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你哭了。
铁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你脸色好差。”秦云般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
毕竟不是她一个人掉进了湖里,她犹豫了一下, 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施慈安偏了偏头, 但很快又像是后悔了, 自己把额头递回她掌心里,蹭了蹭,“我没事。”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衣上, 又落在她露出来的那截小腿上, 最后停在她锁骨附近。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印。
教导他和阿尔维德的剑术老师,说他具有魔鬼的特质。
暴力、嗜血、邪恶、残忍。
他身上的混乱无序让老师扼腕, 只能请辞离职。
母亲和祖父母用正常的伦理道德教导他,教导出了一张成功的皮囊, 只要他是一个符合普适意义上成功的人, 任何人都无法评判他的决定。
而现在, 这张人皮几乎要在她面前无法维持形状。
不安越来越重, 他几乎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瞬间,哪怕是睡着的模样,他想记录她的笑容, 记录她的声音, 保存她喝水的杯子,身上的物件。
在她长待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只要能看到她在干什么,他心中灼烧的分离焦虑就能缓解哪怕一点。
他已经厌倦了正义的审判,甚至不想再配合警局玩猫鼠游戏,只想看看她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 她或许在草坪上看山雀,最近她对鸟很有兴趣。
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机,他也看不腻。
她睡相有些差,躺着的时候也四叉八仰。
好可爱。
好恶心。
闭上眼,依旧能听到接吻的黏稠水声,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鱼眼镜头里只剩下阿尔维德一个人。
铂金发色的漂亮男人拆开一支烟,点燃火苗,眼神冷淡地盯着摄像头的方向。
爱意、恨意和嫉妒像三条毒蛇,在他骨头缝里缠绕、撕咬,他听到骨头都咯吱发响的声音。
他的恋人如此美好,美好到什么人都觉得自己也可以分到一点关爱,顶着他的脸,厚颜无耻地享受她对他的爱。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片刻不离地守好自己的宝物,让得意忘形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施慈安的神色几乎无法再更加冷静了——但他需要什么更疯狂的东西缓解。
有那么一刻,他的指尖仿佛已经破开了血肉,捉住她的手腕时,动作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气。
她摸摸他额头,摸摸他冰凉的手,眼神很认真。
“你到底怎么了?”
秦云般在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这个时候提出带他去医院看看,忌病讳医可不行啊。
施慈安终于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和平时一模一样。
“今天开心吗?”
秦云般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把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回忆浮出来,颇有点难为情:“这个你还要问我啊?”
他没说话,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慢慢地梳了两下。
秦云般从他怀里挣出来,仰起脸看他,才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他在看她身后的楼,看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缝隙。
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施慈安看得很认真,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意,只是笑意没到眼底,看着有些扭曲,反倒像是气疯了。
“进去吧。”他声音轻了点:“外面很冷。”
施慈安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他先走到玄关,站在光里,侧过身等她,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另一个身影站在玄关和楼梯的交界。
阿尔维德面对着他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
没有对视,没有对话,甚至没有刻意地回避,就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人。
施慈安轻声说道:“滚啊。”
施慈安站在玄关和楼梯的交界处,侧着身,把整个过道占了大半。
秦云般跟在后面走过来,隔着几步路,听到很轻的说话声,疑惑:“你在跟我说话。”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从刚才那通电话起,她就感觉哪里都不对:“是有人吗?”
平时被刻意忽略的微妙矛头都在此刻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觉得不合常理,但又觉得太异想天开。
“没有。”他叫她,声音温柔得要命:“你先回房间吧,不冷吗。”
她的大衣外套里面还穿着他的衬衫,刚刚头脑发热没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凉意的。
秦云般换好鞋直起身,发现他还没动,就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堵着路了。”
施慈安往旁边让了一步。
楼梯上的身影此刻已经没入黑暗。
秦云般犹豫了两秒,转身往楼上走。她走得很慢,上了三级台阶之后,又停下来,突然回头看。
客厅里只有施慈安一个人,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他说,等一会过来。
她换好衣服,半天也不见他人,索性自己躺在床上玩消消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慈安才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表情比刚刚平静多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男朋友走过来,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他整个人的重量忽然压过来,不算重,但是实的。
秦云般被他压得身子歪了歪,整个人倒下去,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贴着她脖子侧面,呼吸有点急,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皮肤上。
她的后背陷进床垫里,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没有压下来,就那样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抬起一只手,手掌按在她腰侧,他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眼神和刚才在楼下不一样了。
他伸手把她的领口拢了拢,手指从她锁骨上掠过,停了一下。
秦云般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领口下面那个浅浅的红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他的手从她领口收回来,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按着她脖子的侧面,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跳得很快。
“怕我吗?”他问。
秦云般看着他的眼睛。
“不怕你。”她说。
“记住了。”他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你爱我,不怕我。”
秦云般的手从他脸上缩回来,抓住身下的床单。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他静静地看她,整张脸都贴近她,似乎这样就能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故意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对她笑,指尖放在她后颈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力道很轻,勾得她的小腹酸酸软软的。
秦云般害羞地捂住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嘴角弯起来,明亮张扬,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我故意的。”
不等她提出抗议,他就已经吻过来。
不是在水里那种攻击性很强的吻法,这个吻很慢,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是温柔的,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秦云般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小片空白,手指攥住他衣服的前襟,攥得太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秦云般的手攥住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手指插进去的时候会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因为这个动作停了一下。
施慈安松开她的下唇,退开一点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伸出舌尖去舔她眼睫。
暧昧的水声几乎覆盖了其他的声音。
她费劲出声:“你能不能别——”
施慈安猝不及防把她整个人捞起来,让她靠在他身上。
他弯腰,一只手抄到她腿弯下面,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秦云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把她身上宽松的半袖往上推了一点,停下来,看她。
把衣服下摆继续往上推,经过她的肚子时,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皮肤,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他的指尖是凉的,她的皮肤是热的,温差让她的腹肌收紧了一瞬。
她想用手挡一下,但他的手比她快——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
“宝宝,咬着。”他轻声哄她。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心口,声音从皮肤上直接传进她的骨头里。
他恶劣的行径全部袒露无遗,让她咬着,捧着给他吃,又用牙齿轻轻去磨那锁骨上的一个红印,覆上更多新的。
含在嘴里,还要盯着她,问她更喜欢哪里。
她看见施慈安的脸在灯光下面。没有表情,但不是冷的那种没有表情,是一种太过专注之后的空白,所有的情绪都沉到了底,表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安静的东西。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肘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碰到她裤子松紧的边沿。
他笑了一下,低头吻她的脖子。这次没有之前那么轻了,嘴唇贴着皮肤,舌尖舔过她的脉搏,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
他觉得她可能还没准备好,他应该再等等。他还没有确定她的喜欢只给他一个,却卑劣地想着——太好了,和她第一个说话的人是他,真是太好了。
秦云般想并拢双腿,但他的手按在她膝盖上,没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别怕。”他说。
“没怕。”
“那你抖什么?”
“我冷。”秦云般慌不择言。
“撒谎。”
他虔诚地跪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决定。
是同意还是拒绝,一切都在她一念之间。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已经拒绝过了,但施慈安这架势,感觉不答应他,他就当场要死给她看。
她抬手捂住脸,害怕他这副样子,会不知疲倦折腾她,又怕他技术不佳把她弄疼,可是脑袋里兜兜转转全是肮脏的画面。
她长时间的不拒绝,对他而言简直拿到了半个默许。施慈安把她抱起来,用那种充满怜爱的动作,慢慢地摸着她的头发,这是过去数个月里,他们亲昵的动作,而现在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好可怕,好恐怖。
他是各种意义上发育得很好,美国size,笼罩着她,几乎看不见头顶的天花板,动作太慢,又非常折磨人,那种被刻意控制的感觉,让她刚开始就丢盔弃甲。
她踹他,她打他,尖叫着把他踢出去,他从后面又抱住她,舒缓地揉着她的肚子,安抚她的情绪。
她挣开了往前爬,刚往前一段距离,就被他俯首抓住脚踝拉回来,揉着她的肚子,几乎要把她揉成一张饼了,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什么话都不兑现。
施慈安把她的手从床单上拿开,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握紧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放大了,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倒影,很小,很亮,像是被她含在眼里的一颗糖,在那一小片深棕色的水面上晃动着,像是随时会碎,但一直没有碎。
“你哭了。”他指尖擦过她的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换着呼吸。
“看我。”他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都带着一个很低的尾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呼吸也乱了,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一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
秦云般大喘一声,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骗子。”
原来他只是嘴巴上哄着她宝宝、老婆,一直哄,其实根本就不会停下来,也完全不管她死活,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好可怕,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