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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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其坤从下午开始准备, 做了一大桌菜,都是向雪晴爱吃的。
半年不见,温若宁话不停, 边给她夹菜,边询问大学生活, 语气心疼,说在学校肯定没吃好,下巴都尖了。
向雪晴不由摸了摸脸, 真的吗?
她余光朝身侧瞥去,餐桌上,裴霁阳从来寡言少语, 眼皮微垂,专注地用筷子对付面前的清蒸鲈鱼。
“期末要准备考试,还有社团的事。”向雪晴笑说, “是忙了点。”
“生活充实好, 但也要劳逸结合, 有空多认识认识朋友,出去玩一玩。”
温若宁也微笑, 像是随口提起, “我听你宋伯伯说,他侄子也在你们学校,学物理,还是学生会的, 你们见过没有?”
“没。”向雪晴摇头,如实解释,“我没参加学生会,和他是不同专业, 除非选了同样的公共课,在学校碰上的机会挺少的。”
温若宁“哦”了声,回忆起青年时期,和那位宋伯伯是同乡,大家曾经互帮互助,算得上识于微时,言语之间,颇为亲近。
“你宋伯伯为人正派,负责,有担当,他的侄子,想必也是个优秀人物。”
向雪晴没作声,筷子戳着堆成小山的碗,上面突然多了块鱼肉,雪白干净。
“刺已经剔了。”
裴霁阳若无其事,“趁热吃。”
温若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脸上仍旧挂着平和的笑,仿若不觉:“多认识些靠谱的朋友,没坏处,待会儿把联系方式给你,往后在学校遇到什么,也有个照应。”
过度推拒,此时似乎显得扎眼。
向雪晴捉捉筷子,说好。
裴其坤沉默了半晚上,忽然清嗓:“霁阳,你这剔鱼刺的功夫,很是细致。”他用筷子点了点那盘鲈鱼,“不过,别光惦记着小雪,给妈妈也剔一块。”
裴霁阳依言,夹起鱼腹最嫩的那块,除了刺放入温若宁碗中。
温若宁看他几眼,没再说什么。
裴其坤提及过年的计划,四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十点。
到温若宁的休息时间,向雪晴推着轮椅,和裴其坤一起送她回房,临走,又被叫住在两人监督下加了好友。
她收起手机,小心地关上房门。
楼下,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
向雪晴绕下楼梯,走进厨房,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住。
室内暖气十足,裴霁阳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口挽至手肘,小臂劲瘦。
他关掉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身上。
“好友加了?”
“应该就是打个招呼。”她小声说,“反正你知道的,不会有什么。”
裴霁阳眉梢微抬,伸手,曲指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不会有什么?”他俯低身体,另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台沿,“嗯?跟哥哥说一说。”
呼吸落下来,不如往常那般直接,带着戏谑的试探,若即若离游移。
向雪晴偏开脸:“别,别在这。”
裴霁阳低笑了声,气息拂过她耳畔:“那要在哪里?去楼上?”
她两手抵在他胸前:“他们刚睡……”
话未说完,推挡的手被他攥住,力度比以往更加不容抗拒,按在身后,毛衣下摆掀开,向雪晴蓦地睁大眼。
消毒柜运作,嗡声规律地响起,掩盖掉衣料摩擦声,却遮不住加快的心跳。
裴霁阳目光黯然:“叫哥哥。”
她轻喊了声“哥哥”,脸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躲开令人羞赧的感知:“你明明,都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他却还不满意似的,放慢了动作,指腹时轻时重,直到声音带了哭腔,才稍稍退开。
“这就哭了?”
向雪晴闷声说:“都怪你。”
裴霁阳唇畔浮起笑意,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去那点湿漉,轻柔如羽毛,与方才的强势全然不同,收拢手臂,将人揽进怀中。
消毒柜“叮”地一声,结束工作。
她立即扭头,警觉地朝厨房门口望去。
夜已深,门外寂静无声,只有两道依偎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
裴霁阳收回视线,轻笑了下,指尖揉上她泛红的耳垂:“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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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日子,仿佛浸在蜂蜜水里。
温若宁沉迷于拍照,剪视频,裴其坤放下手头工作,乐呵呵地研究菜谱。
多数时候,裴霁阳都待在房间,处理项目的数据。
趁父母在楼下,听着隐约传来的电视剧对白声,他会将她抱到腿上,从背后环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操作着鼠标。
呼吸的温度,心脏跳动的频率,随屏幕的折线图趋势,不断波动攀升。
门外走廊,电梯似乎打开,向雪晴瞬间从他怀中弹起,整理衣襟。
温若宁转着轮椅,上来送水果,见两人都在裴霁阳房间,没有太惊讶,只瞥了眼电脑上的代码,问放假了,怎么还在刻苦?
裴霁阳说,顺手的事。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骨节分明利落的手,轻敲桌沿。
向雪晴不敢看他的手,咬了口橘子,佯作被酸到,连续咳嗽几声,掩盖两颊的红晕。
温若宁摇头淡笑,让她慢点吃。
门关上,电梯下降声刚响起,她便被扣着双手按在桌前,属于他的气息沉沉压下,一路从唇瓣辗转,到达某处果实。
他声音如在水中,含混潮湿:“好甜。”
向雪晴绷直了身体,简直要吓死,裴霁阳胆子却越来越大。
卧室就不必说,有次在厨房,客厅里父母还在谈话,几步之遥,他也敢快速偷一个吻。
每次从他身边挣脱,她都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活蹦乱跳的眩晕感。
临近年关的某天,裴其坤带温若宁去医院做例行体检,早早出了门。
空旷的房间,整个上午,换了好几处,途经路上也没停。
她有点记不清次数了。
直到最后在小沙发,望着窗外马路上熟悉的车子缓慢驶近,迷蒙的意识骤然清醒,她转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眸光中沉浮片刻,才终于停歇。
从那之后,他不但没有餍足的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等到夜深时分,父母入睡,四下安静,世界如同只有两人。
起初向雪晴怕被发现,试图抵抗,但他总有办法,说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或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她忘记周遭一切。
除夕这天,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温若宁接到电话,听筒传来爽朗的笑声和拜年祝福,寒暄几句后,对方特地问起向雪晴,说侄子就在身旁,让两个孩子也打个招呼。
是那位宋伯伯。
向雪晴不禁抬眼,裴霁阳单手抄兜,站在酒柜前,似乎正专心研究酒的标签,眉眼映衬在灯光下,神色清淡。
来不及多想,温若宁已将手机递过来。
她抿出个笑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不失分寸,说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是年轻男生温和有礼的回应,祝她新年好,并客气地表示,以后在学校有机会多交流。
向雪晴说好,匆匆结束了对话,将手机递回温若宁。
整个过程,裴霁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全然置身事外,拿起了瓶酒,和裴其坤语气如常地讨论,搭配今晚的菜肴是否合适。
年夜饭桌上,气氛温馨,他的表现亦无可挑剔,陪裴其坤小酌,与温若宁闲聊,甚至比平日更显松弛。
温若宁笑着说:“老宋的侄子,听声音就是个踏实孩子,和小雪还是同年,真有缘分。”又问她,“你们加完好友,私下聊过没有?”
向雪晴说:“就是打了个招呼,没聊过,估计有事在忙。”
“没问他,问你呢。”温若宁嗔怪,“好不容易放假了,还有什么事。”
她一时语塞,干脆低头去夹菜。
裴霁阳端着酒杯,轻轻一晃,琥珀色液体泛起涟漪:“能让小雪消息都顾不上回的,肯定是重要的事。”
他唇角牵起个弧度,声音不高,语气里是似有若无的亲昵。
向雪晴顿了下,筷子差点没拿稳。
“是么。”温若宁的视线,在裴霁阳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倒会帮小雪找借口。”
裴其坤笑了两声,拍拍温若宁的肩:“和咱们那会儿不同,现在的年轻人,接触信息的渠道多,都有自己的圈子。”
又对向雪晴说,“不过小雪,有机会还是认识一下,毕竟是同校,互相有个照应,你过得好了,妈妈才放心。”
向雪晴乖觉地点头,捏了捏筷子,重新去夹菜。
因是除夕,温若宁特意下午补过觉,晚上精神头极好,难得熬得久了些,直到零点的钟声敲响,裴其坤才陪她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两人,晚会到收尾阶段,裴霁阳关了电视。
向雪晴被他扣住手,往三楼走。
房间没开灯,窗外不时有烟花闪过。
闭上门,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酒意覆盖下来,他却没有任何失态,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因为熟知她的一切反应,所以准确而耐心。
或许是从前许多次的有惊无险,令人放松了警惕,动静不可避免地大起来,向雪晴羞耻地咬住唇,却被他捏着下巴,手指轻抵,让她叫出来。
窗外烟花,仍在连绵不绝地轰鸣,构成一道声浪屏障,混淆了听觉的边界。
裴霁阳似乎有意,在这个时候,提起晚上那通电话,反复地停滞,直到她彻底崩溃,摇着头,依他的意思讲了几句,他才如被取悦,没再让她不上不下。
漆黑夜空,炸开绚烂色彩,世界陷入万籁俱寂的真空。
向雪晴靠在他怀里,大脑空白的感觉仍旧模模糊糊,眼睛都是湿的。
裴霁阳揽着人,手指一下下地梳理散乱的长发,吻去眼泪,问是哪里不舒服?
她很缓慢地摇头。
那哭什么。
向雪晴抿唇,拳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往他胸膛砸去,却又软绵绵的。
裴霁阳任由她动作,捶了好几下,才捉住手按到自己心口,哑声问,所以是舒服?
“你……”
她喉咙干涩,只有微弱的气音。
他了然地低笑:“我去倒水,很快回来。”
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意套上长裤,赤着上身,朝门口走去。
向雪晴脸颊的热度,尚未褪去,浑身无力地缩在被子里。
烟花接近尾声,断续的光亮和渐趋稀疏的声响,如倒计时,寂静的空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细细密密地爬上来。
“哥哥。”
她对着他的背影,“外面凉。”
裴霁阳闻言,眉梢轻抬了下,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冷,但还是退回去穿好衬衣,顺便俯身,亲了亲她的脸。
推开门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
二楼走廊亮着淡黄的,朦胧的光,沿挑高的空间,悄然弥漫上来。
他百分百确信,一个小时前,那里是片沉寂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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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到这天了……怕矛盾冲突的朋友可以攒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