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似水流年单方面的作
虽然灯关了很黑,但是简书颐还是能看到他的眼睛的。
方立函稍稍弓起上身,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背,握住她的肩头,简书颐与他鼻梁靠得很近,抬眼便跌入一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
潋滟深邃的眼睫之下,隐匿一道漆黑浓稠的墨痕,像是寒夜中的广阔湖面,正在一点一点地荡开水波,她就是投在湖面的月光,被他混沌的波动搅碎成缱绻的涟漪。
她亲了他的锁骨,又亲他的喉结,下颌。
方立函低了头,将变重的呼吸贴到她的颈间。
时间显得漫长,令她难熬,简书颐觉得疲乏而准备收手的时候,被他的手指压紧,又固定回去。
幸好,他厚重又撩人的气息声回馈给她一点心跳加速的感受,要不然重复行为真是累得慌。
他抱紧她时,简书颐觉得脖子很热。
她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因为一时退缩而关灯的,此时此刻看着他的表情应该更有意思。
单方面的作弄很有趣。她理智,他模糊。
这种机会并不多得。
虽然手上干燥,但她还是去洗了一下。
方立函跟着从卫生间出来,淡淡地说着:“你还真是不管人死活。”
他指责的是,她刚才一直想中途撤退的事情。
简书颐有点困了,扯着被子往枕头上一靠,懒懒地说:“很无聊好吗,谁知道要弄那么久。”
方立函说:“你要是跟我同频,怎么会觉得无聊?看来你不爱我。”
简书颐闭了眼:“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伤感情。”
她真的已经很困了,但是他把她搂过去的瞬间,又因为通身的胀热被烘醒了理智。
简书颐被他拉到怀里。
方立函已经把t恤穿上了。
简书颐抱着他,问:“你现在睡得还好吗?”
他低沉的声线从她紧贴的胸膛传入耳中:“白天多运动一会儿会好点。”
简书颐轻轻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方立函又说:“这么关心我,暗恋我多久了?”
……看来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气死她的精髓。
简书颐已经没有精神跟他斗嘴了,“我是怕你半夜把我吵醒。”
他说:“不会,我很安分。”
她对这话一笑置之。
方立函问她:“明天回学校?”
“嗯。”
话说回来,虽然方立函手段了得,但是他确实还挺规矩的,接吻的时候不会乱动,就这么抱着躺一晚上,手也没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因为酒店的窗帘拉得很紧,简书颐醒来时并不知道几点了。
她被他从身后抱着,男生的胳膊松松地搭在她的腰间。
他的一只膝盖嵌在了她的双腿之间,两个人的腿交叠在一起。
简书颐低头看,她这边的被窝被乱乱地掀开一半,她能看到他们靠拢在一起的小腿。
她的腿短一些,柔软的脚心就贴在他硬硬的踝骨上面。
简书颐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平时会时不时和倪青葵、或者妈妈睡在一起,但是家里的床大一些还好,标间的床就促狭得多。
她睡眠浅,不喜欢听到声音,也不喜欢跟人身体碰到一起。
更不要提,一起睡觉的是个男人。
但是被他抱着醒来的时候,她不是烦躁地皱眉,反而是缓缓松开了眉心。
可能他身上还有蓬勃干净的青春气息,所以没有那么反感。
感觉还可以。
其实……还挺喜欢的。
想再多拥抱一会儿的那种喜欢。
察觉到简书颐支起上身,方立函收了收胳膊的力气,将她困回去。
他还闭着眼,声音很低,模糊沙哑道:“起这么早干嘛?”
她说:“我得回去了。”
简书颐再一次试图坐起来,他抬起手,将整个手掌覆在她小小的一张脸上,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后一压。
她的后脑勺撞上他的肩膀。
方立函说:“不行。”
“……又耍无赖。”
“嗯。”
简书颐不得动弹地被他钳制了又好一会儿,回头看一眼,扫到他光着的肩膀线条:“你不是穿着衣服睡的吗?”
方立函在她的身后回答:“半夜热,就脱了。”
简书颐哂笑:“你是热还是流氓?”
方立函说:“不穿衣服叫流氓?那人人生来都是流氓。”
简书颐怒了:“你怎么这么多歪理邪说?”
他淡定回击:“你怎么一起床就凶我?”
“……”
她挣脱开他,掀了被子,起床去洗漱。
方立函点了一份早餐送上来,他洗好脸出来的时候,简书颐在抿着吸管,安静地喝牛奶。
她坐在窗边,把窗帘敞开了,稍稍偏眸看向外面,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女孩子柔和清纯的五官上,打理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和胸口,她的原生发就很直,头发没有做过造型,于是显得不那么死板,有着灵活而野性的生命力。身上的裙子在白天是有一点很浅淡的绿意的,花苞领镶着幽绿的边缘线。
方立函走过来,问:“我朋友约我打牌,你去吗?”
简书颐偏眸看过来,“你什么朋友。”
“发小。”
“打什么牌?”
他拿出手机:“不知道,我问问。”
她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打算应承,淡道:“我不去。”
她对见他朋友这事兴致缺缺,虽然他没有恶意,但是进了那个圈子,她就会变成xxx的女朋友,而不是简书颐。
非必要情况不参与,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主场,自己的朋友。
简书颐回完,就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了。
她看到李昊发来的陈奶奶的最新消息,说奶奶用的药副作用很大,吃不消了,老人家不想再继续治疗,有放弃的想法。
简书颐蹙着眉,在聊天框里输入。
空气里静了一会儿。
方立函没吃东西,他也拿了个牛奶喝了几口。不知道什么杂牌子的,喝不惯,又放下了,看着简书颐愁眉不展的:“你跟谁聊天?”
她打着字,心不在焉地回了句:“认识的人。”
方立函失笑说:“还能这么糊弄。”
简书颐没理他,她发送完消息,才把手机放下:“就是一个哥哥。”
他好奇道:“你不是独生女吗?”
“以前的邻居。”
“你管邻居叫哥哥?”
“懒得解释。”
简书颐又喝了两口粥,抬脸瞥他。
方立函不是喜欢卖弄风骚的人,他在学校从来没有秀肌肉的癖好,简书颐隐隐产生过怀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不穿上衣的样子,她云淡风轻地瞄了一眼,心情不错地解除了担忧。
她说:“我有个邻居奶奶得了癌症,化疗的反应很大,药有副作用,她觉得痛苦,不太想治了。”
方立函问:“哪里不好?”
“肺。”
他默了默,说:“要我给你介绍医生吗?”
简书颐也安静了几秒:“但是她现在是药的问题,不是医生。”
他说:“一样的,都是推进疗效,我知道科大医院那边有个针对耐药患者的新药项目,应该是叫ADC药物,副作用比普通化疗小,你需要的话,我帮你问一下。”
简书颐说:“奶奶的经济条件不好,换药的话要考虑用药成本,考量的东西很多,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她以一种跟你没共同语言的表情探过来,眼中俨然写着:你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懂什么。
方立函却说:“不要钱,是一个临床试验,属于药企的慈善援助项目吧,低收入可能更好申请。”
简书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你的渠道来源可靠吗?”
方立函说:“我朋友他爸是科大的医院高层。”
见她不吱声,他又说:“你跟她要一下病历,我送去审核一下,情况符合的话,做个入组前的评估检查,确认指标,你们这边可能要准备一些材料,低收入证明什么的。”
简书颐:“为什么我们的主治医生都没说过这些?”
方立函说:“医生临床工作多,不可能跟每个病人说每个试验项目,而且有的试验要先自费,再申请后续的援助,会有人觉得是不是在推销药,所以不相信,医院没什么义务去宣传这些。”
察觉到简书颐神色复杂,方立函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给你递个信息,告诉你有这么个项目,其余的流程还得她家里人自己去跑。”
简书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微微低眸,好像还在考量。
方立函说:“你把你哥哥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说,别为难你这个中间人。”
简书颐警觉道:“那怎么行。”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小秘密真多。”
简书颐没接茬,低头喝粥。
方立函低了低声,又问:“你那个兵哥哥?”
她好奇抬眉:“你怎么知道的?”
方立函:“听他们说的,你去年考试没考好,他来陪你。”
简书颐只是简单地应:“嗯。”
过了会儿,好像听见他口中发出一声小小的“嘁”,简书颐拧眉看他:“你又冷笑。”
方立函没什么好气地应声:“我还不能吃醋了?”
他说着,起了身,走到床边,躺倒。
简书颐只瞥了他一眼,突然躺在那什么也不干,也不知道要干嘛。
她没说话,继续吃早餐。
过了三分钟,床那边传来一句:“行,也没人哄。”
方立函又慢悠悠走过来,打开手机说:“那我问到了情况,到时候把医生推给你。”
简书颐还是没说话。
她放下勺子,抿了抿嘴唇的热气,好一会儿才轻声地开口:“你帮我好几次了,麻烦你了。”
方立函只是说:“日行一善,我是在给自己积德。”
简书颐温柔地笑了一下。
她低着头,不想被他捕捉到眼中的柔软。
简书颐把吃完的餐盒收拾好,堆放在一边,又用纸巾把桌子擦了,希望能减轻保洁阿姨的负担。
方立函捞起随手丢床上的t恤,快速地穿好。
简书颐准备走了,刚到玄关,她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
她看一眼整理好衣服的方立函,声音放得很低,问他一句:“你昨天叫我什么了?”
方立函没反应过来,沉默地想了想,昨天叫她什么了?
过了几秒,他想到了,意味深长地一笑,应一句:“宝宝怎么了?”
“……”
简书颐从里到外一下子烧起来,埋脸往前走,语气却很冷肃:“不许再叫了,很肉麻。”
方立函迈步跟上,语气里有挑逗的笑意,懒声地唤她:“宝宝要去哪里?”
……简直是逼人发疯!
他步调很慢,但是几步就跨过来了。
身影压上来,怕他再念叨,简书颐心烦意乱地堵住耳朵:“你这人真不要脸。”
紧接着,“咚”的一声——她堵耳朵的手被强势掰开,手腕被扣住,压紧在门后。
方立函眼底含笑,低眸看她,修长的指骨十分有力,在她手腕上紧紧地扣着。
他放低了声音,很故意地跟她作对,笑出一脸散漫风流的模样,黏黏糊糊地说:“别这么对我,宝宝。”
刚刚手砸到门的声音好大,简书颐下意识就冲了他一句:“疼死了。”
方立函:“撞的是我的手,你在疼什么?”
简书颐呆了一秒,眉心松开:“……哦,没事了。”
她想把手挣脱开,刚得了空隙,往下滑一点,又被他扣紧。
方立函把简书颐压在墙角,抓了会儿她的手腕,随后摊开手掌,一根一根,将她手指扣牢。
简书颐无可奈何地说了句:“你别这么调皮行吗?”
方立函没说行不行,他微微收敛了刚才淘气逗她的笑脸,嘴角只留一抹浅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盯着她,压低了声音开口:“你想听我说脏话吗?”
简书颐不明就里:“哪种脏话?”
他说:“你以为的那种。”
简书颐怔了一秒,又敛着眉眼,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有点懂了。
她不禁问:“你要现在?”
方立函极淡地一笑,“我没那么急。”
简书颐挑眉:“这也得体验的时候才能给出答案吧。”
“这不一定。”
他稍稍歪着脸,看着低处正在思考的女孩,声音很低:“回报你一下,要吗?”
简书颐没说话,似懂非懂。
或许他离得太近,压得太死,她的心跳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
方立函又问,“能不能接受?”
简书颐终于松口:“可以。”
他把扣住她手指的手松开,送到她唇边:“亲我的手。”
简书颐不明就里,但照做,她抓住他硬朗的指关节,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手指。
嘴唇贴上去,抵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节 关节上,简书颐点到为止,只是浅浅一碰,没有再继续。
她松开他后,方立函保持着刚才被她亲吻的角度,将坚硬的指关节稍稍用力,往前压了一下她柔软的嘴唇,又来回蹭了两下。
“记住这个感觉。”
方立函说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转身,懒懒地迈步往回走,“时间有限,电话里再好好感谢你。”
嘴唇被他擦得好热,简书颐咽了下口水。
她打开门说:“我先回去了,下午要返校。”
方立函说:“买好票了,我送你,在家等我。”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