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4)
影片加载完毕,静谧的室内重新响起声音——“很久很久以前,狗熊岭来了个伐木工……”
画面流动,空气也开始流动。
许辞树垂下眼,看到一团毛茸茸黑发,她还紧紧抱着他,他试图动了下,她没反应。停了会儿,他低低开口,“乐然。”
她仍紧闭双眼,“嗯。”
他语气无奈,“理解你看熊出没会紧张,但是。”
又看向摁在腹肌上的那只手,“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他没说完,她领会到了。慢慢松了手,人也从他怀中撤离。是一种激情犯罪后的冷却,听到在播放熊出没了,也知道自己刚做了什么,面上通红滚烫,仿佛多喘一口气就会就地蒸发。
光叫她去占他便宜,也没人教她事后怎么处理,尴尬得不行。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老老实实坐回去,低着头,小声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色胆包天。”
“……”
许辞树沉默。
良久,才回她句,“理解。”
她保持着低头垂眼的姿势,身子一动不动,嘴上找补,“我刚刚太紧张了,一时冲动。”
“嗯。”
“我喝多了。”
“看得出来。”
顿了顿,又问,“你没生气吧?”
“没有。”
一问一答的对话结束,空气中那股尴尬氛围并非消散太多。
又过了会,乐然主动问,“那……电影你还要看吗?”
问这话时,她始终看着别处,只留给他半张侧脸,和刚刚贸然上前抱他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许辞树说,“可以看。”
“不过先和你确认一下,你后面应该不会……”
他话里留白,她却一秒懂了他的意思。到这,那些害羞尴尬惭愧才演变出一点点的怨念,“不会了不会了!”
她忍不住拉扯着衣角,小声碎碎念,“担心什么呢,你也不吃亏吧,我觉得我还挺漂亮挺可爱的……”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吞了回去,闭了闭眼。她真是喝昏了头,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念出来了。
好在电影还在播放着,熊大熊二的声音足以盖过她的。
乐然飞快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你没听见吧?”
许辞树平静应一声,“嗯。”
她正要松一口气,又听他补充,“我全都听见了。”
“?”
乐然错愕地张了张嘴,随即拧起眉。
听见也可以装没听见啊。
他现在怎么这么不体面?
看懂她的表情,许辞树低笑,“不是你说的让我也坦诚一点?”
……也不是叫你这么个坦诚法。
她总觉得他在逗她,但没有证据,他的话也无法反驳。
只能默默把头别开,鼓起脸说,“看电影吧。”
方杰和沈雨微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许辞树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而乐然紧贴沙发另一边,神情别扭,脸和耳垂一片红。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击了个掌。
……
乐然这点别扭情绪,直到走出影厅,呼吸到大片的新鲜空气,才得以缓解。
沈雨微没急着问她进展,几人趁热打铁又去搓了几轮麻将,玩了会保龄球。
乐然渐渐醒酒了,再看向许辞树,心情总归是有点复杂的。好在他始终云淡风轻,照常对她说话,表情无异色,仿佛那件事在他这早已过去,没造成什么影响。
还是很体面的。
既然他没再提,乐然也学他装不记得。
只是装的,真当做无事发生还是不可能。所以晚上就没跟他们一起泡温泉,她单独把沈雨微拉走了。
这边的温泉分为室内和室外,池子很多,温度不同,功效也不同。
两人试了一圈,又在露天的温泉池边拍了几张照片,过后便搭着池边聊天。
自然而然说到看电影那事。
事到如今,回想起下午那一幕,乐然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端在眼前。
虽然过程坎坷,结局尴尬,但手感极佳,他腰真细,肩膀前胸宽阔,身上又热又好闻。总的来说不亏,很值。
“下次还敢吗?”沈雨微剥着橘子问。
“不敢了。”乐然摇头。
“出息。”她笑着将橘子塞她嘴里,而后拍拍手,走出池子。
沈雨微嫌这池水温度太低,准备去泡个温度高的。
她走后,池子里只剩乐然一人。
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整个人往水中一躺,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七点,室外温泉人烟稀少,周遭还算安静。回想起这两天也算是兵荒马乱,情绪大起大伏过后,独自泡泡温泉,难得的闲散舒适。
三十八度对她来说不冷不热,刚刚好,身与心同时放松,没过一会,有点昏昏欲睡。
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乐然意识微微回笼,紧接着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下了水。
汤池不算大,整体呈圆形。乐然从水中坐起身,随意朝对面看了眼。
因水面氤氲着一层白色雾气,她起初没将对方看清,一眼之后又一眼,而对面的人恰好也看过来,视线对上,两人同时一顿。
雾气仍飘着,不远处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乐然和许辞树面对着面,莫名一阵沉默。
她是想不到会跟他进一个池子里,更想不到刚刚还回味抱过的身体,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许辞树单手搭着池边,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冷白的肌肤上凝着水滴。和白天那会的远观不同,此刻更直给,也更冲击。
有点恍惚了。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乐然保持着一个表情。惊讶,茫然,嘴巴微微张着,缓慢地眨着眼。她盘着丸子头,几缕发丝垂落,被沾得微湿。由于长时间泡在池子里,脸颊和肩身微微透着层淡粉,眼睫上也沾了水汽。
身后是一片雪白雪景,衬得她格外显眼。身上的白色罩衫早已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红白格的吊带裙。
某一时间点,两人默契地错开目光。
有侍应生端着冰镇汽水路过,乐然抓住时机,主动问,“你喝汽水吗?”
许辞树也反应过来,率先起身,“你喝吗?我去拿。”
“还是我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许辞树从托盘里拿了瓶橘子汽水,插上吸管,递过来。
乐然伸手接过,“谢谢。”
没了水的遮掩,加上距离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瞄了眼。
她发誓真的只是条件反射。
可偏偏被许辞树捕捉到。
他没说什么,随手扯过浴巾,将下半身围起。又顺手递给她一条,说,“披上吧,别着凉。”
当时乐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人转身走了,她裹着浴巾捧着汽水,才渐渐回味过来不对劲。
围起来了。
他围起来了!
是在防她吧?是吧?
乐然用力嘬两口汽水,看着他背影,气鼓鼓地想,早晚给你裤子扒了!
哈哈开玩笑的。
她哪有那个胆子。
乐然带着汽水回到汤池里,也没泡太久,泡久了头晕。后半段几人去桑拿房里聊天吃东西,直到十一点,才各自回房。
临睡前,诡计多端的方杰又研究出新花样了,依旧是用来套路许辞树的。
乐然太困了,随便回句,“明天实行。”就昏睡了过去。
然而这计划到底没能实施。
隔天一早,沈雨微再次接到电话,要赶回去加班。
她穿戴整齐,正往包里塞电脑,头也没抬地说,“你们玩你们的,我要是提前结束,晚上还能一起吃饭。”
乐然没作声,沈雨微拉好拉链看过去,发现她皱着眉头盯手机看。
“怎么了?”
她凑上前低头,手机屏幕上是乐然家民宿监控,画面里杨昭蓉正打着电话走来走去。开了声音,但因信号不好,导致断断续续。只能听到零散的——“医院”、“老乐”、“挂号”。
乐然说,“我好像也得回趟家了。”
最终是四人一起往回返的。
沈雨微坐方杰的车,这边乐然有点心神不宁,所以返程是许辞树开车。
期间她一直给杨昭蓉打电话,对方始终忙线,她只能一而再看监控,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车子恰好停在红灯前,许辞树开了瓶水递过去,安抚,“别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