉。
面对夏莉疑惑的眼神,他鬼使神差的告诉对方,自己是新来的油画老师。
而他的朋友,不会拒绝培训班来了一位免费的油画老师的。
陈牧年加入培训学校后,其他的学生比较激动,因为这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年轻画家。
夏莉和他沟通时,讲中文比较多。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替她开心,遇到一个可以和她聊中国文化的朋友。至于Nico是男是女,他并不在意,莉莉可以和任何人交往,这是她的自由。
下午没事的时候,夏莉会去学校的画室,偶尔会遇到其他同学。
陈牧年凑巧来过几次,会指点她。
两人聊着天。
陈牧年安静地听夏莉说。
她在柏林留学,有一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现在男朋友在ETH读研,感情很好。
陈牧年告诉夏莉,自己有未婚妻,家里订的婚,和未婚妻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更自信,更明媚了。
下午,在家里没什么事情。
司机将夏莉送去了画室。
夏莉进来的时候,室内还有两个学生,简单的打了招呼,坐在自己的位置。
她刚学,画得不算好,但是很有想象力。
而且,她对画画有热情,童年的喜欢,到现在依然存在。
后来两个学生走了,陈牧年过来了。
在她画完一张‘献给佳梦女士’的风景画后,陈牧年开口:“你是江城人?”
夏莉手里的画笔一颤,很惊讶地看向对方。
陈牧年不急不徐地解释,“我老家在江城,所以对江城人的口音比较熟悉。”
夏莉点头。
不意外,江城很繁华,有钱人大都会出国留学,特别是搞艺术的。
他看了看夏莉,视线又转到了画架上还没干的那幅画,稚嫩的画技,字迹比画要出色许多。
‘献给佳梦女士’
陈牧年:“我是江城一中毕业的。”
夏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好巧,我也是。”
陈牧年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很有缘分,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是一句很有深意的话,只是当时的夏莉没能意会。
两人自然地聊起了江城,聊起了遥远的高中。
其实,夏莉没多少印象了,也不会有太好的回忆。因为夏太太不允许她交朋友,高中她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心底羡慕其他人可以三五成群的玩闹,追逐嬉戏,分享秘密。
高中三年,她渴望的是不被管束,能拥有自己的朋友。
陈牧年自顾自的讲述。夏莉找回了一点模糊的记忆。
就像拼图,一块一块,东拼西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陈牧年比她高一年级。
高中发生过的几件比较轰动的大事,搞笑的的事,他都能讲出来。
夏莉是有印象的,点头,回复几句。
更多的,还是觉得神奇,能在瑞士遇到和自己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人。
就在陈牧年想问她,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小提琴时——
画室的门被人敲响,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玻璃窗明净通透,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外,在窗户上投出高大的身影。
他侧身望向室内。
陈牧年目光看过去,和男人的视线不期然地撞上。
他知道,这个德国男人是夏莉的恋人。
每天早晨都会送她过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接她。
他们感情很好。
陈牧年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来接你了。”
夏莉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偏过头,她已经看见了艾德里安,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自己进来哦,小王子!
陈牧年垂眼,眼神落在夏莉脸上。
她现在的笑容和眼底的喜悦,是她在聊起高中时都不曾有过的真实感。
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夏莉收拾画笔和工具,用纸巾轻轻刮掉笔头上多余的颜料。
“他在等你。”陈牧年压下心中复杂的感受,想从她手中接走还没清洗的画笔。
“放着吧,我帮你洗干净。”
夏莉手一撤,拒绝了他,“我自己来,谢谢你。”
艾德里安推门进来,和陈牧年点头致意。
送莉莉来上课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中国男人。
夏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恋人,轻松自然的语调,“你要等等我,画笔和调色盘还没洗。”
陈牧年听得出来。
夏莉面对艾德里安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
眼神,同样如此。
带着一种依赖,依恋的意味。
陈牧年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造化弄人。
他望着已经停在自己对面的金发男人,胸腔中的怅然不断的发酵,分解。
化作了一点愤怒,一点厌恶。
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敌意。
艾德里安早有察觉,隔着玻璃窗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中国男人不喜欢自己。
他肩上还有从外面进来时沾到的雪花。
气温很低,没来得及融化。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陈牧年,浅金色的睫毛掀开,眼睛像是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冰。
陈牧年毫不掩饰自己对艾德里安的不喜,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夏莉低着头擦拭笔头,没注意两人之间的首次交锋。
和周锦不同,陈牧年给艾德里安的感觉,是一个正常人。
他调查过陈牧年在瑞士的经历,之前在俄罗斯学油画,去年来瑞士,在班霍夫大街经营着一家画廊,画廊的顾客对陈牧年的评价都很正面。
艾德里安的直觉告诉他,陈牧年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莉莉。
他当然不会去和莉莉说这些。
他是骄傲的。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夏莉见恋人不说话,连亲亲都忘了给她。
她主动踮脚,吻他的双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唇。
提醒他,忘记了重要的见面步骤!
艾德里安低笑一声,捧住她的脸,热情地回吻,撬开她可爱的牙齿,舌头长驱直入,强势地吮着她。
碾磨,舔舐,恨不得叼走她的唇瓣和舌尖。
夏莉气息不稳,推开他,这是画室!
艾德里安掐着她的下巴,继续亲着她,一点一点,将她的气息全部吮走。
直到她身体发热,脸颊红扑扑地趴在他胸口喘气。
软乎乎的小奶酪。
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到后来,夏莉也忘了要问他什么。
“我会羡慕Ella的,她总能收到你的作品。”艾德里安看向画架上的新作。
“莉莉,你进步很快,比上一次画的要好很多,近实远虚,层次分明,色彩的浓淡也更自然了。”
夏莉也有自己在进步的感觉,直到被恋人点出来,雀跃欢喜地跳起来,挂在他身上,抱着他亲了一会。
她要继续收拾。
艾德里安跟在莉莉身后,和她一起去了水池边。
女孩在容器里倒入了矿物油。
艾德里安将画笔放在里面,轻轻搅动、按压,让溶剂渗透到笔根,溶解残留的颜料。
夏莉用纸巾擦干笔毛,吸走溶解了的颜料,继续放入溶剂里面,重复了几次。
艾德里安打好肥皂水。
两人一起清洗完画笔,平铺在通风口晾干。
夏莉的手,全程没有打湿一点。
她用手帕将艾德里安的手指擦干后,小手包裹住男人冰冷的大手,放在自己唇边呵气。
“谢谢你,亲爱的小王子。”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暖暖的。
夏莉自然地靠着他的肩膀,眼睛里都是星点一样的笑。
“小王子,我们回家吧。”
艾德里安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家之前先带小公主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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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陈牧年告白环节,小情侣心意相通,男女主无误会无吵架,锅盖
第88章 088:小王子,你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