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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月光 第87章

江如川 · 言情小说 · 382 KB · 2026-09-23 21:25:52

第87章

  他迎着绚丽的朝霞一步步走向她。

  柔和的晨光打在他脸上, 让他过于锋利的五官线条也跟着软化,整个人像是被露水清洗过一般,显得干净又挺拔。

  只有那双漆黑的双眼, 依旧亮的灼人,正温柔的看着她。

  季月舒举着手机,愣愣的看着他靠近。

  “怎么了?”等站到她面前, 盛西庭才微微弯腰, 低下头柔声问她, “月舒,你在找我吗?”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他的气色,倒是比前几天初见时, 好了不少。

  季月舒心里那些激烈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放下了手机,朝他慢慢的笑了起来, “是, 我在找你。”

  “谢谢你。”

  她没说是要谢谢他什么,但盛西庭却听懂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够。”

  我欠你的, 还不够。

  仅仅只是做到这些,还不够。

  “可以的。”

  季月舒看着他漆黑瞳孔里属于她的倒影, 突然满脸认真的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什么?”盛西庭偏了偏头, 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可以。”她笑了笑,毫无预兆的踮起脚, 飞快的抱了他一下。

  又在他反应过来的之前,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顶着他凝固在茫然的目光,她抿着唇,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朝他眨了眨眼,“你之前不是问,能不能抱一下我吗?”

  “我同意了。”

  “可以。”

  她的神情,狡黠的,灵动的,鲜活的,耀眼的,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砰砰!

  砰砰砰!

  盛西庭全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但耳朵里,却清晰的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动声。

  在胸腔里跳的飞快。

  他也抿起唇,慢慢的笑了起来。

  但明亮的眼镜却左右游移着,耳尖一点点染上绯色,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羞涩的一如少年时,听见她答应告白那一刻。

  太阳穿破云层升了起来,明亮的阳光下,阿姆斯特丹街道上,站了两个傻子,正在莫名其妙的对视然后微笑。

  好一会儿之后,季月舒才朝他挥挥手,“我去上班了,盛西庭,再见!”

  又听到着几个字,盛西庭心里一紧,忍不住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在她不解回看时,他下意识的放开了她,但依旧紧盯着她不放。

  “不要再见,”他的声线带着莫名艰涩,认真的看着她,“下次见,待会儿见,明天见,随便什么,都可以。”

  “好,”季月舒不明白他的执拗从何而来,但如果他要求别的,她或许很难答应他,不过此时此刻,她倒是愿意在这些小细节上让他开心一点,于是也顺从的改口,“那,盛西庭,下次见?”

  盛西庭不太笑的出来,他皱着眉看着她转身离开,难以自控的跟着往前追了好几步,才慢慢的停下脚步。

  季月舒以为的下次见,至少也是明天或者下午了,没想到刚到中午,她正准备和同事们一起出去聚餐,就又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盛西庭。

  他一身黑色夹克,倚靠在咖啡馆红色的墙边,单腿支在身后,另一条长腿曲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整个人都显得落拓不羁。

  偏偏周身的矜贵气质又中和了这身打扮带来的那一点浮躁,独特的格外引人注目。

  不仅吸引了季月舒的视线,附近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不停的用眼角余光偷瞄他。

  就季月舒看到他到现在这么一点短短的时间里,她就看到一个西班牙女郎在他面前风姿错约的走了两遍。

  或许还不止两遍。

  不过他倒是一副视而不见的从容模样。

  发现她的目光停驻,旁边的一群同事也跟着看了过去,Emma更是直接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哟!新鲜的帅小伙!”

  她看看对面闻声望过来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季月舒,一脸坏笑的推了推她,“中国人?季,你要不要去要个电话?”

  “安安也需要一个新爸爸,不是吗?”

  季月舒耳尖都红了,她欲盖弥彰的收回目光,一副不认识对面男人的表情,眼神正的发邪,“Emma,别开玩笑了!不是说好让我请客吗?再耽误下去,可就又要少喝几杯酒啦!”

  听到她这么说,Emma急了,伸手搭在她肩上,拉着她往前走,“季!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天可不能让你逃过了,必须得好好喝几杯,给我们道歉才行!”

  季月舒妥协的举起手,“你们知道的,买单可以,但我可不喝酒!”

  说是这么说,但也无奈的跟着人群往另一个方向走。

  想起今天早上她一进舞团,就收到的热烈欢呼和掌声,和同事们那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季月舒就觉得,今天这个酒,她是非请不可的。

  不仅仅是盛情难却,也是感谢他们这几年对她的照顾。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闹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耽误她接安安幼儿园放学?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某个无所事事站在街边招蜂引蝶的男人慢慢浮现在她眼前。

  季月舒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

  于是安安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人。

  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和一群西欧主妇们挤在一起排队,听别人热络的聊着奶酪价格、婴儿尿布、丈夫工资,这一切的话题都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于是就不停的被人插队,逐渐挤到了最后面,等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走光了。

  校门口只剩下了安安一个。

  他背着鸭子小书包,穿了一条蓝色背带裤,头上戴着小黄人帽子,板着脸站在那里,可爱的就像个精致的手办。

  看着盛西庭迈着长腿走过来,他眉头皱成一团,往他身后望了望,没看到熟悉的人后,他仰起脑袋,看向盛西庭。

  然后发现就算自己的脖子仰到最高,也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表情。

  于是安安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能看到他的眼睛后,才严肃的询问,“妈妈呢?”

  盛西庭猜,他真正想说的,大概是:怎么是你?

  被他无声的嫌弃了,盛西庭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尖软成一团。

  他蹲下.身,尽量和安安平视,耐心的解释,“你妈妈今天下午有事要忙,所以拜托爸...拜托叔叔过来接你。”

  “哦...”

  安安慢吞吞的回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迈着小短腿就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身去找,发现他居然还蹲在原地。

  安安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副看笨蛋的表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快跟上。”

  不然这个臭叔叔要是迷路走丢了,安安可不好向妈妈交代。

  盛西庭不知道他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也不妨碍他觉得可爱。

  他失笑的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将安安抱起,稳稳的举过头顶,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走咯!”

  安安第一次坐别人肩膀,一开始吓了一跳,板着脸尽力想表现的冷静,但指尖却不自觉的揪住了盛西庭浓密的头发,让盛西庭疼的咬牙,发出一声轻嘶。

  等发现屁屁下坐着的肩膀宽阔平稳,完全不会将他摔下去后,安安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双眼亮晶晶的,一路上不停的东张西望。

  等到舞团不远处的小广场,盛西庭准备把他放下来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安安自觉是个稳重的大人了,才不会喜欢这种小孩子才会沉迷的游戏,他小嘴巴紧抿,顺着盛西庭的力道,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站在他面前认真的向他道谢,“谢谢你,叔叔。”

  “我在这里等妈妈就可以了,你先走吧。”

  说完稳稳的转身朝一旁的报刊亭走去,脆生生的和卖报的老爷爷打过招呼后,就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熟练的从鸭子书包里掏出一个鲁班锁,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坐在宽大的台阶上,被衬的像一团糯米丸子,可怜又可爱。

  盛西庭静静的看着他认真专注的和鲁班锁作斗争的样子,眼眶里泛上一阵酸涩。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安安是不是很多次都像现在这样,在季月舒忙工作没办法接他的时候,安静的坐在这里等?

  如果安安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的话,大概又会用那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并且大声的告诉他,安安又不傻,难道不会进舞团里找妈妈吗?

  可惜盛西庭并不知道这些。

  于是他完全被愧疚包裹着,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走到安安面前,蹲了下去。

  安安被他打扰,抬起头看着他,小小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他偏了偏脑袋,像是在思考他怎么还没走,忍不住问,“叔叔,你不忙吗?”

  怎么可能不忙。

  为了尽量的腾出时间和他们相处,盛西庭往往要工作到深夜,在开完视频会议后,还要批复数不清的文件。

  但因为找到了季月舒,他的心境安宁,倒也并不觉得累。

  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告诉眼前小小的孩子,只是也学着安安的样子,苦恼的偏了偏头,唉声叹气的问他,“可是叔叔还想玩骑大马的游戏,安安能不能陪我呢?”

  安安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可以,安安愿意帮忙!”

  盛西庭配合的松了口气,笑着将安安举了起来。

  -

  从那天之后,盛西庭就开始不停的请安安帮这种小忙。

  骑大马累了,还有抛高高,抛高高腻了,还有荡秋千...

  总之,他有好多只能拜托安安才能解决的麻烦,两个人在这种互帮互助中,飞快的熟悉起来。

  有盛西庭帮忙接孩子放学,季月舒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开始投入更多的时间到舞蹈排练上去。

  随着她的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公众视野里,Sophie太太接到的询问什么时候演出票开售的电话也多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舞团才对外宣布,这次的巡回演出票免费发放,但需要去季月舒的个人主页点上关注,才能排队领取。

  这样一出前所未有的宣传方式让整个社交平台都沸腾起来了

  #季月舒#这个名字甚至登上了世趋,高居榜首很长一段时间。

  她从小到大那些比赛录像、在英皇、华芭和荷兰的演出视频,被闻名而来的观众和网友们逐帧审判,却无法从她的表演里找出一丝瑕疵。

  “太完美了!不愧是月舒女神,多年不见,基本功还是那么扎实!表现力还进步了!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天赋!”

  “天呐我怎么今天才认识这个美丽的姑娘!她简直是上帝送给芭蕾的礼物!”

  "我这头山猪今天也是明白芭蕾为什么叫艺术了!好想亲眼去看看她的演出,朋友们答应我,到时候不要和我抢,好吗?"

  ......

  铺天盖地的粉丝和路人涌到季月舒的社交账号下,看着密密麻麻拉不到底的好评,季月舒在感动鼓舞的同时,也深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

  她不能让观众们失望。

  更何况...

  盛西庭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也不想让他只是白白付出没有收获。

  她会用一场场精彩的演出,让盛西庭赞助的冠名物超所值,让盛氏在欧洲也能拥有声誉。

  打定了主意,她练功的刻苦程度开始直线上升,以至于有时候安安都只能被盛西庭抱着,站在练舞室外面,趁她休息的间隙,才能说上几句话。

  不过安安懂事,知道妈妈在忙正事,就乖乖的不去打扰,加上盛西庭答应给他买一匹真正的小马,安安正沉迷于看图片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暂时没因为妈妈的忽视表现出什么坏情绪。

  只是没想到,房东会突然打电话来,通知季月舒尽快搬家,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收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季月舒正在大排练室里和舞伴一起练习《吉赛尔》里的一个片段。

  《吉赛尔》号称芭蕾皇冠上的明珠,也被观众戏称编舞和男女主有仇,奔着让男女主跳到断气去的,难度极大。

  就算是季月舒这个以肌肉控制能力变态著称的天才舞者,一场舞跳下来,也是满身大汗,喘个不停。

  听着对面的德国女人冷静的通知,让她在明天之前搬离的时候,季月舒气都还没喘匀,完全没反应过来,弯着腰懵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追问,“什么?”

  “很抱歉,Selene小姐,我的房子要卖掉了,希望您能尽快将公寓腾出来,明天一早我会带人过来看房子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月舒愣在原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初为了方便工作和照顾安安,她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一间离舞团和幼儿园都不远的小公寓,加上那里安静,虽然是老房子了,但屋子里保养的情况还算不错,季月舒也就一直住下去没换。

  没想到猝不及防的房东就要卖房了。

  这一时半刻的,让她到哪里去找新的房子?

  季月舒的眉头皱成一团,但她知道房东一家的怪脾气,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这些年季月舒也是领教过许多次他们的固执,有好的方面,比如坚持不涨房租,当然也有坏的方面,比如现在让她明天就搬走。

  认命的叹了口气,季月舒果断的向Sophie太太告了假,去幼儿园接上安安,带着他一起回家,忙忙碌碌的收拾起行李来。

  带着一个小孩,就算是季月舒的物欲不高,最后也收拾出几大箱行李,看着自己喜欢的玩具被一个个收起来,就算是安安再懂事,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妈妈,”他紧紧揪着季月舒的衣角,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眼圈憋的通红,小声的问,“我们要被赶出去了吗?”

  季月舒收拾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手里安安的新衣服,半蹲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认真的和他讲道理,“安安,这里本来就是房东太太的房子,我们只是暂时租下了这里。”

  安安还不明白什么叫租房子。

  他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里,一直以为这间小公寓是自己和妈妈的家,完全没想过会有离开的一天。

  “那妈妈...”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在试图和季月舒商量,“那我们不能继续租下去吗?”

  季月舒心尖刺痛,她叹了口气,轻轻擦掉安安的眼泪,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安安,妈妈以后会努力挣钱,买下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

  给他一个,不会再让人赶走的家。

  安安还不知道阿姆斯特丹的房价对季月舒来讲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听妈妈这么说,他用手背擦干眼泪,笑了起来,“安安明白了,等安安长大了,也要和妈妈一样挣钱,给妈妈买房子。”

  看着他那张和盛西庭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小脸,季月舒却有些沉默。

  如果不是跟着她...

  她甩了甩头,将脑海中不该出现的念头扔了出去,神情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独自带着安安这几年,她已经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想着依赖别人,而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等收拾好行李,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到旧物回收处后,季月舒飞快的盘点起自己的存款。

  平心而论,舞团给她的工资在阿姆斯特丹属于中上水平,但因为要抚养安安,季月舒这几年工作下来,存款没剩下太多,平时还不觉得,等急用钱的时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抛开定期存款,看着手机账户里的数字,季月舒有些沉默。

  还是努力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吧...如果不行,带着安安多住几天酒店的话,也不知道她的存款能不能支撑得住...

  说干就干,季月舒定好明天的酒店后,飞快的联系起房屋中介。

  计划的很好,但阿姆斯特丹作为首都,合适的房子不是那么好找到,房产中介也只能让她耐心等消息。

  把安安哄睡之后,季月舒又去发动了一下在阿姆斯特丹的朋友,临近午夜,才抱着安安睡了过去。

  心里放着事儿,睡也睡的不安稳,她整晚醒来好多次,一睁眼就忍不住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点开中介的聊天页面,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再次彻底熬不住,真正的睡过去,没多久,又被一阵急雨声惊醒了。

  她披上披肩,站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

  外面乌云低垂,街上几乎被暴雨连成的雨幕遮的模糊,几乎看不清对面的房子。

  这就麻烦了。

  季月舒皱起眉,回头看了看堆在门口的四五箱行李,最后决定再舍弃一部分。

  安安的玩具舍不得扔,她就把自己的旧衣服找了出来,一起打包塞进袋子里,又冒着雨送到了旧物回收处。

  跑出去一来一回,就算是打着伞,也差点被淋了个透湿。

  等房东太太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求情,“女士,能不能请您让我们再待一段时间,至少等雨停了再走?”

  房东太太眉心深刻的皱纹变得明显,她看了一眼牵着安安的季月舒,叹了口气,“季,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新房主要求很高,他希望我的房子干净又安全,为此给了很不错的价钱,为了促成这桩交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你们赶快走吧,别耽误我的合同成交。”

  季月舒抿着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安安却有些受不了房东太太看向妈妈的眼神,他扯了扯季月舒的手,大声说,“妈妈,我们走吧,安安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房东怜悯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淡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中国小屁孩,大概还不清楚,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恐怕直到三十岁,也买不起阿姆斯特丹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想到这里,她不再管这母子俩,径直进去检查房屋状况去了。

  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破损,房东满意的点点头,走了出来,和季月舒结清了房租。

  季月舒礼貌的向她道谢,随后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提着行李箱,艰难的往楼下走。

  等到楼下,她正准备将安安抱起,放到行李箱上坐着,自己再上楼拿另一个行李箱,就听见两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在暴雨中无人的街道,听起来格外的明显。

  街边的积水被溅的老高,季月舒连忙拉着安安往后退,远远躲进楼道口后,才隔着重重雨幕看清停在眼前的两辆黑色豪车。

  发动机熄灭的烟雾在雨中缓缓升起,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钻出几个高大的保镖,他们飞快的撑开黑色大伞,跑到第二辆车前,小心翼翼的将伞面遮住车顶后,才慢慢的拉开车门。

  一双长腿从黑色伞沿下伸了出来,棕色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安安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忍不住张开小嘴,惊讶的发出一声,“哇!”

  季月舒连忙捂住他的嘴,皱着眉头继续观察。

  等伞面抬高,一点点露出伞下人锋利的眉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季月舒愣住了。

  安安也同样呆了呆,惊叹声立马变成了疑惑的,“咦?”

  “是臭叔叔!”

  这种时候看到熟悉的人,安安忍不住叫出了声。

  闻言,伞下的人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站在街边,形容狼狈的母子俩。

  盛西庭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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