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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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按下发送键, 向雪晴就后悔了，真有那么想和他分享吗？
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数学考试，她自以为刀光剑影的时刻, 在高手看来或许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况且，她很久以前便坚信,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即使是父母，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将小孩丢弃掉。
假如她并非偶然找回的“妹妹”, 以裴霁阳一贯冷淡的性子，又怎会如此温柔偏袒？
可惜。可惜她不是。
她本来就不是。
手机半天没动静，但好像只要信息发出, 想与他分享的心情便已实现了一半，向雪晴背上书包，准备去冉欣怡的饮品店。
突然收到裴霁阳的消息：实验楼三楼。
向雪晴停在走廊, 实验楼？他不应该在机房吗, 机房在活动大楼啊。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我来接你？
向雪晴：我自己过去吧。
裴霁阳：行, 找不到路打电话。
徐思薇路过，偏了一下头, 放慢脚步让陈乐瑶先走, 凑近说：“怎么站在这呀雪晴，需要帮忙吗？”
向雪晴摆了摆手：“不，不用。”
徐思薇瞥过眼：“你要去实验楼？”
她熄灭屏幕：“嗯。”
“最早的那栋吗？”
“最早？”
“你刚转来，肯定不知道, 最早物化生实验室和机房都在那，小小一栋，后来学校扩建，那些实验室才搬到新的活动大楼去了。”徐思薇说着, 挽住向雪晴的胳膊，“我带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那地方很偏的，不好找，走吧，别跟我见外啦！”
“……”
不知该怎么拒绝，向雪晴随着徐思薇，绕至高中部后面的小路上，对方是外放的性格，主动提起话题，边走边聊，自然地说到了今天的考试。
徐思薇叹气：“这次数学好难哦，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做出来。”
向雪晴愣了一下，偏过头说：“这次，已经算比较难的了吗？”
“是啊，难道你觉得简单？”
“没，最后那道题，我都空着的。”
徐思薇说：“函数那道吧，很正常啊，我算了快二十分钟呢，只写了一个解字，不过实验是这样的，为了让大家后半学期不掉以轻心，每次期中都喜欢加难度。”
向雪晴听着，缓慢点头：“这样。”
“你压力别太大了，我跟你说，那道题，咱们班估计也就……”
徐思薇掰着手指数，“王琪，孙雨桐，还有程开明能做得出来。”
向雪晴胸腔微微起伏，脑中闪过葛芸不带情绪的声音，提示还有半小时考试结束，而她望着三道空白大题，慌乱之下尽力保持镇定，迅速做出了放弃一道的决定。
徐思薇说：“尤其是王琪，她很厉害的，你跟她坐同桌压力大吗？”
“还好，可以跟她多学习。”
“你心态真好啊。”
徐思薇笑了声，忽地想到什么，神秘又了然地看她一眼，“也对。”
“也对？”
“你哥哥更厉害呀，跟他一起生活，心理素质肯定早锻炼出来了。”
向雪晴抿唇，笑了下：“是吧。”
徐思薇：“其实，我感觉他对你……”
维修工扛着梯子迎面走来，徐思薇收声，拉着她侧身让了路。
被打断后，话题一时没有续上。
两人越过礼堂后门，沿小路继续向里，徐思薇抬手一指：“喏，快到了，就是那栋，平时都没什么人。”
向雪晴望去，是栋三层小楼，地方是远了点但也不算太偏僻。
她“哦”了一声收回视线，静了静，语气尽量随意：“你刚才说，感觉他对我怎么了？”
徐思薇偏头：“他对你很好啊。”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是兄妹呀，哥哥对妹妹好，天经地义符合伦常。怎么，难道你们关系很差吗？”
“没有，挺好的。”
“我就说嘛，考前辅导那天晚上，他专门坐在你旁边，推掉其他所有人，就为了给你一个人讲题，温柔，又耐心，跟平时对别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徐思薇眼中闪烁淡光，回想起那晚裴霁阳浅浅勾唇的模样，感慨不已。
向雪晴没再说话，心脏轻微陷落一瞬，带来些许失重感。
因为是兄妹，所以对她好，人尽皆知的道理有什么可问的呢。但她好像就是很想听听，别人眼中，他们这对“兄妹”是怎样的。
实验楼到了，三层某间亮着灯。
徐思薇：“我能跟你一起上去吗？”
“可以是可以。”
向雪晴想过她会这么问，“但他估计在忙，没时间说话，讲题，之类的。”
“我知道的，就想看眼帅哥嘛。”徐思薇轻晃她的胳膊，笑眼弯弯，“你不知道你哥有多受欢迎，平时见一面都好难的，拜托啦，让我沾沾朋友的光吧，放心，我绝不添乱。”
实在是不好拒绝。
两人一起绕上三楼。
楼梯口，就是亮灯教室的后门，老式木门上嵌了块透明玻璃。
向雪晴探过目光，望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深秋时节，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不冷不热，他穿着早晨的黑色毛衣，坐在窗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握着鼠标不断拨动滚轮。
“果然，真正的帅哥连背影都是帅的。”徐思薇低声感叹，张望了下，扭头问，“你要在教室里等他一起回家吗？”
向雪晴点头：“嗯。”
“待到几点啊？”
“不知道，看他的时间吧。”
“哦哦。”徐思薇想了下，“你带资料了吗？如果怕无聊，我包里有明天物理和化学的考点总结，借你看吧。”
“啊……好，那谢谢了。”
“别客气呀。”徐思薇笑着说，“我就坐你旁边吧，咱们一起学习。”
向雪晴抿了抿唇角，真的没办法拒绝，准备敲门，忽然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女生，齐颈短发，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前排起身，往裴霁阳身边走来。
今天周六，哪怕是考试，大部分人也会换回自己衣服，但眼前的女生依然穿着校服，板板正正，前襟的拉链笔直地拉到顶。
徐思薇小声咕哝：“又是她。”
向雪晴觉得有点眼熟。
只见女生转过电脑屏幕：“裴同学，帮我看下这里的报错吧。”
裴霁阳偏过脸，瞥了一眼：“缺了个库。”
“矩阵计算的库吗？我在网上查了，要输命令下载安装。”女生指了下某行，“就这样，但为什么还是失败？”
“换个镜像吧。”
“该怎么做？”
他敲了几下键盘，展示给她看：“命令后面的链接，换一个。”
女生点头应声，在他身旁坐下，对着屏幕输入完网址，按下回车，等了十多秒，安装进度达到百分百。
“谢谢你啊，裴同学。”女生抱起电脑，“我觉得还这个问题挺常见的，我整理成文档吧，方便其他同学查看。”
“好，辛苦了。”
“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穿过门板，向雪晴正好听得清。
记忆随那声语调上扬的“裴同学”，闪回到某个雨天，公交上，她垂着头，旁听的那场气势汹汹的表白。
徐思薇撇了撇唇，压低声：“表白失败，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心理素质真好。”
“表白失败。”向雪晴顿了下，当时在场见证这件事的，也就几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哥哥风云人物，八卦传得很快的。”
“大家都怎么说的啊？”
“说袁学姐没有自知之明呗。”徐思薇眼睛不屑地往里瞟，“她算什么啊，不就是教导主任给了点小权力嘛，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总是绷着张脸，一副清高又正经的样子，好无聊。”
向雪晴忍不住看去，那个叫袁清悦的女生脊背挺直，端正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徐思薇笃声说：“她肯定还喜欢学长，只是隐藏得比较好。”
向雪晴一怔，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她的话，轻轻侧过目光：“既然藏得好，又是怎么被人看出来的？”
“这个啊……”
复杂的问题，徐思薇也说不清。
任越从洗手间出来，脑袋晃了下，望见教室后门的两个人影。
他悄咪咪地走近，跺脚：“喂——”
向雪晴猛地吓了一跳，看清眼前人，礼貌地笑了下：“任越学长，你怎么在这啊？”
任越愣住：“你知道我的名字。”
向雪晴：“学长很有名的。”
任越吊起眉毛，仔细打量眼前的女生：“你不就是上回那个学妹？”
向雪晴弯唇：“嗯。”
自从去高中部后，裴霁阳和她提过，知道他叫任越，也有个亲生妹妹，虽然差了几岁，但兄妹俩关系很亲。
裴霁阳说，他人挺好，就是恋爱脑。
向雪晴不明白，是很喜欢他的女朋友吗？
裴霁阳没多解释，只让她离任越远点。
任越想起在教室门前的情景，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酸溜溜地撇开眼，目光一转，旁边这位，高马尾，大额头，是篮球场送水没送出去那个？
徐思薇笑说：“学长好。”
任越眉毛放平，瞧了瞧两人，行吧，一个找梁嘉言的，不在这里，一个找裴霁阳的，在了跟没在一样，他可不敢通风报信。
向雪晴：“学长，这间教室，是专门用来做社团活动的吗？”
“是啊，你竟然知道。”任越挠了挠头，“这是学校才批下来的社团活动基地，刚开始弄，参与的人不多，梁嘉言压根没报名，你找他就来错地方了。”
向雪晴说：“任越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任越“哎”了声：“那还能有谁？”
身侧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裴霁阳站在门边，头微偏，眉稍抬，几分懒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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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所以，恋爱脑是什么意思？（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