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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chapter123

穗鲤 · 言情小说 · 1.17 MB · 2026-09-23 20:50:37

  chapter123

  夏维琛打开带过来的那只蒜头陶瓶。

  这是前年来法国后,驻法大使馆的同僚送给他的,从中国天津出口到欧美各地的永利威山西汾酒。

  他一直舍不得喝,就留着。

  等到大西洋航线断绝后,中国酒没了渠道进入法国,,现在这瓶算是巴黎的孤品了。

  他绕到长桌对面。

  艾德里安看向夏维琛,起身后撤了一步。

  夏维琛给他斟了一杯,没有合适的小酒杯,只倒了水杯的三分之一。

  照国内的宴席,第一杯不管怎么都得斟满的。

  与西方的香槟和红酒不同,白酒澄澈透明,一副寡淡无味的样子。

  夏维琛视线从酒杯移开,看向一旁的女孩。

  艾德里安高大的身形在灯下投出大山一样的阴影,轻飘飘地落在夏莉身上,将她罩在范围之内。

  这样的庇护能维持多久呢?直到此刻,夏维琛依旧想着带女儿一起去美国。

  夏莉侧转过身时,脸颊迎光,望着父亲和艾德里安,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笑容。

  -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夏维琛朝女儿点了点头,眼眶生生红了一圈。他扭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眨眼时,将眼眶的酸涩压了下去。

  再抬头,夏维琛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艾德里安。

  金发男人拿起酒杯。

  酒杯碰了下,清脆的声响,和着玻璃窗上热气腾腾的晚宴景象。

  艾德里安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喉结快速滚动了两下,咽下去。

  夏维琛见状,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想起很多年前与海伦娜和卡塞尔喝酒的那次。

  他和他父母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俄国人喜欢喝伏特加,你们喜欢杜松子酒,威士忌、白兰地,”夏维琛的语气短暂地褪去了沉重。

  他风趣道,“忘了说,中国白酒的传统饮法是要小杯慢酌的。”

  艾德里安的长睫一扫,看向杯中清澈如水的酒液,很难形容它的味道。

  入口的瞬间,喉咙被烈火灼烧,辛辣凛冽直冲鼻腔,连胃里都能感受到热浪气息。

  能酿造出这种烈酒的国家,民族多是有骨气的。

  艾德里安抬眼,与夏维琛投来的目光交汇。

  他已然明白,对德国抱有忧虑看法的夏维琛,为什么愿意主动见他,并邀请他一起过除夕。

  这不是因为夏维琛要去美国,临走前将莉莉托付给自己。

  是莉莉选择了他。

  作为父亲,夏维琛聿这一次选择退让和成全。

  艾德里安再次端起酒杯,和夏维琛碰了下。

  “我会照顾好莉莉。”

  早在去年八月,艾德里安就从父亲那里知道了陆军总参谋部正在制定对俄国人的秘密作战计划。

  元首的第21号指令中,将进攻苏联的时间定在1941年5月15日。

  距离现在,还剩下3个月。

  艾德里安与埃里希他们见面时,根据总参谋部里的信息,在书房模拟过即将到来的战争。

  击败波兰,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击败法国,用了六个星期。

  进攻波兰时,艾德里安隶属于第三装甲师第六装甲团直属侦察连。

  第三装甲师于1939年9月20日,与苏联红-/军在波兰境内的布列斯特要塞成功会师,双方举行了联合阅兵。

  艾德里安接触过苏联人的坦克,部分优于德国的三号和四号坦克。

  但是苏联人只知道将坦克分散在步兵师里当移动炮台用,缺乏无线电协同指挥,根本无法与其他炮兵、步兵、空军形成联合打击的战术。

  而他们,闪电战的理论已经在两场战役中得到验证。

  不出意外,两个月就会结束对苏联的战争。

  至于巴黎。艾德里安的眼睛看向正在用餐的女孩,秀丽的侧脸,睫毛温柔地垂着,被烫到时,她呼呼地吹着气。

  弗朗茨作为帝国保安局驻巴黎联络处的长官,他不能照顾莉莉的这段时间,弗朗茨会代为照顾。

  他也许会在五月或六月的某一天担心,弗朗茨是不是又惹莉莉生气了。

  暖锅咕噜咕噜冒起香喷喷的泡泡,热气上升,餐厅里散发着暖融融的饭菜香气。

  夏莉将烫好的香肠和肉片夹到恋人碗里,又夹了一些给父亲和聿安。

  夏维琛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目光从艾德里安无名指上的戒指,移到夏莉手指间。

  男人送女人刻有家族纹章的戒指,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情。

  夏维琛最后也没能说什么,只将杯底最后一口酒饮下,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

  艾德里安的人生都不属于自己,随时会因为一纸调令离开,成为希特勒实现野心的工具。

  他是真的不放心把女儿留在巴黎。

  夏维琛回到自己的座位,桌面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夏莉看向坐在对面的父亲,他正在慢慢吃着自己夹给他的菜。

  夏维琛也望了眼她,眼底的愁绪还没散。

  夏莉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下一次和父亲、聿安坐在一起过除夕,不知是什么时候。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小手在胸前合掌,拍了几下,发出轻快的响声。

  女孩嘴角一抿,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霎时漾开清甜的笑容。

  “今天是除夕,大家不要不说话。”

  聿安瞪了眼她,父亲的意思是美国签证一下来,他们就走卡萨布兰卡航线去美国了。

  离别在即,她还在强颜欢笑。

  “不要担心,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去找你们,”夏莉双手合十,认真说道。

  “到时候我要搭飞机去纽约。”

  聿安抬了抬眼皮,“飞机票很贵的。”

  “那我就坐船,在海上飘一个月,还可以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等我晒得黑黑的,让你们认不出来!”

  “记得戴上帽子,”聿安嘴角往下一撇,径直望向姐姐旁边的金发男人,“你要是晒伤了,我可不会心疼。”

  女孩乌亮的眼眸一颤,睫毛迅速抖了两下,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艾德里安扫了眼对面的少年。对方挑衅地轻哼了声,“看好她,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场面微妙极了,像一个刚进军营的士兵对着长官发号施令。

  桌上其他人,都没有阻止这种行为。

  艾德里安低头看向莉莉,只能看见她红透的耳尖,和旗袍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莹白柔粉。

  男人嘴角扬了扬。

  正在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餐桌边缘冒出来。

  “宁安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美国吗?”

  福安坐在程凤仙旁边,手里捏着勺子,碗里飘着糯米圆子。

  小孩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闪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提问。

  程凤仙板着脸,筷子在碗边一磕,夹了块鸡肉丢进福安碗里,骨头撞着碗壁砰砰响,甜汤溅到小孩稚嫩的脸上。

  她用中文训斥,“吃你的饭,跟你有关系吗?”

  小孩眼眶一红,低下脑袋,将碗里那块鸡肉拨到一边,勺了口甜汤喂入嘴里。

  夏莉蹙着眉尖,她不喜欢程凤仙,对福安也没什么感情,但这样的场面,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她看向父亲。父亲沉默地起身,将坐在末尾的小孩牵过来。

  聿安拧眉,踢了一脚程凤仙的凳子,“让一让!”

  以前程凤仙喜欢掐打福安,冤枉是他打的,可惜这招不好使。程凤仙消停了,但稍有不愉快就打骂四岁小孩。

  他打从心底厌恶程凤仙这种人。

  程凤仙不情愿地挪动屁股,去了桌尾。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夏莉准备起身,艾德里安先她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门廊下。

  鹅毛大雪,冷风吹袭。

  弗朗茨和埃里希站在一起,肩头和帽檐覆着一层薄雪。

  弗朗茨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冷嗤了声,“少校,如果你不去买花,我们会提前十分钟抵达。”

  埃里希瞥向弗朗茨拎在手里的白色纸盒,上面印有香榭丽舍街上那家老牌甜品店的烫金标志。

  “抱歉,是谁要去买蛋糕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空手过来?”弗朗茨再一次冷笑,绿眸子幽幽的,“柏林兔会认为我们是没有礼貌的野蛮人。”

  门被打开。

  艾德里安看向姗姗来迟的友人,沉默数秒,“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埃里希摸了摸鼻尖,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但愿我们来的刚好,没有打扰你们。”

  弗朗茨戴着黑色皮手套,将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船票要等二十天。”

  艾德里安接过纸袋,看了眼文件边角,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大厅里的壁炉非常温暖,但他们没有停留,朝餐厅方向走去。

  夏莉看见他们时,放下筷子起身。

  埃里希在门口停了一步,朝她颔首致意,露出温和的笑容。

  紧接着,弗朗茨就从埃里希身后走出来,径直进入餐厅,黑色皮风衣一出场,餐桌前坐着的人齐刷刷地侧目,屏住呼吸。

  绿眼睛男人脸色苍白,帽檐斜戴,领口露出一级突击队中队长的领章,银色的橡叶在吊灯下闪烁着冰冷刺眼的光芒。

  夏维琛平静地看向他。

  弗朗茨的眼睛从餐厅里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根据交给艾德里安的文件,在心里给他们排上序。

  夏维琛,夏聿安,程凤仙,夏福安。

  再看餐桌上的食物,一盘一盘的,除了烤鹅和焗梭鲈是熟悉的,其他的。

  呵。

  他嘴角慢慢地朝一边牵动,像是在笑。

  一点都不符合元首提倡的德意志饮食。

  没看到黑面包和酸黄瓜,也没土豆沙拉,连根像样的香肠都找不到。

  弗朗茨收回视线,要笑不笑地看着夏莉。

  一名德国军官的餐桌上摆满了中国菜和法国菜,他需要一个合格的解释。

  夏莉茫然地眨了眨眼,小鹿眼望向门口的艾德里安。

  埃里希绕开职业病犯了的好友,不能指望弗朗茨做自我介绍,他只会审问间谍和抵抗分子。

  埃里希脱掉一只手套,主动上前,向夏维琛伸手。

  “夏先生,我是埃里希·冯·莫什珀尔。”

  夏维琛起身,回握对方的手。从肩章已经看出来对方是一名德军少校,穿着原野灰的军装大衣,胸口挂着一级铁十字勋章。

  冯·莫什珀尔这个名字,他听女儿提起过,是一对性格温柔的兄妹。

  埃里希提了一句弗朗茨的名字,简单介绍他们是夏莉在柏林读书时的认识的。

  “我们听蒂娜说起,今天是中国新年,所以过来拜访Shelly。”

  夏维琛脸色松了几分,语气平和,“夏莉说起过你们,谢谢你们在柏林时对她的照顾。”

  “请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和Shelly是朋友,”埃里希点头致意,将手里的花篮放在餐桌末尾,里面放着一瓶酒。

  他摘下军帽,走向夏莉,“你们在聚餐吗?”

  “是的,你们怎么过来了?”室内温暖,黑发女孩看到埃里希肩上的雪花,正在融化。

  埃里希背靠着一只空着的高背椅,偏了下头,纠正她,“你应该问我和弗朗茨,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好吧,”夏莉被他绕弯子的问法逗的嘴角弯起来,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一句,“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没有。”埃里希看着夏莉,示意她继续提问。

  弗朗茨站在几步之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扫了眼埃里希,再看向夏莉,冷嗤了声。

  声音很轻,在餐厅里格外引人注目,毕竟那身盖世太保的制服,令人提心吊胆。

  “她根本就没打算邀请我们。”弗朗茨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刻薄的调侃,

  说完,他转过身离开了餐厅,黑色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锋刃一般,充满了攻击性。

  夏莉唇瓣微张,但弗朗茨动作更快,背影都看不见了。

  她被弗朗茨气得胸口起伏,直接沉默了。

  程凤仙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挑着凤眼,在夏莉和这几个德国人身上打转。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的好听是朋友,结果这个盖世太保并不给夏莉面子。

  程凤仙倒要看看,夏莉怎么收场,竟然敢得罪盖世太保?

  艾德里安走进来,见莉莉又气又恼的模样,牵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管他。”

  夏莉抿唇,声音闷闷的,“嗯!”

  等她入座,艾德里安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夏莉也给他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香肠片,发现艾德里安给夏维琛倒了一杯白酒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埃里希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那身制服衬的他挺拔英俊。

  他微微弯腰,用在柏林社交场里练出来的老派绅士礼仪询问夏莉,是否可以坐在她身边。

  夏莉点头,“你随意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面对美丽的淑女,保持——”

  “埃里希,”艾德里安偏过头,浅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向自己的女孩献殷勤的男人。

  埃里希收声,自觉地空出一个位置,入座后把餐巾展开,铺在自己膝盖上。

  夏莉见状,发现少了餐具。她正要去拿,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

  女孩疑惑,眨眨眼:他们来做客,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他们。

  艾德里安淡声,“不用管他们。”

  夏莉凑近他,小声问,“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艾德里安下巴朝餐厅门口方向抬了抬,“仔细听声音,莉莉。”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哒,咔哒。

  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望去。

  弗朗茨回来了。

  他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四个白瓷碗和两份盘碟,刀叉和勺子摆在一边。

  两只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浓稠甜粥,有红枣和花生,莲子。

  另外两碗,白色的米汤,带着一种甜酒和桂花的味道。

  弗朗茨将托盘搁在餐桌空处,把八宝粥和酒酿圆子依次摆在埃里希面前,动作冷硬地像是在给下属派发配给口粮。

  发完后,还拍了拍埃里希的肩,“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样的天气,我们随便吃吧。”

  夏莉试图反驳弗朗茨那副勉为其难的措辞——‘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们随便吃吧’!

  女孩睁圆的杏眼,忽然停在弗朗茨的嘴角,沾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夏莉确定,这一定是弗朗茨在厨房里偷尝八宝粥时留下的,如果不够美味,就弗朗茨的性格,才不会盛满两碗出来!

  幼稚。女孩抿紧唇瓣,将堵在喉咙口的笑声咽了下去,

  肩膀轻轻抖动。

  她转过身,面朝恋人,再也忍不住,绽开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艾德里安同样,眼里流淌着笑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所以,莉莉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夏莉耳根被暖暖的气流熏得热热烫烫,心尖抖了下,长长的睫毛像迷路的蝴蝶,兜兜转转,扑着翅膀。

  她担心艾德里安和父亲相处不好,又担心菜式准备的少了会过于冷清,因此,每样菜都做的很多。

  “你知道他们会来?”她稍稍退开一些,指尖捂住烧起来的耳朵,不让人发现。

  “是的。”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女孩细软的声音压低,尾音略微上扬,右手握拳,在桌下攻击他。

  艾德里安没低头,随手一挡,将拳头握在自己掌心里,捏紧不放。

  “因为,这是给莉莉的惊喜。”

  夏莉抬起头,正要问他是否分不清‘惊喜’与‘惊吓’,对上那双炽热专注的浅蓝色眼睛。

  男人眼睛弯起来一点,朝她笑了。

  夏莉脸上一热,心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砰砰鼓动。

  呆呆地看着恋人。

  忽地发现,艾德里安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认识他五年多,这是夏莉头一回见他脸红成这样,平时连耳朵都很少红的。

  夏莉惊讶地盯着他,再看他脖颈,也有一点红。

  “不可以再喝了!”女孩伸手,试图拿走他的杯子。

  艾德里安的手一撤,将酒杯放到够不着的地方,慵懒地靠在椅背里。

  眉眼含笑地问她。

  “你要从我身上爬过去,抢走酒杯吗?”

  “……”夏莉小脸涨红,瞪了他一眼,又瞪向坐在对面的父亲。

  夏维琛感受到女儿的束手无策,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卡塞尔被灌醉时的模样,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晃了晃蒜头陶瓶,还有一小半。

  “抱歉,请允许我好奇,这是什么?”埃里希手边的两只瓷碗已经空了。

  味道很好,这些粥和汤让他的胃非常舒服。

  夏维琛将酒瓶递过去,“山西汾酒,中国人的白酒。”

  埃里希接过,先给弗朗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窗外越来越黑。

  过了零点。

  夏维琛站起身,穿上大衣。聿安也跟着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福安跟在聿安身后。

  程凤仙最先出去,高跟鞋踩在积雪上,头都没回一下。

  反正他们父女有说不完的话。

  门廊下。

  路灯的光芒在雪雾里模糊成一团。

  寒风萧瑟。

  夏维琛抬手,示意他们不用送,“外面下雪,地面路滑,就送到这里吧。”

  艾德里安将那个牛皮纸袋递给夏维琛,基于莉莉的不舍,他将时间延迟了些。

  “船票要晚点,下个月。”

  夏莉惊讶,她对恋人默默做的事情,全然不知。

  夏维琛看了眼纸袋里面,是他和家人的美国护照,他捏紧纸袋,呼出一口白雾,肩膀放松了下来。

  “谢谢。”

  说完,又看向只穿了件旗袍的女儿,说着家乡的语言,“宁安,外面天冷,到屋里去吧。”

  夏莉上前,打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父亲和聿安。

  艾德里安转身进入大厅,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

  等他们聊完天,他才走过去,将大衣披在莉莉身上。

  又夏维琛他们送到宅邸的铁门外。

  艾德里安对门口站岗的卫兵交代了两句。

  卫兵立正敬礼后,走向那辆挂着WH车牌的黑色轿车,拉开后座车门。

  巴黎有严格的宵禁,这个时间单独走在街上,会被巡逻队拦住盘查。

  运气差一点,还会被抵抗组织的人当成目标。

  程凤仙临上车前,回头看了夏莉一眼,又被女孩指尖的戒指刺痛眼睛。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去美国了,便懒得跟她计较。

  夏维琛最后上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克莱贝尔大道,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迷茫大雪里。

  夏莉站在路边,看了许久。

  艾德里安将她拢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女孩躲进温暖的怀抱里,眼眶发热,咬着下唇,将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蹭在恋人毛衣上。

  肩膀轻微的颤抖,缩起来的脑袋,像一只淋了雨的鸟雀。

  艾德里安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下巴落在她细软的发顶上,这样一来,雪花也没办法落在莉莉身上了。

  “莉莉,新年快乐。”

第229章 if百年之前:莉莉新兵(看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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