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你通讯录里新存……
第二天，秦云般刚迈出大门，就看见穿着便服的女人双手插兜靠在铺子前，像是已经等她很久了。
见到她，女人摘下帽子招手：“嘿，甜心，你还记得我吗？”
秦云般看了一眼手机，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还好她有提前出门的习惯，不然恐怕没那个空闲寒暄。
“警官。”秦云般疑惑地停下脚步：“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不经常出现在这边，因为这里是华人黑·帮的地盘，有什么问题自己就解决了，她还记得上一次被询问是因为莫尔菲尔大剧院的事情，可现在包括牵连的一系列案件都应该结束了。
“你可以叫我诺蕾娜。”女人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像是要拉近彼此的距离：“你赶时间？”
“我正打算出去。”
“我可以载你过去，路上说几句话，不耽误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边，秦云般不解地转过头看她，迟疑了一下：“是有什么案子吗？”
诺蕾娜说道：“是我私人的一点问题。”
她和这位警官应该毫无交集，诺蕾娜这么说，确实让她有些好奇。
上了车，诺蕾娜似乎也在组织措辞，没有立即开口，半晌，她才问道：“你认识施慈安吧？”
秦云般微微蹙眉，“认识。”
联想到施慈安的身份，她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说，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所以，你上次告诉我在莫尔菲尔大剧院遇到的那个男孩就是他吗？”诺蕾娜问。
“是他，怎么了？”
诺蕾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琼斯·戴维斯被刺杀那天晚上，施慈安就在莫尔菲尔大剧院，这不能证明什么，剧场池座上方就有摄像头，监控录像里一切正常。
让她感觉不对劲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是在实验室的签到表上留意到异常的，按照规定所有出入人员都要签字，她去取DNA结果的时候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施慈安的名字在表格上出现得很规律，唯独有一天时间很不正常。
七号下午，他比平常提前了三个小时离开。
这天刚好是钉子手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当然，这连巧合都算不上。
她回警署翻那两天的出警记录，意外注意到了另一起案件。
在钉子手死亡当天下午，也就是施慈安提前离开实验室这天，警局曾接到过一个女孩的报警。
她声称自己被钉子手跟踪了。
当时出警的是警察局里的老油条，去看了一圈，觉得是女孩自己疑神疑鬼，草草结案了。
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但凑巧的是，报警的这个女孩就是施慈安的女朋友。
钉子手的案子在警局内部始终存在疑点，他们认为钉子手不符合A.S.K.一贯的挑选目标
——A.S.K.认为自己有资格僭越法律定罪，并且降下惩罚，但不知是挑衅还是自负，他居然会给警局留下抓捕目标的时间。
A.S.K.挑选的对象有一个共同点：罪行败露超过半年，且始终未被警方抓获。
钉子手刚犯了两起案子，显然不满足这个条件，他们甚至怀疑过还有其他人模仿作案。
如果是为了这个女孩呢？
诺蕾娜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秦云般可能会成为重要的突破口。
虽然目前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但诺蕾娜不愿意放弃微弱的可能。
如果能抓到A.S.K，她会一跃成为全美备受瞩目的警探，这完全值得她铤而走险，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施慈安的事情。”她问道：“你平常有注意过他的行踪吗，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秦云般心里咯噔一下，施慈安不会做了什么引起警察的关注吧。
但转念一想，上次他能搞定胡利安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说道：“没有，怎么了吗？”
诺蕾娜看她的表情，这姑娘眼神干净，问得也平常，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目的地很近，几乎踩一脚油门就到的事，眼看没多少时间了，诺蕾娜干脆开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男朋友他很危险。”
秦云般摸了摸鼻尖，显然没太放在心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诺蕾娜一脚踩下刹车，车停稳了，她才转过头，看着秦云般的眼睛：“我觉得他可能是A.S.K。”
车厢里静了三秒。
她看见秦云般的表情从呆滞，到疑惑，再皱起眉，一点点收紧。
秦云般开口，语气还行，客客气气的：“警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吗？”
诺蕾娜确实没有证据，她只能先挑起这姑娘的怀疑，之后再慢慢接触：“现在暂时没有，但是——”
“但是。”秦云般头一回打断她的话，“这种话还是在有证据的时候说比较好吧？”
她推开车门，下车前欠了欠身，说了声谢谢。
诺蕾娜把车窗降下来，扶着额头，冲着那个走远的背影喊：“抱歉，但是你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我给过你电话的，别忘了。”
秦云般挥挥手，跑进店里。
门上风铃响了两声，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看见是她，下意识朝后面努了努嘴：“啊，阿尔维德在后面。”
“什么？”她正盯着墙上那排枪看，听到声音才转过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赫尔科立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打电话呢。甜心，听说你没有持枪证和狩猎执照，这里的东西暂时买不了哦，其他的他会跟你说的，他就在后面。”
“好。”秦云般穿过门，店后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场地，但是没有其他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
他站在枪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拆开的枪。
秦云般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摆弄那些零件。
他低着头，手里慢吞吞地擦零件，手指很稳，拿起一个零件看一眼，放在一边，再拿起另一个。
“22口径的。”阿尔维德把枪递给她：“后坐力小，适合新手，用来练习动作。”
她摆弄了一下，感觉怎么架姿势都很别扭：“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枪口不要对着人，不要对着你任何不想摧毁的东西。”
她好奇道：“你平时都用什么枪？”
“看情况。”
“那天那个呢？比这个大好多，看着感觉很帅啊。”
“改装过的LTS栓动步枪，它空枪就有十六公斤，你的体重没办法承受后坐力。”
“那这个靶子有多远？”
“两百米。”
“它能打多远？”
他靠在工作台边上，手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最高记录是两千三百零四米。”
秦云般还没发表感慨，那边阿尔维德已经把枪托起来了，他站着，肩膀还是松的，整个人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砰——连续五枪在后院炸开，秦云般耳朵嗡的一下。
她顾不上捂耳朵，眼睛盯着远处那片靶场，靶子在两百米外，他开了五枪，靶心却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阿尔维德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开口：“刚才怕吗。”
秦云般愣了一下：“有一点，但我可以的。”
阿尔维德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枪握好，手心有点发凉。
再怎么东拉西扯，还是要自己来。
阿尔维德盯了她一会儿，还是站到她背后，抬手覆上她手背，“太高了。”
她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若有若无的。
他呼吸很轻，但她就是能听见。
他手指还覆在她手上，带着她调整握枪的位置，一根一根地掰她的手指。
秦云般脑子有点乱。
但他的手太稳了。
稳得让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慢慢静下来。
施慈安声音就在她耳边，优雅性感的声音带着一点吞音连字，有些随意，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他说。
就一个音节。
但她听出来，是满意了。
瞄准镜里的靶子，那个小黑点晃来晃去，手心里又开始出汗，她吐气，手指扣下去。
后坐力撞过来撞得她疼了一下，但好像没那么可怕。
“我打中了吗？”
声音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
阿尔维德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他眼皮微微垂着，光看着他的面容，很难想象他的工作。
秦云般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尔维德回答她：“打中草地了，距离靶子还有二十米。”
秦云般发出一声惨叫。
半天，她捂住脸说道：“等下，我去下洗手间。”
阿尔维德嗯了一声，她小跑出去，靶场里安静下来，没过两分钟，放在台面那头的手机亮了起来。
手机在震动。
他目光移过去，俯视着亮起屏幕上的名字，施慈安，后面跟着备注的几个小爱心。
他平静地注视着电话振动持续了近几十秒，直到自动挂断。
间隔不到两秒，电话再次响起来。
他手移到她手机旁，摁下息屏键，挂断电话。
震动停下来，接着又跳出信息的通知，阿尔维德拿起她的手机，打开手机的睡眠模式，屏蔽了所有通知。
没过多久，秦云般走回来，刘海湿了几缕，沾在额头上。她刚刚有些太紧张了，洗了把脸冷静一下。
阿尔维德靠在枪台边上，还是那个姿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好了好了，再来！”
她觉得自己渐入佳境了——托枪的时候肩膀放下来，呼吸不能憋着，最重要的是不能分心去看男朋友的脸。练习到傍晚，她甚至还学会了拆卸弹夹和组装，之前在修车店摸过类似的构造，学起来比她想的简单。
真上手才知道这是个体力活，胳膊酸，肌肉僵，撞得肩膀那块地方隐隐发疼。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几乎没空思考别的，随便划拉了两下社媒，手机就从手里滑下去，砸在了枕头边。
她用脸蹭蹭枕头，直接睡过去了。
睡到半夜，她翻了个身，眼皮底下隐约有光亮。
她迷迷糊糊想，睡前确实开着床头灯，因为太累了，忘记关。
秦云般胳膊动了动，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手机，手摸了个空，她愣了愣，抬起眼皮，床头坐着个人，半边脸被一方小小的屏幕照着。
枕头下面是空的。
她手机在他手里。
她几乎一瞬间发出惨叫，然后看清了施慈安熟悉的脸，他支着身子，跷腿坐在床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晃晃手里的手机。
施慈安声音轻柔：“你通讯录里新存的那个号码，是谁呀？”
秦云般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抬起手，手指有点抖。
不对，她应该先问他，他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啊？！
作者有话说：
施慈安：如果我在你睡前跟你说一声晚安，你唯一需要给我的回应就是也跟我说一声晚安，而不是说什么：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