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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chapter126

穗鲤 · 言情小说 · 1.17 MB · 2026-09-23 20:50:37

  chapter126

  凌晨两点。

  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院子里的人,头上和衣服上都落了层雪。

  夏莉的拖鞋打湿了,失去知觉的脚像是踩在冰碴上,两条腿瑟瑟发抖。

  她鼻尖通红,堵塞得厉害,只能小口小口的呼气。

  程凤仙穿得也不多,薄呢外套在深夜的风雪中毫无抵御能力。

  她张了张口,呼出一口白雾,牙齿都在打颤。

  忍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她不耐烦地抱怨,“这群德国佬,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程凤仙身边是一个棕发老太太。老太太听不懂中文,但能听出她的语气,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老太太惊恐地看了她一眼,不安地往旁边挪了挪。

  夏维琛碰了碰程凤仙的手肘,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们又听不懂,”程凤仙扭头飞快地瞪了眼执行盘查任务的士兵的后脑勺。

  她低声咒道,“嚣张个什么劲,英国人的飞机不还是打到柏林本土去了吗?”

  她仰仗的不过是欧洲很少有听得懂中文的外国人,以及,中国人并不是被盘查的主要对象。

  现在陪着这群法国佬受罪,程凤仙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倏地,手电筒的光束朝程凤仙照过来,停在她脸上。

  女人脸色煞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将福安往前推了一把,自己躲到夏维琛身后去。

  夏莉被冷风吹得偏头痛发作,伸手想扶站不稳的小孩,动作迟了一步。

  福安一个趔趄,重重地扑在地面上。

  手电筒的白光从程凤仙身上移开,落在小孩身上。

  福安今晚被这些法国警察和德国兵吓坏了,他感到鼻腔热热的,有什么流出来了。

  被灯光直射,他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用冻肿的手抹脸。

  夏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只盼着程凤仙赶紧去美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将福安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先捂着。”

  “谢谢宁安姐姐。”

  灯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雪地上。

  握着手电筒的年轻军官是弗朗茨的副官,奥托。

  他眼睛盯着躲起来的程凤仙,从人群里穿过,站在夏维琛面前。

  他用法语问道:“这位女士,您刚才说了什么?”

  程凤仙害怕地直摇头。

  奥托当她听不懂法语,也不指望在巴黎的远东难民能听懂德语。

  他看向夏维琛。

  夏维琛给福安戴上自己的围巾后,用一口流利的法语打着圆场。

  “她刚收到家里父母去世的消息,精神受到打击,最近时不时地对着空气喊话,这是她在思念亲人的表现。”

  奥托的眼睛从夏维琛平静的脸庞移开,转向一旁的女孩和小孩。

  他冷着脸,用凌厉的眼神盯着这位有着东方面孔的女孩,希望她诚实地回答。

  夏莉厌恶程凤仙,心里有过恶劣的念头,想说‘请把她带走,她在骂你们’。

  这显然不可能。

  如果程凤仙被带走,住在这里父亲和聿安包括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在这种场合下,任何一次看似随意的询问,都可能变成一场噩梦。

  夏莉平复呼吸,迎上奥托的目光。

  面对他的法语提问,女孩略微思考,选择了用德语答复。

  她开口时,故意保留了被柏林贵族和上层阶级嫌弃的柏林口音,用一种在面包店跟老板聊天一样的语气。

  “是的,你可以把她当作一个疯子,因为她经常将生活中的不愉快发泄在我们身上,对我们也非常糟糕。你也看到了,这是她的儿子。”

  奥托听到她的口音时,眉梢动了一下,看了眼下巴都是血的小孩,可怜极了。

  他皱眉,看向缩着脑袋的程凤仙。

  “看来她需要得到一点教训。”

  夏莉认可对方的说法。

  她故作惆怅,继续用市井的柏林口音说着,“但是小孩需要母亲照顾,长时间离开母亲,他会哭得很伤心,我没办法照顾好他。”

  奥托没把这种家庭小插曲放心上,“你在德国生活过?”

  “我在柏林的夏利特医学院读书,为了和家人团聚,搬来了巴黎。”

  “很棒的学校,”奥托继续,语调放松下来,“你一直待在柏林吗?”

  “假期会去其他城市,像维尔茨堡和海德堡这些地方,美茵河很漂亮,夏天有很多人在那里划船。”

  奥托眼睛亮了起来,海德堡是他的家乡,对于她只夸赞维尔茨堡的美景,他有必要申明。

  “内卡河同样迷人,海德堡的老桥旁边有一家面包店,他们家的椒盐卷饼是全城最好的。”

  寒冷的夜晚,他像是短暂地忘记了任务,因为女孩的德语说得非常好,和家乡有关的话题,让他情不自禁地多聊了几句。

  “你说的一定是卢莱椒盐卷饼店。”

  奥托很意外她会准确地说出那家店铺的名字,她居然真的去过。

  “1937年的夏天,我和朋友在老桥旁边的露天咖啡馆,我寄了明信片给柏林的朋友。”

  夏莉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在咖啡馆的报纸上看到了艾德里安的照片,兴起寄了明信片给他。

  “我那时也在海德堡,如果见过你,我大概会记得。”

  弗朗茨的视线停在夏莉方向许久了,奥托这家伙一脸和蔼的笑容,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审讯室的冷酷手段。

  呵,没完没了的闲聊。

  弗朗茨看了眼手表,耐心渐失。

  雪花绵绵,人群被大手一拨,中间出现一条通道。

  锃亮的高筒靴踩在地面的积雪上,黑色皮风衣扫过,两侧的人群忙往后退,生怕被碰到。

  弗朗茨站在奥托身后两步的地方,那双绿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看向自己得力的副官,而后依次扫过夏维琛他们,最后停在夏莉脸上。

  “奥托,你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奥托转身面朝弗朗茨,立正站好,“没有,中队长。”

  “没有?”弗朗茨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睨了他一眼,“看你刚才的样子,我以为你找到了重要的嫌疑人。”

  “Shelly小姐不是嫌疑人,”奥托绷紧下颌,同时,为自己在安全行动中的闲聊到羞愧。

  “如果想聊天,我很乐意安排这位小姐去福煦大街84号喝一杯热咖啡。那里暖气很足,没人打扰,你可以和她从维尔茨堡聊到海德堡,等你们饿了,我还会让菲奥娜给你们准备一份海德堡风味的椒盐卷饼。”

  弗朗茨语调轻松地说完一长段话后,停顿几秒,声音一沉,“聊完之后,记得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标题就叫《论海德堡的椒盐卷饼在法国占领区的渗透情况》,我会把它归档到保安处的月度总结里。”

  人群里,听得懂德语的人,纷纷捂嘴笑了。

  这群德国佬嘲讽起自己人真是不客气。

  奥托瞬时红了脸,感觉身上有一百只,不,一万只蚂蚁在爬,恨不得找一个洞躲起来。

  他朝弗朗茨敬礼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夏莉再一次见识到弗朗茨的刻薄是不分对象的,只有在面对艾德里安他们时,才会收敛一点。

  程凤仙没能听懂夏莉和奥托的谈话,不过她认识弗朗茨,就在除夕那晚。

  现在,他在帮夏莉赶走盘问的人,因为夏莉有个德国情人。

  程凤仙松了一口气。

  弗朗茨离开前,倾了倾身,盯着柏林兔的眼睛,冷嗤了声。

  而后,那双阴沉的绿眼睛看向一旁的夏维琛,“希望下次检查时,你的儿子不要缺席。”

  与此同时。

  凌晨的雪夜。

  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从福煦大街经过,再穿过旺多姆广场,迅速驶入圣奥诺雷郊区街。

  前方路口被路障挡住,几辆黑色的轿车和摩托车停在旁边,扛枪的士兵在附近巡逻。

  梅赛德斯的灯光远远打过来。

  七八个男人站在光束中抽烟,默契地朝那辆车看去。

  他们穿着深色大衣,与国防军和党卫队的士兵的军装形制不同,这些人是法国盖世太保,办事手段比德国人更狠,因为他们要证明自己比德国人更值得信任。

  这些法国盖世太保被菲利普中队长调来参与今晚的夜间突袭。

  一名法国盖世太保看到这辆挂着国防军牌照的梅赛德斯驶过来,对旁边的人低语。

  很快,一名盖世太保小头目从邻近的一栋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这栋楼里的居民早被赶去院子里。

  等那辆车在哨卡前停下,小头目才走上去,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金发蓝眼,五官深邃,面部线条凌厉冷峻。

  比《信号》杂志上的帅气军官还要俊美。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平静地看着他。

  小头目原本准备了一套应对国防军夜间巡视人员的标准措辞,证件检查、询问目的地、登记车牌,这套流程他执行过不下数十次。

  现在,这些熟练的话术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视线往下,盯着那枚挂在对方领口下方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所有士兵都梦寐以求的荣耀。

  小头目语气和缓,“晚上好,少校先生。今晚这一带正在进行安全行动,请问您要前往哪一栋?”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走下来,军靴踩进了积雪里。

  从大衣内袋里掏出证件,递给对方。

  “我找保安处的冯·菲利普中队长。”

  小头目低下头,打开证件,在看见姓氏时,瞳孔缩紧,眼中多了一层需要考量的谨慎。

  这并不是常见的姓氏,在国防军内部,另一位姓冯·阿尔布雷希特的在去年晋升为陆军元帅了。

  那位元帅的独子,在装甲部队服役。

  确定对方身份后。

  小头目合上证件,双手递还,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我带您过去。”

  “不用,”艾德里安接过证件,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他站在车旁,远远望向那片亮着灯光的居民楼。

  “还要多久结束?”

  这个问题,小头目答不上来。

  今晚安全行动由保安处的一级突击队中队长全权负责,他们盖世太保全力配合逮捕所有有怀疑的人员。

  “少校先生,我无权——”

  “我在这里等他。”艾德里安淡声道。

  小头目不再多言,朝身后的列兵走去,低声交代了几句。

  列兵转身往巷子里跑去。

  “时间还早,你们能在天亮之前仔细想想,把密码机放在了哪里。”

  弗朗茨正在和那对被搜出来的犹太夫妇聊天。

  列兵跑过来,立正站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弗朗茨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冷光,鼻尖喷出极轻的冷哼,他的好友来晚了。

  柏林兔已经变成了冻僵的柏林兔,蹦跶一步都难。

  他朝士兵打了个手势。

  盖世太保立即将这对犹太夫妇和五名抵抗组织成员押走,还带上了搜出来的两台无线电设备。

  院子里的人群对这一幕默默无声,眼神透露出隐晦的同情。

  “奥托。”

  奥托快步走上前。

  弗朗茨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他,收了钢笔,重新戴上那副黑色皮手套。

  “收队。”

  “是,中队长。”

  奥托刚要去执行这个任务,弗朗茨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朝一边扯起弧度。

  “不要忘了,请那位Shelly小姐去福煦大街84号的会客室喝咖啡。”

  奥托愣在原地,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但弗朗茨的态度,让他怀疑,这不是玩笑。

  “中队长,我可以确定她的身份信息没有问题。”他不想给这位无关的女孩带来麻烦。

  弗朗茨下颌点了点,阴郁苍白的脸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那就今晚吧,你去请她过来。”

  服从上级命令是必要的。

  奥托靴跟一碰,转身朝人群里的黑发女孩走去,沉默了片刻。

  “Shelly小姐,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女孩清澈的眼睛睁大,愕然不解。

  奥托后悔自己跟她闲聊,害她被长官记下,“我会将您送回来的。”

  夏莉朝他身后的远处望去,只看见弗朗茨转过身的背影,融入路灯之外的黑暗中。

  -恶作剧吗?

  福煦大街84号在巴黎早有名声,是SD 党卫队保安处,那里可不是喝咖啡和品尝椒盐卷饼的地方。

  只有间谍、政/-治犯、犹太人、抵抗者、重点嫌疑人才会被叫去。

  周围的男女老少里,能听懂德语的人,害怕被牵连,迅速后退,离她远远的。

  “我和你一起去。”夏维琛挡在女儿面前。

  夏莉摇了摇头,“我自己过去,你们早点休息。”

  夏维琛不放心。

  夏莉在父亲耳边小声道,“没事的,弗朗茨最多和我吵几句。”

  说完,她挪动僵硬的双腿,一时没迈开。

  女孩低头看去,福安抱着她一条腿,仰头看她时,鼻子嘴巴还有血,眼眶里积满了泪水。

  夏莉无奈地弯腰,拍了拍他,“上楼洗脸,睡觉。”

第232章 if百年之前:你弟弟比我厉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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