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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第43章 万水千山痛不欲生

怀南小山 · 言情小说 · 337 KB · 2026-09-24 19:16:49

第43章 万水千山痛不欲生

  自从那天,方立函把简书颐的美丽照片都归功于他的拍摄功劳,简书颐拍照再也不找角度,铁骨铮铮地摆着剪刀手。

  方立函就也陪她摆了剪刀手。

  于是简书颐打开那张日照金山的照片的时候,想起她微笑的时候,偷偷地打趣他:“这辈子有这么傻过吗?”

  他拽拽的,一把将她揽过来:“没关系,陪你傻。”

  还好,拍出来的照片并不傻,虽然两个人都很年轻貌美,但有着老夫老妻的自然亲密。

  老夫老妻是什么感觉呢?像是两人之间,经历过许多的磨难,最终岁月静好,风调雨顺,回归到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之中,又相爱至深,时光无法改变什么,稳固的幸福宛如坐落在身后的山川。

  回到北京之后,简书颐就立刻重整旗鼓了。

  她决心不读研,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关键,投简历,面试,大三的那一年暑假,简书颐没有回江城,她留在北京,顺利进入某个头部科技大厂实习,在核心研发部门做算法。

  简书颐的项目组长叫顾知遥,是高级工程师,很年轻,也很活泼,公司的氛围挺好的,没有简书颐想象中那么严肃务实的工作环境,却也不乏专业性和秩序感。当她初来乍到还很拘谨,一口一个“顾老师”喊对方的时候,顾知遥塞给她一杯咖啡,笑笑说:“叫我老大就行。”

  因为她工作繁忙,常常要加班,整个夏天,都是方立函去北京见她。

  这一年,简书颐21岁,拿到了第一笔工作报酬。

  她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简书颐拉着他说,“拿工资了,赏你个小礼物。”

  方立函感到意外:“我还有这个荣幸。”

  她带他去逛街,给他挑衣服,好像在玩奇迹暖暖。

  最终,简书颐花八百块给他买了一件夹克。

  “你穿黑色好看,因为你长得很阳光,需要用黑色压一压,才能显露出小装的气质,但是不能大装,当然了,我只是说你长得阳光,其实你性格很阴暗,我知道的。”

  简书颐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欣赏着衣服穿在他身上的样子,比橱窗里的假人模特还要帅一点:“挺好看的。”

  方立函笑笑说:“这可能不是衣服的功劳。”

  “自恋是会挨打的,但我今天心情好,放过你。”

  “谢主隆恩。”他把拉链扯好,“我要穿一整年,焊在身上。”

  简书颐走到前面去,“不要做这种丢脸的事。”

  那天夜里,方立函也给了她一个礼物。

  实习期间,简书颐住在学校宿舍,他来的话,她依然是去酒店跟他待在一起,温暖的床上,方立函将手肘抵着枕头,用手撑着脸,低头看她,“手伸出来。”

  简书颐看到落在掌心的一枚胸针,是以月光石为主石,镶嵌在高级珠宝底座上的鸟型胸针。主体造型为一只展翅小鸟,鸟身以蛋面的月光石雕刻而成,石面上呈现出清澈的蓝色浮光。

  方立函在她端详时问道:“还记得笼子里的鸟吗?”

  简书颐居然一瞬间想起:“简爱吗?”

  “对,”他送给她振翅的小鸟,笑眼温柔道,“她飞出来了。”

  简书颐打量着胸针的眼神是欣喜的,但转而又迟疑了一秒,看了一眼方立函,对视上的瞬间,两个人异口同声——“多少钱?”

  简书颐轻轻一顿。

  方立函倒是露出果不其然的笑。

  他说:“正好八百。”

  “这么便宜吗?”

  “嗯,”方立函说,“月光石很便宜。”

  “这个叫月光石?”

  “是的,它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月光效应,看起来是银白色的,但是在有光线的地方,就会呈现出一点淡淡的蓝。”

  简书颐起了身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它清冷、朦胧而温柔的色彩,听见他慢条斯理的解释说:“古罗马人觉得这是凝固的月光,把它送给月神狄安娜,希腊人又觉得,它是美神和爱神维纳斯的象征。”

  “爱神?”

  “对,这是爱情的信物。”

  看着月光下的小鸟,他们都相信,她会越飞越高的。

  简书颐的工作能力很强,领导器重她,顾知遥对简书颐说,她被录用为正式员工的可能性会很大,这代表着秋招可以免去笔试环节,甚至直接进入最终的主管面试,相当于跳过了最残酷的筛选关。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简书颐一直是计划留在北京的,从高中毕业开始,这个想法就未曾动摇。

  她读书这几年,无论是赏识她的老师、学姐,或者一起合伙创业的同学,人脉圈子都集中在北京,实习的公司又是行业头部,给她的福利待遇很好,不管今后是选择职场晋升,或者自立门户,都是前途无量的。

  她也很喜欢这座城市。

  简书颐才20岁出头,就算再过十年也才30。

  她一直坚信,她会在这里大展宏图的。

  大四这一年,简书颐忙着写论文,快要过完这个冬天的时候,方立函陪她去了一次曲州,她的家乡。

  之前她觉得差点运气,说要去找个庙拜一拜,他记在心里了,问她还想不想去道观拜礼。

  简书颐听方立函说起过,他父亲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虽然公司还有他哥哥在撑着,方立函也得学着挑起大梁了,他陆陆续续接管了一些集团工作,大三之后,除了修学分,大部分时间,方立函都不在学校里待着。

  “又商业危机了?”简书颐这么问他。

  “没那么危机,”他散漫地说,“人要是天天乱活,就得隔三差五去算算命。”

  简书颐翻了个白眼,问他正经的:“之前的事对你爸爸打击很大吗?”

  方立函说:“被打击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

  她不能从方立函口中获得真相,因为他说话总是吊儿郎当的。

  简书颐问他:“你信道教吗?”

  “我倒霉起来什么都信,”他依然不着调地笑一笑,说,“你不是喜欢逍遥游吗?庄子是道家的吧。”

  简书颐默然片刻。

  那么久的事了,他还记得。

  比起佛学,简书颐的确更崇尚道法里的哲学体系,核心观点是实现个人超越,通过努力,达到更自由,更长久的存在状态,与她的人生观不谋而合。

  曲州是有名的道教圣地。

  年后,他们又一起出发。

  不过江城到曲州,只有k开头的绿皮火车可以坐。

  方立函本来是打算开车过去的,简书颐说开车太久了,还是火车吧。

  他没坐过火车,但也没脾气地答应了。

  简书颐有时候觉得他常常活在空中,身上缺少烟火气,像一个看破红尘的淡漠贤君,远远地坐在那里,不动如山,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落地的。

  但是她坐着候车时,看着他走进赶火车的人海之中,步入小卖部去给她买水,走几步、停一下,让人过去,疾速穿梭的人影行色匆匆,这样的画面像极了文艺片导演爱用的抽帧镜头,背景都虚化,周围的人如流水般快速穿过,主角的动作迟缓而孤寂,在她的眼中呈现出亦真亦幻的恍惚。

  他们买的是夜晚的坐票。

  四人围桌,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方立函把行李箱在货架上掖好,坐下时,听见简书颐问:“跟着我受罪吗?”

  他想把腿架起来,发现空间太小,抬起来会踢到对面的人,就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怎么这么说,你是想故意折磨我?”

  简书颐在桌上放了个阅读器,托腮微笑,偏头看他:“哪有,是真不想开车过去,太远了,路还不好走。”

  方立函说:“我还以为这也是你恶趣味的一环。”

  简书颐扬眉:“就算是折磨你,你也来了不是吗?”

  方立函不置可否,弯唇一笑,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然问她:“有一年过年,你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你记得吗?”

  简书颐缓缓一眨眼:“当然了,也没多久吧?”

  “挺久了,四年了。”

  简书颐震惊于时间流逝时,方立函也像是陷入回忆,语气变深了一些,说,“终于可以陪你一起了。”

  她没有说话,又听见他说下去:“如果这样可以离你近一点,感受你多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心甘情愿,而且很快乐,怎么会觉得是折磨呢?”

  简书颐不知道,人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会哭吗?

  她现在怎么有一点鼻子发酸。

  火车上没空调,晚上还挺冷的。

  方立函从箱子里拿了一条毯子,往她身上一丢,见简书颐没动,凌乱的毛毯快从她身上滑下来,他便上手帮她整理,又给她掖好领口。

  简书颐瞥一眼身上的毛毯:“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方立函得意地扬唇一笑:“一直如此,你到底对我有多少偏见?”

  简书颐眉眼清冷:“我这是在讽刺,怎么好赖话不分?”

  “是吗?”

  “把我裹成木乃伊是你的用意?”

  方立函看她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简书颐把毯子扯下来,重新展开,在身上铺好。

  她静静地想,好奇怪啊。

  她想“折磨”他,他感受到的却是快乐?

  一个慢腾腾的,拥挤的夜晚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快乐可言,但是简书颐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就丝毫不觉得车程漫长。

  简书颐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了:“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吧。”

  他问:“你要听什么?”

  “我随便点一首,你看看会不会。”

  简书颐说着,打开音乐播放器,闭上眼睛,随手划动,然后在屏幕上一点。

  是一首很老的歌,叫《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方立函说他听过,之前他的司机很爱放一些老歌,但没唱过,他得戴着耳机,看着歌词,才能跟着唱出来。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他磕磕绊绊地唱完后,简书颐思考着点评:“这歌词听起来怎么这么疼痛?”

  方立函淡淡讥讽:“你太会挑了。”

  她点头,又说:“原来不是所有低音炮唱歌都好听。”

  “是因为不熟悉,”方立函义正词严,捏她的脸,语气故作凶狠,“你什么意思?”

  简书颐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刚拆封的小蛋糕,堵住并哄道:“好了好了,还不错,但是不要有下次了。”

  简书颐睡着的时候是被他抱在怀里的。

  方立函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见她呼吸平稳均匀,他轻轻地唤她:“简书颐。”

  她不吱声。

  方立函凑近她的耳朵,“我……”

  他顿了两秒,说:“比你好看。”

  她仍然没有动。

  这都没跳起来打他,看来是真睡着了。

  于是,他又轻了轻声:“简书颐。”

  方立函拨了拨她的刘海,露出她干净明亮的额头。

  他在她面前时,确实还有些淘气的小男孩心性,喜欢捏她的脸,把她的表情捏皱,揉乱她的头发,看到她嗔怒地抬手要揍他的样子,也觉得好可爱。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

  “我爱你。”

  -大四的下半学期,临近毕业的生活是兵荒马乱的。

  每个人的22岁注定不安宁。他们要离开象牙塔,启程去各自的远方。

  方立函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给她的电话都打少了,但是他只要有空就会联系她。

  毕业的那一年夏天,他们又安排了一次毕业旅行。

  夏天过完后,方立函留在申城工作。

  他要真是个游戏人间的二世祖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点能力,家里是很仰仗他能够挑起公司大梁的。

  简书颐按照计划,继续在北京上班。

  她不知道方立函对今后的事是怎么做打算的,他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还没有顾得上和她讨论严肃的未来。

  他会跟她来人生地不熟、并且水土不服的北京?

  或者简书颐调到申城的分部,接受打了七折的工资单?

  可是,她是人往高处走,不是水往低处流。

  因为加班,简书颐在工作中焦头烂额,方立函来找过她一次,简书颐就简单地提了一句:“要一直这样异地奔波吗?”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这件事,并且做一些打算,我会给你一个答复。”方立函认真地说,“我这边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先不着急,你好好工作。”

  人的心理很奇怪,如果他不愿意妥协,那么她也会强硬到底。

  但如果他表现出一丁点割舍前程的意愿,她就会同时心软下来,心想实在不行,我去找你也可以。

  但这样的话,简书颐是不可能轻易说出口的。

  因为牵扯到的不仅是工作,还有未来。

  她要考虑的是,他们两个的未来。

  这件事悬而未决。

  本科毕业后,倪青葵继续留在北京发展,她在美轮美奂的艺术氛围里,做着她的小梦想家,这几年,她跑了很多地方演出,大都是在国外的舞台,每去到一座城市,她就会给简书颐寄来一张明信片,倪青葵赠送的明信片在她的书桌上,越来越厚,她站上的舞台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天才少女的名字。

  江轸在简书颐的竞品公司入职,可以说是毫不意外,他和简书颐自来就互为竞品。

  倪青葵和江轸是这一年的国庆领的证,在江城。

  看到倪青葵喊着“当当当挡”,然后利落地掏出一本结婚证的时候,简书颐瞥一眼上面的夫妻合影,再一眨眼,眼泪就流出来了。

  倪青葵立刻抱住她:“为什么哭呀。”

  简书颐难为情地擦擦眼睛:“看到你幸福我就特别想哭。”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好朋友喜气洋洋的脸,说:“倪青葵,你还是个小孩呢,怎么就结婚了?”

  倪青葵笑着亲她的脸:“那你也快点跟上哦,我们一起做大人!”

  国庆七天,竟然是最难得的假期了。

  方立函这次没有回来,看来他连国庆的假期都没了。

  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简书颐出门,去江边走了走。

  她一个人在小酒馆里点了杯喝的,听着歌手唱了会儿歌,又兴致缺缺地准备离开了。

  江边的路面上停着一些豪车,简书颐推门出去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跑车恰好停在眼前,车主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她。

  是方立函的朋友,叫程斯帆。

  时尚英俊的男孩子走到这边来,喊了她一声:“简书颐?”

  简书颐顿住脚步,看向对方。

  她跟方立函的朋友都算不上熟悉,与其说他不愿意带她进自己的圈子玩,不如说简书颐有偏见,不爱与这些公子哥打交道,她骨子里清高,觉得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爱花天酒地,所以没有必要多接触。

  不过程斯帆性格还不错,挺有教养的,简书颐偶尔能跟他说上几句话,他也算是方立函关系最好的发小之一了。

  而且方立函之前给陈奶奶介绍人脉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医院高层,就是程斯帆的爸爸。

  程斯帆读的是国内的医学专业,目前应该还在读硕士。

  她友好地点头,“你好。”

  程斯帆指了下酒馆:“你在这儿喝酒吗?”

  “对,我来走走。”

  他说:“工作太累了是吧?”

  简书颐自嘲一笑:“是啊,肯定没有读书的时候那么轻松。”

  跟不熟的人碰见,打个照面就行了,简书颐正准备道别时,程斯帆的话却没说完,“聊两句行吗?”

  她看了眼时间,不急着回去,就答应下来。

  程斯帆想问她能不能再喝点,简书颐说不喝了,他就没强求,靠在车门上跟她聊了会儿天。

  他说:“你们去年去西南旅游了是吗?”

  “对。”

  “他耳朵积液你知道吗?”

  简书颐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想起当时的旅行:“是因为高反,突发性失聪,挂了水就好了,是积液吗?我不太懂医学知识。”

  程斯帆说:“没好,回来之后还跑了几次医院,还加重了。”

  见她眼波一顿,很明显地愣住,他说:“他果然没告诉你啊?”

  简书颐摇头。

  程斯帆说:“就跟他坐飞机的时候,耳朵疼差不多原理。”

  “他……飞机怎么了?”

  “他不能坐飞机,每次飞行都痛不欲生。”

  简书颐的呼吸滞了滞。

  痛不欲生?

  “你确定?”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在耍她。

  程斯帆:“我确定啊,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呢?”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就猜到他没跟你说。”

  简书颐喃喃:“为什么不说……”

  “他说你很聪明,你什么都会想多,如果有什么苦楚就告诉你,这是让你为难。

  “就像他知道,你不喜欢跟我们玩,所以不带你过来,偶尔见面一块儿,他也说叫我们收敛着,别吓到你。

  “他就是希望你在这段感情里,能轻松愉快一点,不要有压力,不要很沉重,他说,你能靠自己走这么远的路,读这么多年书,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再为这种奔波的事情,有丝毫的纠结和操劳。”

  简书颐还在消化这个消息,消沉的语句随着呼吸呆呆地吐出:“他没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斯帆说:“正常啊,他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爱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说实话,说了也没意义,你要选择向别人交代什么,总是为了获得什么,安慰、体谅、理解?或者解决策略。如果不是的话,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我,我也不会说。”程斯帆看着简书颐,语气淡淡的,“因为这事无解。”

  简书颐垂了会儿视线,又重新看向他,恢复了一点冷静,问:“你现在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程斯帆笑了:“我是认真和你交代这件事,他不说,你也不能毫不知情,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是不是?如果你们继续走下去,你也一定要留在北京,两地的飞行,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承担一些?”

  简书颐:“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他笑笑,点头:“好,我不指点了,总之我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的。”

  简书颐也笑了下:“难道你很欣赏我吗?”

  “谈不上欣赏吧,我都不了解你。我只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心甘情愿,”沉吟片刻,程斯帆说,“我觉得他一定很爱你。”

  在简书颐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又感叹一般说了句:“异地是很难的,既然相爱就不要走散。”

  简书颐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强烈,一呼一吸都极为沉重,刺耳,她说:“痛不欲生是他的原话吗?还是你在添油加醋?”

  “是他的原话。”

  “有多痛?”

  “无数根针扎在鼓膜上,无法忍受的时候,想推窗户跳下去的那种痛。”

  “……”

  简书颐:“多久了?”

  程斯帆想了想,“不能说多久吧,他一直都这样,这个是软组织的功能问题,他从小就不爱飞,以前在香港读书,一年可能也就回来一两次,也是高铁过来。

  “你们在一起大学四年,你又留北京工作,到现在,来来回回,没有三百次也有两百次了吧。高反那次之后,还加重了,现在更飞不了了。”

  简书颐站在秋风里,觉得自己的耳道里也被灌满了苍凉的风,对方说话的声音都渐渐淡去,她孱弱的心神像额前的发丝,被越吹越乱。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年轻,没有人真正的懂爱情,因为不可抗的吸引力而懵懵懂懂地说要恋爱。

  他喜欢她漂亮的脸蛋,喜欢她不可降服的个性,喜欢跟她兜圈子,用贤君的花招逗一只脚边的猫。

  而她想要征服他。

  那一年,家门口的巷子里,他说他不爱承诺,他会用行动证明的。

  他都做到了。

  每一次,他由于迁就她而不得不低头的时候,简书颐都会想,这究竟是风度,责任,还是爱?

  她问了自己很久。

  又或者,漫长的年岁,终于把责任发酵成了爱。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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