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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chapter131

穗鲤 · 言情小说 · 1.17 MB · 2026-09-23 20:50:37

  chapter131

  夏维琛带着程凤仙和福安离开了巴黎。

  夏莉身体还是老样子,身上还穿着冬天的衣服,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恹恹的。

  天晴的时候要好一些。

  她记得艾德里安跟她说的,要多晒太阳。

  夏莉会去楼下,在院子里,水池边,花园旁,走走看看。

  蓝羽雀和胖猫在等着她,一个扑棱着漂亮的羽毛,一个迈着优雅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它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偶尔胖猫被惹恼,跳起来身用前爪扑蓝羽雀。

  蓝羽雀叽叽喳喳地往女孩怀里躲,胖猫扑在了她腿上。

  夏莉弯弯嘴角,也不说话,和朋友们躺在嫰青青的草地上。

  下雨时。

  女孩常常待在楼上,安静地望着窗户外面。

  春天还没到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

  清晨。

  雨下的很大。

  艾德里安醒来,发现莉莉的身体有些烫,让她今天不要去学校了。

  “昨天也没去。”夏莉刚刚咳嗽过,声音沙沙的。

  艾德里安起身,倒了一杯水,自己试了试水温后,将她扶起来。

  “莉莉是聪明的,两天不会影响什么。”

  “谢谢你赞美我。”不用吹热气,她慢慢喝掉一大半,重新躺回了去。

  时间尚早。

  窗帘拉开了一半,可以看见雨丝在玻璃窗上画画。

  女孩望过去,蒙蒙的雨里起了雾,一团团的,让她感到没由来的不舒服。

  -又是雨天。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讨厌下雨的?

  夏莉脑中想到了,是艾德里安请假特地带她去医院的那次。

  他让她快点好起来,还说要多晒太阳。

  她像一个麻烦,不能给他提供帮助,还在制造麻烦。

  夏莉转身背对着窗户,毛茸茸的脑袋靠在男人颈边蹭了蹭,悄悄深呼吸。

  温暖干净的草木香盖过了窗外潮湿的霉味,她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艾德里安侧躺着,温声哄着她,“再睡一会,早餐我会做好放在楼下。”

  夏莉伸手抱住他,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嗯了声,“我就睡十五分钟,然后起床,给你做早餐。”

  艾德里安笑了声,没有回答,左手慢节奏地拍打她的背。

  -笨蛋莉莉,等你睡醒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女孩没睡。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已经答应了要做早餐。

  她想做点事情,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即使是其他人也能为他做的、甚至比她做得更好。

  艾德里安借着窗口透过的光凝视着她,女孩白净的脸颊,细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一下。

  他用手掌盖在她眼睛上空,形成的暗影像一片小小的夜色。

  “天黑了,莉莉公主该睡觉了。”

  女孩发出呼呼的呼吸声。

  他今天要去师部,不能在家里陪她。

  就在艾德里安以为莉莉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将她的手臂拿开,准备坐起身时。

  腰间被小手抱住。他垂眼看去。

  夏莉睁开眼。

  “吵醒你了?”他轻声道。

  女孩眨眨眼,“帮我把那件白色毛衣拿过来,好吗?”

  她要做早餐,要去学校,要正常上课。

  至少她的成绩一直很好!

  他也夸赞了她!

  -她不会只是一个麻烦,也会有一点点用处的。

  男人低头,用翘挺的鼻尖碰她的额头,“你不用起床。”

  “艾德,”女孩仰起脸。

  见他不答应,夏莉飞快地眨动睫毛,像乱糟糟的小扫把,在他脸上胡乱地扫地。

  简单用完早餐。

  出门前。

  艾德里安给她拿了一把新雨伞。

  颜色让她瞬间睁大了双眼。

  伞很大,撑开后,圆圆的,是亮亮的黄色。

  像太阳一样。

  淅沥细雨里,女孩雾蒙蒙的眼睛被灿烂的色彩映得明亮起来。

  从门廊到铁门,雨点连成了帘子。

  夏莉看了眼艾德里安手中另一把黑伞,提前撑开自己的新雨伞。

  暖黄色的光晕里,女孩白白的脸颊染上些鲜活,她高高举起,把他也拉到了‘小太阳’下面。

  *

  傍晚。

  夏莉从医学院大楼走出来,寒风拂面,潮湿的水汽钻入鼻腔,喉咙升起一阵痒意。

  她快步走到少人的区域,用手帕捂着咳嗽起来。

  黄色的大伞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刚走出校门,就被人喊住。

  夏莉扭头看去,在马路对面。

  聿安和一个短发女生站在一起。

  女生穿着深灰色外套,站姿笔直,右手插在口袋里。

  夏莉站在原地,看到有些熟悉的面容,她想了想,脸上扬起愉快的笑容。

  是林悦。

  她们有四年多没见。

  夏莉偶尔会想起她,不管她在哪里,都希望她一切顺利。

  医学院斜对面有一家二手书店。

  林悦邀请她进去坐坐。

  因为下雨,书店里很安静。

  一楼只有三两个学生,二楼就更没什么人了。

  夏莉顺手拿了一本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林悦选了一张靠窗的圆桌,打开窗户。

  她简单地问候对方,语气不算冷淡,因为聿安已经跟自己说过夏莉的近况。

  夏莉对此一无所知,语气更热情一些,了解到林悦当年在西班牙受伤后去了莫斯科,右手不能再画画了,她表示了难过。

  林悦打量着对面的夏莉,她的眼神还是跟过去一样清澈。

  不同的是,在过去,自己和陈昀愿意照顾她,把她当妹妹看待。

  现在,夏莉住在一个纳粹军官的家里。林悦必须重新审视这位分开四年的朋友。

  “你怎么来法国了?”她问。

  雨丝吹到脸上,夏莉轻声咳嗽了下,“父亲在这边工作,我过来读书。”

  “聿安说,夏先生三天前去美国了,你没一起去?”

  夏莉垂下眼帘,“我想在巴黎完成学业。”

  “在巴黎完成学业?”林悦有些惊讶,她居然会这么说。

  夏莉握着热水杯,点点头。

  “你要在一个被纳粹占领的城市里安然求学?”

  夏莉手指一缩,像是被对方的话刺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才发现,林悦的眼神并不是见到好朋友时的欣喜愉悦。

  自己好像在被审视,被评估,被判断。

  女孩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紧紧握着水杯。

  “这里不适合你,”林悦作出判断,“我们正在组织一批中国学生去苏联,你应该加入我们,那边的大学会接收你。”

  夏莉听后有些惊讶,想了想,还是摇头。

  -她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在沉默的对视中,夏莉感到不适应,便翻开手里的书籍,视线落在一行法语单词上。

  “你留在这里,到处都是秘密警察和德国人,今天能上课,明天学校就会被关停。但是苏联不一样,有真正的社会主义,有并肩作战的同志,有培养革命者的大学……”

  夏莉安静听着。

  听着林悦从十月革命开始讲,讲列宁,布尔什维克的思想。

  窗口的凉风一阵阵吹,退烧药降下去的温度又不自觉地攀升,她突然感到和老朋友见面,有点陌生,有点疲惫。

  “苏联是真正为劳动者和受压迫民族建国的国家,教育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资本家培养学徒,你的知识属于人民。”

  “而纳粹占领的巴黎……最重要的是,苏联没有阶级压迫,没有纳粹的偏执与暴-行。”

  林悦条理清晰,类似的小组动员宣讲她做过很多次,向夏莉传递着苏联先进思想,工业和制度的优势。

  当她发现对面女孩望着窗户走神时,眼中不免浮起了失望。

  “夏莉,你不应该留在巴黎。”

  熟悉的中文,塞进耳朵里,在脑袋中跳来跳去。夏莉头晕目眩,撑着桌面,起身将窗户关上。

  林悦皱眉,因为夏莉的态度让她对女孩的一举一动都忍不住进行分析。

  窗户是自己打开的,现在夏莉要关上,是不是意味着夏莉在拒绝她的建议?

  “夏莉,我希望你不要错过这次能去苏联的机会。”

  夏莉脑袋昏沉沉的,以至于有些话,当场脱口而出。

  “可是,你要带我去的那个国家,它和德国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它们一起占领了波兰。”

  “它为了扩张版图,主动进攻芬兰,打了一场残酷的冬季战争。”

  “它还强行吞并波罗的海三国,将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纳入自己的疆域。”

  “它从建国开始,不断蚕食东欧的小国家,还有更早之前的,乌克兰大(不可言)饥(不可言)荒。”

  夏莉本就喜欢在早餐时阅读报纸,之后从德国到法国,来到父亲身边。

  她的父亲早年在法国留学,又是民国政府派到法国的参赞,对于欧洲大多数国家的历史,也都清楚一二。

  林悦脸色变了,嘴唇抿紧,下颌抬起,眼睛变得锐利和戒备。

  她没想到夏莉会搬出这些话来,这些观点全是被刻意曲解过的。

  夏莉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头还是很疼,她只好看向了窗外。

  因为下雨,天黑的很早。

  林悦则开始讲苏联的五年计划、工业化成就、妇女解放、免费医疗。

  那些在苏联的宣传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数据,林悦在法共中国语言组开会时,已经讲过一次。

  面对怀疑者和反对者,以及那群“被资本主义宣传蒙蔽了双眼的人”,她都会坚定的再讲一遍。

  林悦喝了一口,望向对面有些病恹恹的女孩,声音略微提高,“夏莉,你在听吗?”

  夏莉收回视线,看了眼手边的书,点头,“听见了。”

  “如果你真的听明白,你就会知道,这个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就算在建设初期有一点点缺陷,但绝不能证明纳粹德国是正义的。”

  夏莉瞳孔微缩,她从来没有说过纳粹德国是正义的。

  不等她开口,林悦语气变得严厉,眼中的审视更加直白,“更不能证明你和一个纳粹军官交往是正常的。”

  “你爱上了侵略者,这是可耻的!”

  “你享用着法国的资源,却爱上侵略法国的人,你考虑过法国人民的感受吗?”

  “你的法国同学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他们会怎么看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夏莉插不上嘴,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几近透明。

  她好像回到了路易森文理中学的课堂上,生物老师在讲台上反复讲述着她不喜欢的种族理论。

  所有人都坚信雅利安人是最优秀的种族,他们低着头记笔记,没人提出质疑。

  现在台上的老师换成了林悦,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调和绝对正确的姿态,对她进行讲课。

  讲课的内容不是种族理论,而是一位正在和德国军官交往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夏莉。

  而讲台上的老师,试图剖析这个女孩的立场,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帮助她纠正错误。

  成为一个正确的,有价值的人。

  夏莉头皮一阵发紧,骨子里发冷,感到无比的荒诞。

  她睫毛轻轻颤着,望向圆桌对面神情坚定的好朋友。

  -1936年的除夕,是陈昀组织的,自己和他们一起过的节日。

  -林悦照顾着第一次参加聚会的她,教会她剪纸。

  -她因为喝了酒,林悦还埋怨陈昀‘你怎么不看着点,让夏莉喝这么多’、‘我们先送夏莉回去’…

  眼眶越来越热,夏莉别过头,视线无意落在书本的封面上。

  《追忆似水年华》,一本畅销小说,她在柏林时就阅读过。

  书里说,

  #

  然而,回忆却突然出现了:

  那点心的滋味就是我在贡布雷时某一个星期天早晨吃到过的"小玛德莱娜"的滋味(因为那天我在做弥撒前没有出门),

  我到莱奥妮姨妈的房内去请安,她把一块"小玛德莱娜"放到不知是茶叶泡的还是椴花泡的茶水中去浸过之后送给我吃。

  见到那种点心,我还想不起这件往事,等我尝到味道,往事才浮上心头。

  #

  夏莉的回忆,也是甜的。

  所以在看到林悦时,她第一反应是幸运,林悦还活着,她们还能见面。

  而现在,自己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林悦看见夏莉在哭,便不再说什么,这样的场面她见过了,心也变得冷硬起来。

  她认为,夏莉和德国人在一起生活太久了,想让她改变、走在正确的路上需要时间和耐心。

  等到女孩擦掉泪水,林悦声音软了几分,“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去苏联,陈昀在莫斯科等你,你也不用在纳粹军官的膝盖下小心翼翼地生活。”

  夏莉的目光从书本挪开。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悬铃木刚长出来的嫩叶被吹得皱皱的,雨水顺着脉络流下,像一行行泪水。

  林悦告诉她,他们会在后天上午十点在巴黎东站对面的圣托纳旅社集合。

  “我和聿安会等你。”

  夏莉轻声重复着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离开巴黎的,我要在这里上学。”

  “上学?”林悦见她冥顽不灵,眼中充满了失望,谴责,怜悯,气愤。

  “夏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女孩垂下纤长的睫毛,用薄薄的蝴蝶翅膀挡住那样沉重的眼神,令人难堪。

  “你爱上了那个纳粹军官,你知道法国人怎么称呼你们这种女人的吗?”

  夏莉呼吸一滞,心脏被难堪死死的掐住。

  “纳粹军官的床垫,”林悦冷冷说道,也是为了让女孩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谁都可以睡上去,只要对方穿着那身灰绿色的军装。”

  “不是,”夏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带动手边的书掉在了地板上。

  “你在侮辱我,我把你当朋友,我——”

  “我在拯救你,让你清醒!如果你对这样的词感到羞辱,那说明你还有正确的是非观念,你应该和我们去苏联,去有尊严的活着!”

  夏莉没有回答,脚步虚浮地朝外走,越走越快,楼梯上险些摔倒。

  她想回家。

  她想躲起来。

  她想看书,想做饭,想扫地,想做很多事情。

  去停止痛苦的思考。

  聿安在书店外面,看见姐姐走出来,开心的走过去,“姐,你考虑好了吗?”

  夏莉踉跄的脚步停下,看着少年眼里明亮的光芒。

  “小悦姐姐跟你说的怎么样,”聿安又问,兴奋的语气里还带着敬意,“我真没想到她居然认识你!”

  “小悦姐姐现在是苏联派遣欧洲的联络员,她非常优秀,愿意带你一起,我们走吧!”

  夏莉静静地看着一起长大的少年,看了许久,将他的面容相貌记在心里。

  “我先回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聿安笑着问。

  夏莉摇摇头,朝外走去,发现上楼时放在门口的那把黄色的大伞,不见了。

  拼命忍着的眼泪,滚滚往下落。

  聿安见状,一下子慌了,连忙将自己的雨伞递过去,“姐,有什么好哭的,我把伞给你。”

  “我的伞呢?”她红着眼睛问他。

  聿安眼神闪躲,挠挠头,“我没注意,可能被人拿走了吧。”

  夏莉见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腔怒火,冲他大声道,“你是不是把我的伞给别人了!”

  聿安被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解释道,“刚才有一对老夫妇,带着孙子过来买书,他们没有伞,身上都淋湿了,我看不过眼。”

  “那是我的伞!”

  “我知道是你的,但是我的雨伞太小了,”聿安解释,见女孩还是一脸难过,他只好软声道。

  “等几天,我给你买一把更好的。”

  “那是我的!”压不住的酸涩在眼眶里泛滥,她脑袋很疼,心脏难受。

  “他们真的很可怜,我刚才和他们聊天,他们唯一的儿子去年死在了德国的炮火下,留下的孩子才七岁。”

  “姐,刚才如果你在下面,你肯定也会把伞借给他们的。”

  聿安不理解,原先一直善良温柔的姐姐,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过他打算这几天多来书店,等老夫妻把伞还回来,他会立即给她送过去的。

  再不然,等到了苏联,他给她买更多的。

  夏莉想说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她匆匆接过少年手中的雨伞,一边咳嗽一边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少年认真的道歉。

  “姐,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以后先问你。”

  天色昏暗,路灯在雨雾里像火柴熄灭的那点光,忽明忽暗。

  倾盆大雨,路面像小河。

  夏莉手中的小伞根本撑不住这场雨。

  她双手握着伞柄,脑子里一下是林悦的声音,一下是聿安的道歉。

  伞很脆弱,风一吹,伞骨就断了两根。

  雨幕将汽车行驶的声音降低,模糊。

  灰色的伞布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险些被一辆驶过的军车撞到,在刺眼的白光里慌张后退,整个人跌倒在了水坑里。

  冷风顺势将坏掉的雨伞吹走,她爬起来想去追,剧烈的咳嗽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雨水浇透,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

  夏莉在路口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父亲走了。

  聿安只会一遍遍催她去苏联,告诉她去那边会如何如何好。

  回艾德里安那里吗?

  夏莉一想到,如果被人发现她和支援法共抵抗组织的人见面,又或者她现在这样是不是又要生病了?

  对于艾德里安而言,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林悦说的那些话,她一时间不知要怎么消化,只能藏在心底,不去碰。

  许久后。

  一辆电车在路口停下,司机将头探出车窗,好奇地问她,“小姐,您不回家吗?”

  夏莉望着司机。

  “我可以送您回去,请上车吧。”

  夏莉感激地弯起嘴角,刚走到车门,脑中响起——

  -你享用着法国的资源,却爱上侵略法国的人,你考虑过法国人民的感受吗?

  女孩脸色一僵,羞愧让她抬不起头,仓惶地转身逃跑。

  司机不解,继续在雨中行驶。

第237章 if百年之前:莉莉在等他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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