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似水流年你连接吻都
门口的安全性不高。
方立函又牵着她往下,走下一段台阶,准备到楼梯转角处。
不想被他一直握着,简书颐在中途尝试抽走自己的手,方立函应该是感觉到了,于是稍微收紧了掌心,力量的差异让他轻而易举地就能限制住她。
心头那一点烦躁被他捉得更紧,简书颐索性放弃了抵抗。
方立函看她一眼:“紧张?”
简书颐语气淡定:“有什么好紧张的。”
“手都出汗了。”
她嘴硬道:“这里很热,我连汗都不能出吗?”
他选择不拆穿她。
脚步声停下,方立函握着她的手,稍微往自己的面前一拽,自然而然地就把简书颐拉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动作还称不上蛮横,所以简书颐不是撞上去的。
但是她抱住他时,由于缺少缓冲的余地,还是有一丁点猝不及防的失控感。
心跳加速时,她的手顺势环住他的腰。
精瘦有力的腰在她掌心之下,肌肉很紧实,体脂率应该很低,她只是手臂松松地搭在上面,就知道有劲。
简书颐展开手掌,借着拥抱的姿势打探了一下。
胸也不错,背也不错。
她正浮想联翩之际,方立函在她的上方说了一句:“你得把头抬起来。”
简书颐不情不愿:“你不能弯腰吗?”
“那我会累死吧,”方立函低声,用哄人的语气说着,“稍微配合一下?”
简书颐便配合地抬了抬脸。
那扇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一点虚掩的缝隙,光亮透进来,虽然视野模糊,但她是可以看见他的脸的。
方立函没有及时弯腰。
她穿的少,他不知道抱哪里合适。
本来托着她背部的手掌,碰到硌手的三排金属扣,这感触太清晰了,不是他一个少男能承受的。
于是被烫到一样缩了手,他紧急地挪开位置,寻找安全领域,所以顺势下落。
更要命,她这衣服是露腰的。
方立函再下意识地往下,都快握到她的胯了。
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手,最终被他收了回去。
见惯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偶尔泄漏出一点点笨拙与谨慎,还挺可爱的。
只可惜是在暗中,简书颐很想知道,这种时候他会不会脸红。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都行。”
“……嗯?”
“抱哪都行,”她无语道,“你这样试探,快把我摸遍了。”
方立函没有说话,但在黑暗中,她听见他低声轻笑的气音,虚虚地浮荡在耳廓。
他说:“不好意思。”
方立函选择了腰和背部的中间位置放他的手,但是很快,简书颐就有一点后悔让他随便摆放。
因为他的手掌有一部分贴在了她裸露的后腰上,他抱她的动作需要用力,手心收紧的瞬间,一整块烙到皮肤上的灼热,让她的心率飙升。
方立函低敛着眸,弯下腰去亲她。
简书颐在快要窒息的仓促感知里,与他唇珠擦在一起的瞬间,全身的神经都蜷紧一下,警铃作响,她连忙缩了回去,转瞬分开。
好像触电啊……
简书颐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其实唇瓣压根都没贴上去,一个浅到连蜻蜓点水都算不上的吻,带来一点轻触的痒,但这点微妙的痒蔓延到心口,就令她浑身毛孔都立起来。
方立函低声:“怎么了?”
简书颐胡乱找了个理由:“够不到,我站在台阶上。”
“……嗯。”
她站上高一级台阶,再一次抬起脑袋,稍微踮脚,尚未触及,戛然而止,因为耳畔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开门声。
简书颐惊得心脏狂跳,“有人。”
她下意识地埋下脸,躲进他的怀里。
方立函也护着她,手掌轻轻按着她的耳朵和侧脸,他抬起脸,往台阶上方看。
简书颐抱着他,一动不动。
门口的人和同伴说话:“这是个安全通道啊,电梯不在这。”
同伴说,“我找到电梯了,在这边!”
“……”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门的缝隙依然残留,浅显的光线里,她看到他低敛的眉睫。
那双深邃的眼睛半睁着,在吻上来的一刻,他闭上了眼。
好热……
接吻给她的最明显感受,是热。
无论是粘在一起的嘴唇,与肌肤相贴的手心,依靠的胸膛,还有相互交换的呼吸,灼热得让她似乎无处遁逃。
简书颐从他生涩的方式判断,他大概率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一个人再怎么灵活熟练地掌控全局,也会在技术活上败露经验不足的迹象。
不过聪明的人,适应和学习能力都很强。
方立函起初是有所克制的,他不紧不慢地谨慎试探,让她还有一点观察的兴致,她可以红着脸,感受自己的嘴唇被研磨,甚至吮吸。
但她一直没闭眼。
方立函发现后,可能心下责怪她的不投入,便放弃了风度,加重了吻的深度。
他潜藏的遐想,隐忍的欲念,都以这个吻作为出口,由骨子里的强势掌控力道,尽数发泄在她的唇上。
简书颐很快就不能够再置身事外了。
又湿又热。
楼道太静了,接吻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嘴唇黏腻地触碰,交缠,吮吸,让她面红耳赤,让她心乱如麻。
她终于懂那种亲到腿软的感觉,神经酥麻的结果,不仅腿软,手臂也乏力,最后基本是靠他手掌托着,软骨一样,折在他怀里。
掌控理智的神经都被他牵在手心,她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思绪也蒙上了雾。
简书颐受不了了,低下头去,她用双臂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间。
她克制着呼吸,但一收一放的气流,仍然显得非常浮躁。
方立函问她:“害羞?”
简书颐:“没,喘口气。”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抵着她额头的喉结也动了动。
“不用憋气。”
“我知道。”
方立函把她环住自己腰的手臂往上拉,让她搭到他的肩上,语气近乎强硬:“这样抱我。”
简书颐懂他话里微妙的意思。
这样勾着他的脖子,她就不得不抬头,没那么容易能轻易躲开。
简书颐顺丛地搂住他的脖子,再次吻在一起。
火热的感觉迟迟不退,反而越烧越旺。
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好像真的哪里有一把火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血气方刚。
她有点受惊,想闪躲,但方立函没让她动,见她姿态逃避,反而手往上抬,重重地箍紧了她的后脑勺,方便他加深这个吻。
于是她毫无防备的唇齿被灵活地撬开,他侵略性十足地探进来。
几乎是忍无可忍的极限力道。
简书颐被他舔了一下舌尖,她下意识抵抗,紧紧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方立函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再越界,识趣地收了回去。
缠绵的吻发生在黑暗里。
一个伪装得高明的绅士,将所有压制的欲望都败露在这个吻上。每一步棋都下出微妙的压迫感,以不容置喙的霸道姿态。
她比他晚一点进入状态,也慢慢地适应了这个过程。
熟练一些后,简书颐企图迎难而上,抱着这样的想法试一试,果然比放任自流的猎物姿态要尽兴许多。
她放弃了观察,也放弃了闪躲。
他很用力,她就要比他更用力。
二十分钟,足以让他们双方都研究明白了接吻的技巧。
吮吻的声音在暗中蔓延,吻得十分激烈,宛如久别重逢的情侣。
方立函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有什么七上八下的想法,但察觉到他似乎是被挑衅了。
裤兜里的振动打断这个吻。
方立函把手机摸出来,没有看是谁的来电,直接挂掉了。
他抿掉嘴唇的湿气,看向简书颐在暗中的眼睛,说:“你连接吻都想赢我?”
简书颐低了头,与他的身体分开,轻声嘲弄道,“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太喜欢你了?”
“都行。”
他极淡地勾出一点笑,指关节抬起,蹭掉她嘴角湿漉漉的津液,沉着声音说,“反正我挺喜欢的。”
就像完成了一个任务,结束后,简书颐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默了默,她淡声地说句,“那我走了。”
方立函却叫住她,他的嗓音很沙哑,没有像她一样恢复到完全镇静下来的状态,低眸说着:“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简书颐想到什么,略表关怀地看他一眼,视线往下一瞄,不过什么都看不清:“你……”
见她停顿,他接茬道:“我什么?”
她说:“缓得过来吗?”
沉吟几秒,方立函懂了她在说什么:“没事,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静静地,浅浅地呼吸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吓到你了?”
简书颐说:“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彼此又静默片刻,方立函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地说着:“抱一下吧。”
简书颐说:“不要得寸进尺。”
她话音都还没落下,他已经强势地把她勾进怀里。
没那么紧张时,简书颐才真正以安逸享受的姿态陷入他的怀中。
他的身上好香。
是衣服还是身体呢?
没有判断出来,她又被他强烈蓬勃的心跳声吸引了注意。
简书颐恢复到一开始搂着他腰的姿态,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安静地跟他拥抱了一会儿。
拥抱是一件很动人的事情,她能够感受到。
这样的感触是历久弥新的。
后来,在无数次更为亲密的行为里,有多激烈愉快,都不会悉数记起,但她会一直怀念,十八岁的胸膛里那一颗心,正在为她而跳动。
这比初吻还要可贵。
简书颐选择给了他一点温柔的语气,问他:“你很开心吗?”
“嗯。”
他低沉应答的声音,丛心脏的位置传来,直直地沉入到她耳朵的最深处。
简书颐又说:“你怎么不反问我?”
方立函:“我怕把自己气死,不问了。”
反正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埋在他的怀里,简书颐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又问:“你也很紧张吧?”
方立函好奇道:“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她维持着脸上那一点算得上是甜蜜的笑意,对他的笨拙与小心展露出轻微的愉悦,“意想不到,你也会紧张。”
方立函轻轻地搂着她清瘦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压着,他说:“初吻,我还不能紧张了。”
简书颐:“初吻?有待考证。”
方立函不紧张了,他笑了一笑说,“看来我的吻技很好。”
简书颐:“不能得出这个结论,这是在讨论你的作风问题。”
他语气懒散,无奈似的:“作风没问题,别给我扣帽子了。”
二十分钟的吻真的很难招架。
尤其是方立函一直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只让她直面他的心跳时,简书颐揣摩着,这一局,算是他赢吧。
她为色心交出的一次体验,让她快要失守了。
他一直不说话,她便又开口,琢磨着说:“你是打算先上车,后补票,还是觉得接吻这件事不用负责,很安全,所以才发起邀请?”
方立函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多转圜的心思了,只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我有的选吗?”
的确,有一件事简书颐确定,他对局势的把控是她让渡的,他能赢,是因为她愿意陪他玩。
决定生死的那一枚棋,一直在她的手里。
“不过,先上车后补票这个想法不错,”方立函倒是被她点醒了,笑得顽劣,低眸看她,“良家少男的初吻给你了,对我负责。”
简书颐把他推开:“我要是不呢。”
方立函靠在楼梯扶手上,拉着简书颐的手看了她一会儿,他的脸上带着轻淡的笑意,依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好半天才说一句:“不能不,赖上你了。”
简书颐说:“你看我报不报警吧。”
她准备往台阶上走,但他没松手。
于是简书颐没上去几步路,又被他扯回来。
简书颐一回头,脚步往下跌了一个台阶,不过,离他所站立的地面还是有两三个台阶的高度。
她惊讶转身的同时,他歪过脸,不给她反应的空间,凑上前亲了她一口。
这一个收束的啄吻,清澈,也轻盈。
盖章一样快速利落,她的嘴唇被留下一个滚烫的印子。
只留一道让人心跳加速的触碰声,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方立函敛眸,看着她的嘴唇,视线又缓缓往上,盯着她的眼睛说:“我还要再见你。”
她发现很多时候,他说什么都是我要,而不是我想。
简书颐撇一下嘴角,丢开他的手,咚咚咚往上跑,很轻地咕哝了一句:“拽死了。”
他扬起脸看她的背影,笑意浅浅,随后丛容地迈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