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清醒
◎“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我哥暗恋你的吗？”◎
那时候我就想, 我哥真是又当爹又当妈。
后来我又想，我哥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
关于那段经历，谢婳其实一直都记得。校园霸凌好像并不算一件很新奇的事, 学校老师时不时会放这类片子, 她看着这类电影，渐渐地产生了一种疑惑。
电影里的受害者好像都是完美的。
很好的一个人却被霸凌了，观众们自然义愤填膺，但她好像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毕竟受害者只要有一点不算好, 那就有人觉得霸凌者做的没错。
：【头上有虱子是真恶心啊, 要我我也会嫌弃不和你玩啊】
：【舆论上我肯定是不支持霸凌者的，但是现实中有人头上有虱子，我应该也是会默默远离的，当然不会剪头发】
：【不是吧，就这一点小事儿】
：【笑死，我也以为是有肢体冲突, 谁打了谁呢, 没想到就剪个头发而已】
就……剪个……头发……而已。
谢婳盯着这条弹幕, 一时间有些愣神。
是她在小题大作吗？
那时候的她，又瘦又矮。
脸色也是蜡黄，衣服也是老土得不行。
谢循忍不住想爆出口, 甄洛握住他的手, 微微摇头, 于是他冷静下来，冷笑道：“小事？你现在对着镜子把头发剪的参差不齐, 你能接受？”
又在替别人慷慨了, 也是, 毕竟两嘴皮子一碰又不费力。
“而且, 我妹说了多少遍，没有虱子。”
现在部分网友是无条件站素人，敌视网红。
：【你们网红说的话，我可不相信】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对啊，你们俩是兄妹关系，当然站彼此啊】
：【农村家里条件不好，长虱子挺常见的】
谢婳：“所以我又要自证了吗？”
这件事确实很难定性。
当然这也和很多影视作品有关，导演把霸凌的手法写的五花八门，试图在透过镜头传达，这种程度的霸凌才是霸凌。
留的有伤，才是最好的自证。
非得巴掌扇巴掌，弄出人命才叫霸凌是吗。
剪点头发而已，又算得上什么霸凌？
可是事实上的校园霸凌很多时候真的隐秘到没有办法说得清楚缘由，过早接触网络，学生们越来越聪明，很多时候是不动手的，无形的恶意，笑眯眯在跟你“讲道理”的。
“你头上有虱子肯定是因为你不讲卫生啊。”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目光全都盯着她，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
“黄肥皂怎么可能洗干净头，你要用洗发水才行。”
你看看，人家还在教你呢。
爱干净，讲卫生，行不行。
谢婳再次身临其境这个场景，她依旧会张不开嘴，浑身发抖以至于如鲠在喉。
“你为什么要剪人家头发啊？”
“呜呜，因为她头上有虱子，我妈妈说去虱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头发剪掉。”
“啊，那她也太过分了，他哥也是个神经病，居然把你头发给剪了。”
“是啊，婷婷又没虱子。”
这种算校园霸凌吗？
对人的创伤很隐蔽，毕竟头发确实能再长出来，不会一辈子都是这么惨。
算的话。
那在外人看来，有虱子的头发被剪很正常，但没虱子的头发被剪，那就是在霸凌。
在网友眼中，好像就是这种情况了。
谢婳沉默了几秒。而谢循再怎么说，也只会引起网友的逆反心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算知道每次看那种校园霸凌电影时，她为什么没感觉了，因为电影里的霸凌和她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长得不好看，家庭条件不好，被人瞧不起，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如果你不是那种完美的受害者，美惨受害者，只可怜的话，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很割裂。
这种割裂，以至于她也在怀疑自己，那段经历算被霸凌吗？
“算。”
甄洛忍不住出声，她通透如水。
“这不就是在打着为你好的口号其实是在做霸凌的事吗，先不说虱子的情况，我们正常人要给别人剪头发的时候是会询问别人的吧？”
国人喜欢放大肢体冲突，更看重肉体上有没有受伤，总是会忽略精神方面上的压迫。
“以及如果真的有虱子，害怕会被传染的人她居然还敢用手触摸头？”
谢循和谢婳同时看向她。
：【小水说的对啊，再怎么着也要问吧？】
：【不问的话，一声不吭剪人头发，那就是在霸凌啊】
：【而且循循是实打实被休学了？】
：【不行，这么一说好奇怪，男的剪了女的头发，然后这个前提是女的剪了他妹妹的头发，但结果怎么是只有男的受到了惩罚？】
甄洛的话点醒了很多人，但还是有人会站霸凌者。
：【大姐，因为一个是为了泄愤，一个是打心里要帮人家治好虱子啊】
：【那你这一点也不客观啊，你这句话完全相信了另一方的话，那我相信妹妹的话！】
：【对，那你既然这样，我也相信循循！】
只要有人相信，有人就会去求证。
请相信，正常人永远比无脑喷子多。
他们或许不太爱发言，但却会认真的求证。
大概也是因为这，互联网虽然有很多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依旧很多人热爱这个平台。
一部分爱求证的网友去翻了曾书婷之前的发言。
【主包是一个高三生，某天刷视频，居然看到恶魔中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大网红，这件事实在是太梦幻了，就让主包慢慢和你们说，那个男网红以前可穷了，他有一个妹妹，他那个妹妹就和主包是同一年级的室友，他那个妹妹特别不爱干净，头发有虱子，主包看到了，主包就好心跟他说，你不要用肥皂洗头用洗发水，结果她不领情转头告他哥了，最后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我操，我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提自己剪人头发的事？】
：【她提了，在另一个小作文里说只是想帮忙但是被误解了，被剪了头发，哭了好久，所幸老师有眼，对方停学一年】
：【我对照了一下，感觉完全漏洞百出啊】
：【而且很不详细，前后又在打补丁】
好了，这下很多人都清醒过来。
那群一直站霸凌者的人灰溜溜走了，也不会留下任何一句道歉。
：【冤枉妹妹了，我不敢想那天你被迫剪头发是怎么样的崩溃】
：【哎，那群人都不带道歉就跑了？】
：【我真的好想哭啊，说剪头发是小事，但哥哥却被迫停了一年的学，只不过是因为咽不下那口妹妹被欺负的气，把霸凌者的操作用在霸凌者的头上了】
：【妹妹现在怎么是短发呀？是不是因为心理阴影？】
谢婳看到弹幕都在关心自己，突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互联网风向一阵一阵的，变化之快让人咋舌。
她现在是短头发，那是因为她现在觉得短头发不错，这是她自己选的。
“不算是，虽然那件事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老哥出手影响更深。”
是的，虽然她家里条件不好。
但却有一个很好的哥哥，还有弟弟。
好吧，虽说弟弟过了赏味期，动不动犯贱嘴犟，但……作为姐姐，时不时想起赏味期的萌弟，那就只好让让了。
气喘吁吁赶过来，准备化身最强喷王的谢燊见直播结束了，忍不住一拍大腿道：“不是，我还没出场使技能呢！”
谢婳真忍不住嫌弃他，“让你，依旧追不上我。”
谢燊瞅气氛也差不多知道这事算是圆满解决了，他便假装挥汗，开始耍宝，用手够着自己的后背，朝着谢……
他迟疑。
算了，老哥肯定不站我。
甄洛对上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嘿，嫂子肯定！
谢燊一个飞身准备要和甄洛告状，扭着身子朝着谢婳挑衅道：“你说的让让，就是对我使出九阴白骨爪？”
那手一扒拉，直接把他从电动车上扒了下来，这是亲姐吗？这是！自己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不过，他还没走到甄洛面前，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力道很熟悉啊。
谢燊立马变了脸，狗得不行。
“老哥……”
甄洛见状笑得不行。
……
晚上，甄洛留姐弟俩宿。
谢循虽说不太情愿，但也没法。
谢燊默默在一旁唱着小白菜，地里黄。
别说，他哥，他自己都有些怕。
当然是那种带有尊敬的怕。
甄洛和谢婳睡一张床。
“姐姐，我发现你真的好厉害。”
“嗯？为什么这样说？”
“我今天算是感受了一次当网红的体验，”谢婳想起当时弹幕数不清的话，真是让人看的心慌，最让人感慨万千的就是网友反转态度。
“好可怕，但你却做得那么厉害。”
谢婳翻过身，看向甄洛。
“要我，我心理肯定吃不消。”
甄洛笑了笑，两个人头碰头，像两个萌宠在开大会，“悄咪咪告诉你，其实姐姐一开始也受不了，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一开始她直播都结巴呢。
她想起什么，“你哥也很厉害啊。”
“那不一样，我哥那是根本就不care那些人，不论是赞美还是辱骂他都听着一个味儿。”
他不在意，所以攻击无效。
谢婳就忍不住吐槽道：“我哥就是那种人，太喜欢抗事，认死理，而且爱攒钱，其他的他都无所谓。”
甄洛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很喜欢听关于谢循的事，总感觉这种可以更了解他，也更能弥补他对自己的爱意出现那么早，而她却那么晚。
“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我哥暗恋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那么勤快，更了那么多吗？
嘿，因为不更，我就进小黑屋了[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