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门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似有若无的清冽香气,以及足够笼罩她的高大阴影。
两个女生已经朝乐然身后看过去,而她站得笔直, 话锋急转, “……还能喜欢什么呢。”
不喜欢女生还能喜欢什么呢。
她已经有些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但!许辞树你下次出来能不能不要这么及时!
迅速调整好表情,乐然笑嘻嘻地转过身,主动问了句,“你好了。”
许辞树面无异色, 平静点头, “嗯。”
两个女生顺势围上前,一个推另一个, 另一个鼓足勇气一般, 朝他递出手机。
真是要号码的, 台词也像提前准备过。
说她们是住二楼的, 但从第一天住进来就注意到他。现在要退房去下一个城市玩了, 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所以来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希望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玩。
乐然没敢继续看继续听,怕他真给, 也觉得尴尬。只能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几步走到一旁, 背对着这边,若无其事玩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着,耳朵又不自觉侧过去。
然后便听到了他清冷平和的声音,“谢谢你,不过我的微信只处理工作, 很少聊天,我个人也不擅长交朋友。很抱歉,希望你们接下来玩得开心。”
非常礼貌体面的拒绝,不生硬也不会让人难堪,又明明白白划清界限。
不愧是许辞树。
乐然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又不禁在想,他以后不会也这么拒绝她吧?
……
四人是一起下的电梯。
乐然帮两个女孩办理完退房后,从前台拎出两袋零食伴手礼送给她们。
也许是刚刚的猜想,让她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总忍不住想要怜爱一下。
而这一系列举动全被许辞树看在眼里。
看她前一秒还准备捍卫自己的领地,后一秒却热心地帮两个女生提行李,送她们出门,尽心尽力的。
也不知道三人在外面说了什么,看样子是要号码的那个女孩还没死心,等车的间隙,频繁透过玻璃门朝他这看。手机攥在手里,眼神里带着犹豫,脚下迈一步顿一下。
紧接着,乐然风风火火跑进门,猝不及防站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又猝不及防对他道,“诶,你围巾没戴好。”
说完便作势要帮戴围巾。
这完全是没经过大脑处理器做出的举动。
但乐然当时真着急了。
许辞树过于绅士体面的拒绝,反而成了加分项,人家就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如此正常,品行优良的大帅哥,更不想轻易放弃了。
她很怕她再来要,那他肯定会给的。所以才头脑一热,装作和他很亲密。
而眼下他们的确很亲密。
乐然踮着脚,两条胳膊高抬,绕过他面前,指尖攥着围巾的边沿。距离拉很近,他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眼帘垂着,睫毛黑而长,静静注视着她。有那么一刻,她呼吸都屏住了。
心脏狂跳,手颤。起初是轻轻颤,随后是剧烈颤。空气中一片寂静,他每呼吸一次,心跳便在耳边重重响一声。
像跑了八百米,缺氧,呼吸困难,那抹红从脖子开始往上涌。
她感觉她快要难以负荷。
他偏在这时开了口,低声询问,“好了吗?”
好听的低音像砸在她额心,“咚”一声,连带着剧烈的心跳一起,彻底将她击垮。
乐然放弃抵抗,在脸红透之前,忙后退一步,背过身,急匆匆往前台钻,边走边说,“我不太会帮别人系。”
过后找出面镜子,到他身前展开,恰恰好挡住自己的脸,声音从镜子后传过来,很低很轻,带着点挫败和心虚,“你自己弄吧。”
只是听着就能想到她鼓起脸眼神乱飘的模样。
……
沈雨微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笑料。
两人在洗手间里并排洗着手,水流声哗哗响,混着乐然的碎碎念。什么不讲武德,先来后到,大脑缺氧,她来的路上脸都红成猴臀部了。
沈雨微听得认真,也笑得认真。抬起眼才从镜子里看到乐然一脸幽怨,一时间更想笑。缓了缓,她问她句,“你怎么这么可爱?”
“还可爱呢,”乐然两手捂胸口,“我心脏都快爆炸了。”
沈雨微:“出息,系个围巾而已。那以后要是接吻脱衣服,你不直接昏过去?”
乐然根据这话,稍微在脑中联想了一下,目光逐渐发直,“哇……”
“哇什么哇!”沈雨微好笑又无奈,“你阴险狡猾一点行不行?”
乐然一本正经地问,“我要怎么阴险狡猾一点?”
沈雨微转过身与她对视,见她就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真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片刻,她轻叹一声气,“算了,你就这样吧,挺好。”
说完,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戳了下。
“诶,我化了妆!”
“知道,不影响他看你。”
两人说笑着回到桌前。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方杰开始谋划接下来去哪,“火锅辞树付的钱,下午的娱乐项目就我请客。”
他问:“树,你喜欢玩什么?”
乐然举手抢答,“围棋!”
方杰:“围棋我可不会啊,况且那玩意四个人也没法玩吧?”
“那……”乐然蹙起眉头,陷入沉思。不过想来想去,结论都是这男人的爱好实在贫瘠。
总不能四个人一起去跑步或者一起去看书吧?太丧心病狂了。
许辞树转而问乐然,“你喜欢玩什么?”
突如其来的注视与提问,让她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开口,方杰在对面举手,“这题我会,打牌搓麻将。”
嘴怎么这么快!
她瞪他,即便隔着张桌子,也站起身锤了他一下,“没那么好赌!”
许辞树却了然点下头,“那就打麻将吧。”
半小时后,四人坐在了棋盘室内。
方杰说了,不能欺负外地人,临州麻将玩法复杂,他必须给许辞树讲透。
但他忽略了一点,能说会道的他压根不是当老师那块料,于是叽里呱啦说半天,没几句有用的,教得简直乱七八糟。
乐然和沈雨微同时无奈捂脸。
后来乐然忍不住了,点开浏览器搜规则,方杰还在那唾沫横飞,她默默把手机递给许辞树。许辞树接过,也就看了两眼,半分钟都没有,说,“行,开始吧。”
方杰:“不然陪你玩两把,熟悉熟悉规则呗。”
许辞树:“不用。”
许辞树说不用,不是客气的不用,也不是逞能的不用,而是真不用。
第一局就赢钱,自摸三家。
方杰“嘿”了声,“运气不错,再来。”
第二局,许辞树自摸三家,第三局,方杰点炮。
“行啊树,”他把麻将一推,“别跟我在这装了啊,你说,是不是老赌棍了。”
语气吊儿郎当的,乐然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说什么呢。”
方杰一听来精神了,歪头看她笑,“姑奶奶我那是夸他也不行啊,你别太护着你家……啊啊啊啊啊!”
乐然在桌下狂踩他。
他在痛呼之中,硬生生将那句你家男神改成,“你家顾客了。”
乐然这才停下。
“不然呢?”她反问,随后低头往麻将机里推麻将。
她已经尽力做到一脸淡定了,可许辞树还是敏锐察觉到她耳垂那一点红。
她好像很容易脸红。
……
麻将打了三小时,最终以许辞树单方面赢六百结束。
方杰输最多,乐然只输了五十几,不过全程没自摸过,多少还是遗憾的。
紧接着许辞树把赢的钱全发麻将群里了。
三个两百的红包,每抢一次,乐然都发出一声,“哇!”
最后一核对,三个红包都她抢最多。她兴奋地跺脚,两手在头顶挥舞着,眼睛笑得弯起,“耶耶耶!我最大我最大!”
方杰沈雨微都看着她笑,许辞树也轻微抬了下唇角。
后来散了场,乐然这股兴奋劲还没散。
一路上都拉着许辞树聊天,一会分析她今天的牌技,一会又说方杰太倒霉,不光输最多,三个红包也是他最小。
刚好遇到个超长的红灯,车子停稳,她点开聊天页面开始数,“我算算啊,一块六,两块五,九毛钱,加一起五块钱都没有。”
放下手机,她笑着朝许辞树看去,随后,整个人顿了顿。
许辞树也正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神色却温和认真,像还停留在她上一句话,也像在思考什么。
乐然有些后知后觉,是不是自己兴奋过了头,说得太多了,完全没顾上他。其实她也一直没机会问,他喜欢打牌吗?像今天这样一起玩还适应吗?
稍作思忖后,她主动叫他,“许辞树。”
他低声应,“嗯。”
她问,“你今天开心吗?”
许辞树没回。
空气一静下来,难免叫人喉咙发紧。
乐然心道,完了。
就在她以为他的答案是否定时,许辞树终于开了口,但还是没回答她刚刚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她,“你今天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哎呀,就是字数有点少,想多写点明天更的。但明天又有更好的结尾,所以还是先更了吧。3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