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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第36章 似水流年能不能更在

怀南小山 · 言情小说 · 337 KB · 2026-09-24 19:16:49

第36章 似水流年能不能更在

  这一场艺术展的名字叫Remembrance,译名为似水流年。

  策展图录的底部图层,由浅蓝色的水波、河床、舟楫构成。整场展出的基调是有一些历史厚重感的,所有纷繁复杂的过往、遗迹,最终在这个轻盈的概念里被诗化,有着举重若轻的美感。

  简书颐站在那里翻看册子的时候,身后有雨后茶园的馨香逸散而来。

  普鲁斯特效应真是神奇,她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什么时候呢?那天在课间,云潇来找方立函,简书颐还正在跟他怄气,微雨的气候中,她用余光瞥着他走到窗外,奋笔疾书的同时又发誓,再也不会跟他说话。

  转眼已经是一年。

  “书颐。”云潇脚步很轻地走到她的身边。

  简书颐说:“您好。”

  她能感受到此刻笑得不太大方,还是有点紧张的,上扬的嘴角有些僵硬。

  云潇微笑说:“你可以叫我姐姐。”

  她感受到她的谨慎,说话语调很舒缓,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你和立函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

  “他说你想认识我。”

  “对。”

  “不用紧张。”云潇领她到一旁的沙发会客区,“过来坐一下吧。”

  坐下后,云潇递给她一杯简单的茶水。简书颐的手握着杯子,终于找到安放点,落座后,整个人的状态也变松了一些,尔后便听见云潇问她:“你对艺术有兴趣?”

  简书颐说:“嗯,我对艺术家都有自然而然的崇敬。”

  云潇说:“这是很高的赞美了。”接着,又问她,“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积累吗?”

  “那倒没有,”简书颐微微摇头,说,“可能得不到什么才会被什么吸引,如果我也成为艺术家,我就不再会仰望任何人。”

  云潇笑了下,说:“学艺术类的专业可能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了,不过既然很喜欢,怎么没有去尝试一下呢?”

  简书颐说:“小时候很想学画画,但是我家境不好,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异想天开。我可以接触艺术,但注定不能为艺术而生。”

  云潇顿了一顿,点头说:“哦……”

  可能对她来说,这样的原因都是远在意料之外的,所以才会显露片刻的怔愣。

  简书颐说:“不过我现在开始自学了。”

  云潇笑得温文尔雅:“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虽然简书颐没有涉足这个领域的倾向,但听她这么说,她还是高兴地点了头:“好啊。”

  云潇见她手里拿着册子,问道:“今天的作品都看完了吗?”

  “嗯。”简书颐点头说,“我从前也读过一本书叫似水流年,很巧,我很喜欢作家对于这个词的注解。”

  书里写的是:似水流年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个东西,才真正归你所有。其余的一切,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

  回忆起来,是在水浮桥的小时候,提起那些文字,简书颐想到的是病榻上的陈奶奶,捧着旧书,用老去嗓音给她阅读。

  如果她要在这里挂上她的作品,那么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会出现被电线凌乱切割、有飞机驶过的天空。

  像是河流的倒影。

  云潇说:“你怎么理解?”

  简书颐说:“似水流年,这四个字听起来就是流动的,说明幸福只是一些瞬间,统统都会被带走,最后只剩下自己。”

  云潇说:“这样想,岂不是很消极?”

  简书颐说:“我觉得这是一种清醒,先预知了人生必然的孤独,不为任何好坏的筹码动摇,最后起码还有自己。”

  云潇稍作沉默,而后笑了一笑:“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绝对自由。”

  简书颐说:“虽然还达不到世俗意义上的自由,因为限制很多,但我能保证我不会随波逐流,做任何决定都无愧于心,不后悔的同时,也不妥协。这样的话,最后哪怕一点不剩,我起码能够说一句,我人生的一切都是由我而定。”

  她说:“所以,我很喜欢这所谓消极的理解,也很喜欢那一句,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

  云潇笼着披肩走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简书颐,似乎还有残留的话没有说,但最终选择了保留,只是点着头,真诚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心情看起来闷沉了一些,被厚重的想法压着。是因为简书颐,但又好像不是因为她。

  -简书颐是不会去和方立函的家里人吃饭的,就像她也不会让他和钱玉玲吃饭。

  说白了就是,根本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方立函回来的时候,简书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着走过来的人。

  他把外套挂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垂坠感很好的裤子将双腿衬得笔直,从简书颐的视角看过去,腿长得逆天。前阵子有个男同学追求她,并且大言不惭地说要撬墙角,简书颐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我男朋友腿一抬能踩你脸上。

  简书颐心猿意马地想着,又看着方立函把西服放到了一旁,在椅背上撒手一丢,她打量他有点倦怠的背影,问了句:“你很累吗?”

  他声音很低沉:“我好像说过,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今天的社交强度实在是让他透支了。

  方立函到她身边,他很喜欢把她扑倒——可能也不是喜欢,只不过他身子往她身上一压,简书颐就会轻飘飘地倒下去。

  简书颐:“我不是人吗?”

  他眼里染上调情的笑意,嘴角笑出痞气的括号:“你是老婆。”

  方立函伸手往上推,一手握紧两边,又很熟练地用指腹逗弄:“跟你天天待一起都不腻。”

  简书颐歪过脸,有点烦似的,还用手推他。

  方立函把她下巴掰回来,又把她眼镜摘了,丢一边:“才多久不见,又跟我矜持了?”

  她说:“你每次都特别突然,好歹让我缓冲一下吧。”

  方立函:“怎么缓冲?”

  简书颐命令语气:“去洗澡。”

  “反正都要脏,也不能喷一次洗一次吧。”

  “……”简书颐大为震撼,“并不是每一次好吗!”

  “不是吗?”他笑眼顽劣,“要是你的嘴巴和身体一样诚实就好了。”

  在被窝里玩了一个多小时,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用事实证明,她的身体还是诚实多了。

  简书颐软绵绵地陷在其中时,突然觉得热烘烘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她不由地嘶了一声,旋即清醒过来。简书颐下意识缩了下手腕,但来不及了,因为腕子已经被冰凉的珠子箍住,抬起手放到眼前一看,是青金石的手串。

  方立函摸着那串珠子,慢条斯理地往下滑,替她套好,他没有看它,只是目色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喜欢这个颜色。”

  这是今天她在展窗里看到的那抹神圣的蓝,这一款被称为帝王青的,又是青金石中的顶级品级。颜色浓郁均匀,无白无金,十分纯正。

  简书颐惊讶:“你弄来的?”

  他说:“嗯。”

  简书颐坐起来,观赏了好一会儿,珠子是非常亮眼的蓝,仍然会让她炫目,被这种极致的美所吸引,“多少钱?”

  “有价无市。”方立函散漫地躺下,枕住一条胳膊,“与其问多少钱,你不如问问我跑了多少地方才拿到。”

  简书颐:“你回来这么晚,就是去给我买这个了?”

  方立函淡定地一笑说:“难得来一次,当然要把你哄好了。”

  简书颐又追问:“多少钱啊?”

  方立函:“你要给我转账吗?”

  “嗯。”

  “你要是买不起呢?”

  “买不起就不收啊。”

  “那我白白跑断腿。”

  她愣了会儿:“……道德绑架?”

  “对啊。”他恬不知耻地笑着,伸手一勾,把她往怀里拉,语气与眼神都很暧昧,“别给钱了,亲我。”

  简书颐被他扯得跌在怀里,仍然举着手串在看,被方立函拨过脸来。

  他垂眼,看她近在咫尺的脸颊和嘴唇,亲昵地哄道:“亲我吧,乖。”

  简书颐一顿,正色道:“不要用这种语气,我很雷这个字。”

  他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乖~~~”简书颐:“别气我,方立函,你真的很傲慢。”

  方立函俯身,用轻轻一吻堵住她的嘴:“叫你主动一下真难。”

  简书颐没收他的礼物,她说:“这个颜色不太好搭衣服,而且我有点感官过载,不喜欢戴手链,你戴给我看就行,不会浪费心意,就当我转送给你的。”

  方立函静静地看着她把东西放床头柜上,眼波淡淡的,没有再说什么。

  暗夜之中,她闭着眼,侧身躺着的时候,方立函从身后抱住她。

  简书颐跟他说过很多次,她不喜欢在自由的睡眠时间还被困着,这样不踏实,让他睡觉的时候离她远一点。

  但他次次充耳不闻,唯我独尊地凑过来,把她箍在怀里。

  “下次见是什么时候?”方立函吻了吻她的耳朵。

  简书颐下意识回答:“这应该取决于你吧。”

  他默了片刻,唇畔又抵到她的肩膀,温暖的呼吸在她肩头轻轻地浮荡,声音低沉了很多:“你一点也不想见我吗?”

  简书颐缓缓睁了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好像还有点闹情绪的征兆:“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跟你说的挺明白的。”

  方立函不说话了。

  她问:“你是觉得累了吗?”

  “我不累,但是……”

  见他话说一半,她问下去:“但是什么?”

  方立函动了几下喉结,暂时没有说话,又亲了会儿她的肩膀和脖子,亲到她起了鸡皮疙瘩,想要逃离,被他手掌撑在腰间,用力地攥回去,简书颐在他唇齿间的热浪里,声音低了又低:“能不能更在意我一点?”

  心口免不了一涩,但是简书颐还是冷静地回答道:“我真的挺忙的,周末一直在兼职做家教,这次还是调了班过来的。”

  方立函:“钱比我重要?”

  简书颐的回答涌到嘴边,又觉得很过分,咽了回去,认真地解释说:“说实话,你不去也没关系,又不是非要频繁见面,可能我不是粘人的性格吧,我觉得见不见没那么重要,反正一眨眼就是寒暑假——”简书颐话音未落,被他沉声打断:“我只是需要你的反应,来证明你对我的喜欢。”

  “……”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判断他的语气:“你是真的很介意?”

  方立函看着她的侧脸,不答反问:“你会害怕失去我吗?”

  简书颐不想回答得很直接,她抿了抿唇,觉得再聊下去就不和平了,只好又把问题推给他:“你也没有很害怕吧?”

  静谧下来的氛围里,他似乎懂了些什么,抱住她的手臂很明显地松懈了一瞬,但只有几秒,很快又搭上来,紧紧地将她拥住:“没关系。”

  方立函说:“我时间多。”

  -方立函的生日在夏天,学期结束之前,简书颐一有空就开始思考,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比较好。

  他真的什么都不缺。

  其次,手工Diy什么的也太考验感情浓度了,她可做不来。

  这样想时,简书颐觉得,自己对他确实不怎么好。

  她是喜欢他的,但要是为了爱情牺牲什么的话,她就要好好斟酌了。

  因为生活不止有方立函,她的时间,她的学业,她的钱,她的前程,一样宝贵。

  简书颐又回忆了一番,去年她过生日,他送了什么呢?

  给他回个礼吧。

  初夏的申城比北方炎热很多,即便是傍晚时分也燥得慌。

  简书颐下了车,站在树荫下没一会儿,就出了一层汗。

  她知道他每天的课表,应该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

  简书颐给方立函发了消息:【我在西门,你在哪个楼上课?】

  方立函输入了好半天,不敢置信一般回了句:【你来我学校了?】

  简书颐:【对,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方立函:【等我五分钟】

  她就站在校门口等着。

  最后一节课结束,不少刚下完课的学生从临近的教学楼涌出。

  简书颐背对着校门站。

  说是五分钟,他三分钟就赶到了。

  方立函是一路跑过来的,肩上的书包带快要滑落,被他反复地拎回去搭好,逆流的人群很挡路,他的步速丝毫未减,往西门的方向飞快跑去。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腿很长,跑起来洋溢着张扬的青春气息。

  加上在学校里的确有一些影响力,有人认识他,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不认识他的人频频驻足,回眸望向一个帅哥飞奔的背影。

  广播台里放着的歌在唱:因为爱情,简单地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简书颐站在那儿漫不经心地听着歌,因为爱情?

  不少人走来走去,出于对美女的打量在偷偷看她,但简书颐纹丝未动,始终站得冷静,直到手突然被拽住,她没来得及反应,踉跄一下,就被方立函扯着往前跑。

  方立函拽着简书颐跑了一段路,直到进了一个巷子,到了一个无人的墙体之后,他一把将人抱起来,书包也不管了,手臂一挥,就丢旁边地上。

  简书颐被他托着腰往上抱住,她只要用双腿环住他的腰。还好他腰身劲瘦,很有力气,她环着他的肩膀,挂得不吃力,但惊恐还没从眼中散去:“你疯了?!”

  他整个人的身上还散发着热腾腾的少年气,双目亮晶晶地看着她,还在克制地喘着气:“对,我高兴疯了。”

  简书颐失笑:“傻子一样。”

  方立函一手托着她的臀和胯,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印下一个张狂又热烈的吻。

  樟叶干净的绿意被风吹进崭新的夏天,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作者有话说:甜够了吧,够了我就开加速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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