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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chapter71

穗鲤 · 言情小说 · 1.17 MB · 2026-09-23 20:50:37

  chapter71

  卡罗维发利镇的气温比柏林要低很多。

  艾德里安抵达营地的第二天,凌晨四点接到团部的空地协同演习命令。

  天不亮,第六装甲团的指挥所里。

  一群穿着原野灰大衣的军官,围在长桌前。

  作战地图已经在桌上铺开,红蓝两色的箭头标着假想敌的防线和己方的突击路线。

  顶上的灯泡很亮,将地图上细细的网格坐标照的一清二楚。

  第六装甲团此次演习是进攻方,第五装甲团担任防守方。

  演习为期一周。

  鲁道夫·冯·瓦尔登费尔斯男爵上校穿着黑色皮大衣,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跟装甲团和直属连的军官们讨论。

  他和他的上级都很看好艾德里安,虽然年轻人请假的方式过于大胆,但这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私事,他们无权过问。

  今天的演习有艾德里安带着侦察连在前面开路,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瓦尔登费尔斯男爵朝年轻男人投去期待的目光。

  可以准备庆祝晚会了。

  艾德里安回到连部的指挥所,跟侦察排和机枪班的负责人下达任务。

  侦察地形,识别‘敌军’位置,抢占通往霍夫曼镇的桥梁和重要路口,掩护一营和二营的主力坦克过河,回传坐标,联合空中力量,完成对92高地的突击、占领和防御任务。

  “常规打法是正面佯攻,侧翼迂回包抄,今天情况不一样。”男人手指按在92高地坐标上。

  是第五装甲团的指挥部所在地,地势高,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城镇的动向。

  其他人视线也都聚集到这一点,92高地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典型的易守难攻。

  彼得走过来,在艾德里安身边说道,“希尔德布兰德中队长十分钟前从茨维考起飞,预计六点到达集结空域。”

  艾德里安点头。

  乔纳斯在JG 131联队,参与这次的空地协和演习,为第六装甲团提供空中支援。

  众人简单地用过早餐。

  天刚蒙蒙亮。

  艾德里安乘坐轻型侦察车离开,经过镇外的郊区时,看见第1营二连。

  有一辆指挥车在乌黑的钢铁装甲阵群中格外显眼,车身上用白漆刷了一行字。

  ‘空军小子,离我的妹妹远点’

  艾德里安眯了眯眼,收回视线。

  乔纳斯会特别关照埃里希的,尽管他们同属于红色进攻方。

  “各排注意,前方山脊减速,排成一线队形。抵达山脊线后停车待命,炮口指向十一点钟方向。”

  *

  柏林。

  送走艾德里安后,夏莉迎来了一位邻居。

  蒂娜感冒好起来,搬到夏莉对门的公寓里。

  理由是,每天可以多睡三十分钟。

  她们一起上学,一起下课后回家。

  夏莉一个人的时候,晚上喜欢煮粥,加入一点鱼片或者肉丝,青菜。

  蒂娜吃过一次后,捧着据说有两百年历史的雏菊手绘瓷碗加入了她。

  “这是我奶奶的奶奶送给我的。”

  灯光下,老古董泛着莹润光泽,雏菊精致。

  夏莉莞尔,给她盛了一碗粥,“她们希望你好好吃饭。”

  11月8日。

  夏莉和蒂娜来到路边的面包店。

  木门推开,一股暖暖的气流吹过来,飘着烤面包与热咖啡的香气。

  时间还早,女孩们要了碱水面包和热巧克力,在小圆桌坐下。

  夏莉习惯地从报架上拿了两份报纸,递给蒂娜一份。

  《柏林日报》,第一版正中间的位置,加粗加大的字体印着抢眼的标题。

  ‘巴黎德国使馆遇袭’

  ‘帝国外交官被犹太青年枪击重伤’

  #

  17岁波兰籍犹太人赫舍尔·格林斯潘,昨日上午闯入德国驻巴黎大使馆,枪击大使秘书恩斯特·冯·拉特,腹部中弹,生命垂危

  ……

  #

  报纸油墨味混着面包麦香,夏莉指尖不自觉的用力,在报纸边缘捏出细小的褶子。

  她这才发现,今天报架上的报纸比前几天都要多。

  过道旁的老太太将手里的报纸放在桌上,摘下镜框,用手帕擦拭眼泪。

  她对面的男人同样面色凝重。

  直到角落餐桌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低吼声。

  “犹太人是我们的不幸!”

  “我们要把犹太人赶出柏林!”

  有人气愤地补充道,“不,我们要把犹太人赶出德国!”

  陆续有人加入讨论,德语发音的特殊性导致节奏感很强,加上情绪,这些单词像子弹一样尖锐,冰冷。

  “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要知道,我们的外交官被犹太人枪杀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被煽动的愤怒,像秋天的枯草被人点了一把火,风一吹,烧得到处都是。

  学校里也是一样的。

  课间广播和中午休息时间里,循环播放着恩斯特·冯·拉特在巴黎被犹太青年枪击的新闻。

  蒂娜虽然没说什么,但垂着眉头,为帝国的外交官感到担忧,以及愤怒。

  夏莉在课桌下,握住好友的手,“希望冯·拉特先生能健康平安。”

  “谢谢你,Shelly。”

  女孩的祈祷没有用。

  *

  11月9日。

  气温又冷了些,晴朗的日子里,阳光没什么温度。

  所有报纸都被同一件事抢占了头条。

  戈培尔的宣传部将柏林的报纸填得满满当当,反复强调拉特伤势危重,将那起枪击案牢牢绑在‘犹太人的阴谋’上。

  夏莉在课堂间做着笔记。

  病理学的菲舍尔教授突然讲到了枪伤导致的组织坏死和出血,以及腹腔脏器的损伤类型和继发改变。

  学生传阅早报的动作停下,连窃窃私语的讨论都没了。

  他们看向墙上挂着的手绘图。

  夏莉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堂课,大概是他们听得最认真的一堂课。

  直到下课,年轻男女还在激烈的讨论。

  枪伤、感染、内出血、脏器破裂。

  她和蒂娜去食堂。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女孩们脸上没有笑容。

  “要是送进夏利特,或许还有救。”有人低声说。

  夏莉则在想,1936年,艾德里安也遇到过类似的枪伤。

  她无比庆幸,恋人活下来了。

  另一人立刻接话,“这是犹太人对德国公民的挑衅!”

  广播里的新闻,一次比一次沉重。

  蒂娜在食堂转了一圈,没什么胃口,“晚上我们煮粥好吗,我喜欢鱼片。”

  夏莉点头,“我会煎两个鸡蛋,如果你喜欢面条,我也可以煮一碗。”

  蒂娜勉强弯弯嘴角,“这会给你造成麻烦,我很抱歉。”

  “我会和你一起分享晚餐。”女孩声音温柔。

  蒂娜经常照顾她,自己当然要对她好,照顾她。

  她们在食堂旁边的店铺,买到了冰淇淋,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

  “希望下午的解剖课能快点结束,希望托马斯教授不要让我上台操作!”

  夏莉轻笑,“和你一样。”

  从14点进入解剖实验楼后,一直到18点才陆续有人出来。

  夏莉这次忍不住,直接跑去洗手间吐了。

  蒂娜比她吐得还要厉害。

  托马斯教授只给了半个小时的晚餐时间,要求他们尽快用餐并回到实验室。

  夏莉没胃口,买了两杯黑咖啡。

  两人靠在栏杆上,慢慢喝着。

  太阳早就落山了。

  晚霞散去,天空变成暗色的幕布,像歌剧开场前的宁静时刻。

  前段时间下雨,夏莉很久没见过晴天夜里的风景,一时移不开眼睛。

  月亮挂在城市上空,像一轮圆盘,旁边的星星成了撒得到处都是的米粒,白白亮亮。

  风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蒂娜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我们该回实验室了。”

  在托马斯教授的要求下,剩下几名学生挨个儿完成解剖。

  之后是标本整理和小组讨论。

  过了21:30才结束。

  夏莉又困又饿。

  蒂娜抱着她的胳膊。

  与专业其他的同学告别后,两人朝校外走去。

  夜色下的柏林,街头灯光随处可见,夏莉并不是第一次下课这么晚。

  纳粹上台后把街头犯罪、黑帮、流浪汉基本清理掉了,晚上出门相对安全,还有警察巡逻,维持治安秩序。

  因此,很多大学都会有晚课,甚至没有休息天。

  不同的是,今晚外面格外吵闹,伴随着火光,口号声。

  一群人举着火把,成群结队地冲过街道。

  “犹太人是我们的不幸!”

  “滚出德国!”

  夏莉被迎面而来的游行吓得脸色发白,抓住蒂娜的手,躲进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里。

  浓郁的咖啡香带着焦香苦涩,并没有缓解女孩的紧张情绪。

  店内没有往日的安静,交谈声交错,柜台上的收音机音量调到了最大,重复播放着晚间新闻。

  “…帝国驻巴黎外交官恩斯特·冯·拉特先生,于今日巴黎时间17时30分,因腹部枪伤伤势过重,不幸离世。”

  “…冯·拉特先生是帝国尊严的守护者,他的牺牲,是全体犹太人对德意志民族的公然宣战,是犹太|恐|怖|主义对帝国的残忍挑衅!”

  …

  冯·拉特死了。

  夏莉心头一跳。

  她一抬眼,霎时睁大双眼,目睹落地窗外正在进行的暴行。

  耳边是播音员拔高的冰冷嗓音,带着煽动性的嘶吼。

  “元首与戈培尔部长已明确表态,德意志民族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屈辱!”

  “我们要为冯·拉特先生复仇,要让所有犹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群人穿着便服,有男有女,年轻的不过十二三岁,年长的四十多岁。

  有人举火把,有人拿棍子,还有提铁桶的。

  咖啡馆的斜对面,是一家大型百货商场,画着六芒星的橱窗猝然被砸,整面玻璃墙裂开,在猛烈的砸击下,碎了一地。

  崭新的衣服和鞋子被扔在街上,随意践踏。

  柜台的珠宝也被打翻在地,有人弯腰捡,有人一脚踢开。

  隔着长街和玻璃,夏莉还是能听见音潮如浪的呼喊。

  “犹太人滚出德国!”

  街道被这群游行的人完全堵住,好几辆同行的轿车被卡在路边,没办法继续前行。

  蒂娜收回目光,将女孩冰冷的手指握住,她不能接受这群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回击。令人羞耻的。

  “我们可能要等一会了。”

  夏莉点头。

  买了份烤面包,就着咖啡解决迟到的晚餐。

  邻桌的男人叹了口气,“枪杀冯·拉特先生的凶手已经被逮捕了,他们不应该在其他犹太人的商店里捣乱。”

  “德国人是理性的,而他们失去了理智。”

  另一人道,“凶手是波兰的犹太人,现在被打砸的是柏林的犹太人,这并不合适。”

  “无意打扰你们的谈话,”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走上前,“你们口里的犹太人,他们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德国人,不管在欧洲哪里,都先说自己是犹太人。”

  身后的男孩加入这场讨论,“犹太人反对纽伦堡法案,说这对他们不公正。”

  “可是他们自己的宗教呢?比谁都严格,非犹太人不能进他们的教堂,不能进入他们的社区,不能和他们通婚。”

  讨论的观点发生了转变,很激烈。

  蒂娜将手里的面包撕成碎屑。

  夏莉没怎么听,玻璃窗忽地一下亮起来,百货商店起火了。

  不知道是谁点燃的,火舌瞬时卷上木头和衣物,烧起来。

  许久之后,游行的人去了下一条街道。

  夏莉和蒂娜身心俱疲,离开咖啡馆。

  没走多远,被并排行走的四个男人堵住了路。

  他们身上带着浓郁的啤酒味。

  “这两个也是犹太人吧?”一个男人抬手指向她们。

  蒂娜皱眉,冷声呵斥,“我是德国人,请你们让开。”

  留着短须的男人歪着头打量夏莉,视线从她的黑头发移到黑眼睛。

  “我们有必要将她们带回去,好好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

  一群醉鬼。

  夏莉心跳到了嗓子眼,抓住蒂娜的手,带着她朝反方向跑。

  她想跑回刚刚的咖啡馆,在人多的地方,总有一两个清醒的正常人。

  倏地。

  一道车灯迎面打过来。

  刺眼的白光。

  蒂娜用手挡在额头,隐隐看见对方身上的制服形制,松了口气,“不管他是谁,我们都安全了!”

  莫什珀尔家族在纳粹.党和国防军都有人脉,只是权力跟蠢笨的醉汉解释不清。

  弗里德曼获得短暂假期,从西班牙回到德国。

  今晚回家时,轿车被游行的人堵在路旁,险些就被他们拿棍子砸了。

  身上的制服,保住了他的新车。

  现在,还赶走了为难女孩的醉汉。

  虽然他更愿意用拳头教训他们。

  “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在这里相遇太好了!”蒂娜露出倦态的笑脸。

  弗里德曼点头,目光扫过她旁边的女孩,“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已经十一点半了。”

  蒂娜:“今天上晚课,回来遇到游行。”

  “司机呢?”他皱眉,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责问。

  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和莫什珀尔家族怎么让她们自己回去?

  “我们就住在学校附近。”夏莉抬手,大概指了一个方向。

  步行七八分钟。

  弗里德曼了然。

  “我送你们回去。”

  “我会告诉乔纳斯,你是富有正义感的飞行员!”

  弗里德曼视线在夏莉脸上略微停留,刚要打开车门,发现路边又来了一群喊口号的游行队伍。

  他无奈道,“我们走回去应该更快。”

  三人一起。

  蒂娜纠结地把夏莉放在中间,避免那群混蛋对黑发黑眼的女孩找茬。

  幸运的是,这一路都很顺利。

  人群看见年轻男孩身上的飞行夹克和勋章时,肃然起敬,让开了封闭的道路。

  月亮依旧高高挂着,马路两旁不少被砸毁的橱窗,有许多并不是犹太人的商铺,同样被洗劫一空。

  夏莉看着脚下的路。

  铺满了碎玻璃,月光一照,路灯一晃,折射出水晶般的冷清光芒。

  到公寓楼下,她抬头时发现弗里德曼的手背在流血。

  男孩似有察觉,将手随意地插在军裤口袋里,“上去吧,晚安。”

  夏莉皱皱眉,“你的手需要包扎。”

  “上来吧,我们是医学生。”蒂娜为了感谢他今晚的护送。

  蒂娜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示意他们进来。

  她拿来医药箱,交给了更擅长处理伤口的夏莉。

  女孩将双手洗干净,擦干。打开箱子,取出消毒水、纱布、镊子……

  她蹲在沙发边,拿起镊子,用酒精消毒后,动作很轻地处理他手背那条很深的伤口。

  “为什么会有碎玻璃?”她有些惊讶。

  弗里德曼坐在沙发里,手指颤了下。

  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

  “很疼吗?”她力气更轻了。

  “没有。”他喉结滚了下,借着低头的动作,看着女孩秀气漂亮的脸庞。

  白皙的脸颊,长长的睫毛缓慢眨动,乌黑的眼睛因为认真格外明亮,秀气挺翘的鼻尖,粉润的唇瓣。

  和今年五月比起来,她瘦了许多。

  那个男人没有好好照顾她吗?

  蒂娜倒了一杯水,本来想端给弗里德曼的。

  但他用一种很专注的眼神看着夏莉,不希望被打扰。

  蒂娜默默喝掉了杯子里的水。

  在一旁盯着。

  必须让乔纳斯将弗里德曼调去远离柏林的驻地!

  夏莉缠好纱布,眉眼上抬,对上弗里德曼的目光。

  她微微讶异,没多想,“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他站起来,“谢谢。”

  向女孩们道别后,他便拉开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响了几下,消失远去。

  经历了夜里的事情,夏莉心有余悸,而且楼下时不时爆发出喊口号的声音,癫狂的,嘈杂的。

  整个柏林被火把映亮,像在一场黄昏里。

  女孩们内心惴惴不安,商议今晚住在一起。

  蒂娜将门锁好,用客厅的沙发抵住。关窗时,她朝楼下看去,发现早就离开的弗里德曼,此时正站在公寓楼下。

  路灯将他那头深金色的头发照的发亮。

  *

  这场暴|动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

  夏莉第一次见到失去秩序的柏林,被打碎的门窗,街上被衣服和家具堆满,混乱的。

  盖世太保和党卫队成员在街头逮捕男人。

  在学校里,课间也是关于这些事情的讨论。

  身边的同学对这样的游行打砸,不理解的、反对的居多,当然,他们也认为犹太人应该离开德国。

  夏莉不参与这样的讨论,和蒂娜去图书馆学习。

  今天没有晚课,放学后。

  蒂娜被家族司机接走,回到更安全的莫什珀尔官邸。

  她邀请夏莉和自己一起。

  夏莉摇摇头。

  黑色的梅赛德斯停在校门口,考夫曼司机在等她。

  对上女孩惊讶的目光,他解释道:“小公爵给官邸打过电话,让我继续接送您。”

  “谢谢。”

  自艾德里安回‘查理温泉’小镇后,已经过去四天了。

  夏莉不知道在信里写什么,至少不应该是这两天在柏林发生的事情。

  他不喜欢关于犹太人的新闻。

  夜里。

  楼下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她刚躺下,房间里就响起了电话铃声。

  这是艾德里安离开前让人安装的电话。

  第一次响起。

  女孩下意识想到这是谁打过来的,她从被子里钻出来,伸手去拿听筒

  “喂?”她小声道。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几秒的静默。

  “是我。”

  男人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遥远和失真感。

  “艾德里安?”尽管内心猜到了会是他,但真的听见恋人的声音,那种激动和雀跃几乎要从心脏里跳出来。

  “这两天柏林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好吗?”

  “是的,还好。昨天下午,”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诉说自己的不安,喉咙突然一紧,她将被子往上拉,将小艾德里安抱在怀里。

  “我很好,谢谢你让考夫曼先生来接送我。”

  摩擦的窸窣声,忽然变重的呼吸声。艾德里安眉头皱起来,她在刻意地转移话题。

  “乔纳斯已经和蒂娜打过电话了,莉莉,你应该告诉我你遇到的事情。”

  “乔纳斯?”女孩眨眼,惊讶反问,“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打过电话?”

  “我们刚结束空地协同演习,在镇上的酒店庆祝。”

  夏莉了然,细声细语,带着轻松的笑意,“阿尔布雷希特上尉是最优秀的侦察兵?”

  “先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轻声跟他讲着昨天的事情。

  男人安静地听着,讲到被四个醉汉拦住时,她声音有些飘、有些颤。

  他听到了清脆的金属声,准确一点,是开关。

  她将卧室的灯打开了。

  “讲完了,”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希望柏林快点恢复正常。”

  他能听明白女孩想表达的。

  “莉莉,我很抱歉这种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

  “艾德,不要说抱歉,”夏莉声音高了些,语气郑重地宽慰恋人,“你不可能把我变成一只小兔子,藏在你的口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说完,她把自己逗开心了,抱着听筒轻轻笑。

  男人静静地听着女孩的笑声,心头的担忧和烦躁被她伸出的小手温柔地抚平。

  “轮到你和我讲话了。”她抱着小艾德里安,亲了亲它。

  “嗯,”他挑了一件有趣的,“在演习的第一天,埃里希在自己的指挥坦克上涂了一句话。”

  “是什么?”她好奇。

  “是乔纳斯不喜欢的。”

  夏莉也笑了,在莫什珀尔的圣诞舞会上,偶尔会听见埃里希对乔纳斯的抱怨。

  她压低嗓音,模仿起埃里希的语调:“空军小子,离蒂娜公主远一点?”

  艾德里安低声轻笑。

  “乔纳斯驾驶Bf 109数次从埃里希头顶飞过去,机翼在埃里希头顶上方左右摇晃,卷起的气流差点将埃里希的指挥车掀翻。”

  “埃里希气愤地将帽子摘下来,攻击那架飞机。”

  “乔纳斯降低高度,用机翼挑起了挂在树枝上的帽子,其他人以为这是飞行表演。”

  女孩轻松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艾德里安睫毛低垂,眼底聚着温和的柔光。

第177章 if百年之前:1938年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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