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天是初吻交换日, 谢总大赦天下。
嗯……
主要是赦免容瓷。
不但主动提出“约会”培养爱情,还把断网时间延迟到十点,虽然只有一天。
但容瓷感动地给谢寻昭端茶倒水。
以求他能再宽限几个小时。
晕过去一阵儿, 她今晚是真的睡不着!
小公主难得勤快一次, 岂料从未干过这种“粗活”。
被地毯绊了下。
“哗啦”。
全洒谢寻昭身上, 一滴都没浪费。
谢寻昭一动不动:“你这是给我端茶递水,还是给我浇水?”
“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容瓷手忙脚乱地, “纸巾呢?”
谢寻昭从沙发上起身:“不用找了, 我去洗澡。”
“谢总对不起, 害你又要洗一次澡。”容瓷心怀愧疚, 礼貌致歉。
谢寻昭侧身, 泰然自若地将湿透的西装外套脱下:“容小姐没关系, 本来就要再洗一次。”
又将湿透的衬衣仅存的几颗扣子解开, 脱下的瞬间, 他也礼貌地询问:“介意吗?”
谢寻昭这样冷感凛冽的长相, 左边腰侧偏下的位置有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爱心胎记。
容瓷小时候可喜欢这颗小爱心, 还闹着要哥哥送给她。
谢寻昭说送不了,容瓷还闹脾气。
最后, 只能在她白生生的小肚皮上用特制的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小爱心, 才算是哄好了。
多年未见。
小爱心还是漂亮地引起她注意。
容瓷视线不自觉地流连,过了会儿, 才愣愣地说:“我、我该介意吗?”
她没经验啊。
当兄妹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现在要当伴侣了,这尺度很难把控。
“自己想。”
谢寻昭丢下轻飘飘的三个字进了浴室。
容瓷盘膝坐在床上思考。
小爱心真漂亮。
腰肌真紧致。
不对,哥哥让她想的不是这个。
所以……想什么来着?
三分钟之后。
容瓷一拍床:可恶,差点把上网时间给快进过去了!!!
看建筑视频是看不进去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脑子里塞满了不是很纯洁的东西, 带着这个大脑去学习,是对建筑设计行业的玷污。
是对她伟大梦想的折辱。
所以容瓷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朋友圈。
打开之后她倏然想到什么,手指按在返回键。
差点忘了孟翎舟这个庸医!
在朋友圈乱发。
容瓷的好奇心重,还是没忍住,看了庸医的评论区。
都是一个圈子,他们的好友列表高度重合。
褚颂临:【我记得你卖身给谢哥了……等会儿,嘶!是我想的那位病人吗?】
【所以初吻的意思是青梅竹马二十年,结婚半年多,才刚亲上嘴!!我的天,谢哥真全世界品行第一高尚之人。】
闻烬:【@褚颂临正常操作,小谢总以前是柏拉图(狗头.jpg】
其他人:【谢哥看着冷冷淡淡,没想到私下这么狂野哈。】
【咱们谢哥那腰,那腿,那肌肉,以前运动会长跑、篮球、游泳、搏击各种运动那爆发力,怎么可能是真的清心寡欲!!!】
【我赞同!我看过谢哥游泳……】
这都什么!
容瓷在“备忘录”把这群看热闹的全部记下来。
一定要给他们发律师函。
哥哥的腰、腿、肌肉……身体也是他们能肖想的吗!
下一秒。
裴祎童电话打来:“咦,居然打通了,啊啊啊啊,我看到孟翎舟的朋友圈了,你被小谢总亲晕了,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像谢寻昭这种看起来坐怀不乱、六根清净的男人,干起来最狠了!!!”
容瓷大为震撼:“这是什么穷凶极恶的虎狼之语!”
“你爸妈是送你去国外留学的不是送你去当流氓的!”
“而且我们就亲了亲。”
“没干别的。”
“你很失望?”
“裴儿童!”
“嘿嘿,小谢总亲起来感觉如何,亲多久你就晕了,不会换气吗?”
容瓷严肃声明:“我不是被亲晕的,我是晕香了!亲的时候不小心踢了香薰瓶……”
“懂懂懂,太激烈了。”
裴祎童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容瓷:“……我和你无话可说。”
裴祎童:“懂懂懂,你的嘴是用来和你老公接吻的,不是用来说话的。”
恰在此时。
断网了。
容瓷难得松口气,头一次觉得准时断网这件事,是一件多么人性化的事情。
晚上十点!
就是用来休息的!
而不是听裴儿童笑成鹅叫的!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想什么?”
容瓷毫无防备:“在想嘴是用来说话的还是接吻的?”
话落下秒,她猛然抬眸,对上谢寻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瞳。
谢寻昭换下身上矜贵禁欲的正装,再次洗澡过后,他换了套睡袍,只有一根黑色绸带松松垮垮地悬在腰间。
绸带虽然摇摇欲坠,却十分顽强,直到谢寻昭走到床边,这条绸带都没滑开。
容瓷抱住他的手臂,为自己发声:“哥哥我刚才胡说的。”
“我才没有在回味接吻!”
“我一点都没有想!”
不打自招。
谢寻昭屈膝上床,结实有力的大腿肌从睡袍下摆,“知道了。”
容瓷目光瞟过,“知道什么?”
谢寻昭轻描淡写:“你喜欢和我接吻。”
容瓷回过神来:“我什么时候……”
他怎么比裴儿童还能颠倒黑白!
谢寻昭关了灯,室内一瞬间暗下来:“你该睡觉了。”
容瓷慢吞吞地蜷缩进被窝,小声控诉:“你再这样,我又把你带入亲哥了。”
这话一出,谢寻昭倏然抬手。
容瓷本来背对的姿势,顷刻间滚进男人怀里,额头抵着心脏,肌肤隔着薄薄的真丝,他的皮肤是带着热度的,像夏天里抱着个暖炉。
但容瓷体虚,身上是凉丝丝的。
这样抱着过了会儿。连彼此温度都开始同频。
*
“你别这样握手,我又不是你的小孩,我们要十指相扣。”容瓷朝谢寻昭晃了晃手。
昨晚下过雨。
今日的天空像蒙着一层蔚蓝色的薄纱,隔绝了烈日,分外舒服。
“快点!”
游乐园门口。
谢寻昭在她催促下,慢条斯理地换了牵手的方式。
昨晚临睡前,谢寻昭问她最想去什么地方约会的时候。
容瓷第一反应就是这里。
来的时候她想的是:跳楼机、过山车、极速漂流!
实际上是:小型迷你过山车、儿童漂流、旋转木马。
容瓷从一开始不情不愿,后来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旋转木马,她一口气玩了五遍,不晕也不腻。
如果不是谢寻昭用甜筒冰激凌把她引下来,她还能再玩几次。
树荫下。
看她乖乖吃冰激凌,谢寻昭想起十岁那年,他们来过这里。
那个时候,小暮暮举着一只兔子气球,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乖乖地也不闹着玩什么刺激项目,就趴在他肩膀上让背着,没一会儿就睡了。
可没现在这么精力旺盛。
容瓷舔了一下唇角化开的冰激凌:“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吧?”
“如果被拒绝了,会给我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以后每次想起约会,就会想起惨被拒绝的心情。”
“妹妹可以拒绝,老婆不可以哦。”
谢寻昭被她自称“老婆”取悦。
拿出纸巾,放到她手心:“再吃一根冰激凌不可以,其他可以。”
容瓷:“……”
她就想再吃一根冰激凌!
白天是容瓷安排的“小孩局”,晚上是谢寻昭安排的“成人局”。
傍晚。
一出游乐场,容瓷便听到许多路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超跑。
限量版柯尼赛斯、跑车的车身镶了粉钻,在傍晚的光下,堪称流光溢彩,国内落地价值上亿。
“哇,好耀眼的车。”容瓷眼底闪过惊艳。
难怪大家这么震惊。
哪家豪门千金少爷来逛游乐园了,真有闲情逸致。
谢寻昭垂眸看她,漫不经心地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
“我心里想的第一辆跑车,就长这个样子。”
容瓷眼睛眨都不眨地欣赏这辆完全长在她心坎上的跑车。
“喜欢也不是我的。”容瓷随口一说,而后突然眼睛一亮,她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片心形的叶子举给谢寻昭看,“看,像不像你腰上的小爱心!”
谢寻昭突然说:“容暮暮,伸手。”
“什么呀?”容瓷条件反射,对他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言听计从。
大脑还没反应,空着的手心已经朝上递过去。
下一秒。
手心一重。
容瓷错愕:“这是……车钥匙。”
车钥匙侧面镶嵌的克拉数很大的粉钻,雕刻成小猫脑袋。
最起码这么大的粉钻,连容瓷都很少见,一定超过四十克拉。
谢寻昭云淡风轻地说:“嗯,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
容瓷这才有意识地去看四周的摆设。
今天是七夕呀!
难怪今天那么多情侣来游乐场。
她还嘟囔着是不是第一次约会捅了情侣窝。
容瓷指尖不小心按了一下钥匙。
不知道按到了哪个位置。
对面那辆柯尼赛斯骤然响起。
!!!
“那……那是我的吗?”
“是你的。”
容瓷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那辆长在她心坎上的车,就是她的!!!
容瓷眼睛比粉钻小猫还要亮,叫得黏黏糊糊:“哥哥……”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七夕礼物。”
“这不是吗?我也很喜欢。”谢寻昭从她另一只手里抽出那片被攥得有些发皱的心形叶子。
容瓷:那就是一片从地上捡的落叶啊!
-
望麟楼。
位于超一线城市最繁华地段的大厦顶层,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顶级法餐。
从这里几乎能俯瞰整个北城繁华区。
氛围环境以及……消费额度,都让人望而却步。
谢寻昭并未按照习惯包场,因为容瓷喜欢热闹。
谁的热闹都爱看、爱听。
落座后,容瓷还在把玩那个车钥匙。
有谢寻昭在,她根本无需操心吃什么、更不用担心这个吃了会不会过敏。
谢寻昭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身体。
璀璨华丽的灯光下。
容瓷伶仃瓷白的指尖捏着粉钻小猫,“有点像宙斯。”
谢寻昭给她倒了杯水:“不是三花猫。”
容瓷端详:“嗯?”
粉粉的,这也看不出猫品种呀。
谢寻昭薄唇噙着笑:“是奶牛猫。”
容瓷歪头,不解其意:“黑猫警长吗?”
“那很适合我了。”
这下轮到谢寻昭问她:“为什么适合?”
“因为我就是为正义而生的小警长!”
话落,容瓷指着菜单上冰沙为底的莓果雪花冰,“请问可以奖励一下这个如此富有正义感的小警长吗?”
她知道自己下午吃过冰激凌,所以双手合十交叉握起:“就吃一口,剩下的你吃。”
“我肯定不抢。”
谢寻昭失笑:“好,就吃一口。”
她今天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比前几天要好很多。
不然谢寻昭也不会带她出来。
而且玩了这么久,也没见她累,精力比健健康康的人还旺盛。
等餐的时候。
容瓷托腮看向外面。
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开阔,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刚换下广告,此时上面滚动着全新广告,是迄今为止仍然在全球女星最有魅力榜单占据一席之地的秦梵。
结婚生子半隐退,她的奢侈品代言资源,仍旧很难有女星与之媲美,在演艺圈的地位无可撼动。
谢寻昭就是那个“子”。
容瓷蓦地站起身,“哇!妈咪好火!”
“哥哥,快,我也要合影。”
望麟楼的客人是有门槛的,且每日限桌,因此即便是七夕这种节日,也并未有太多人。
但是……
几乎在秦梵大屏换下的同时,好几桌的客人起身去落地窗那边打卡拍照。
可见其国民度之高。
“这些都是妈咪的粉丝,让他们先来拍。”容瓷等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了,才去找了个位置。
她仰头看向窗外偌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的大明星一袭钉珠刺绣的高定礼服,仍旧美得璀璨又张扬,此时微微垂着眼眸,像是睥睨人间的神女,自成一个世界。
毕竟是浪漫晚餐,容瓷来之前也换了身礼服。
霜白色缎面云朵长裙,长发如瀑,衬得她清清冷冷,却在看向广告牌时,笑出了浅浅梨涡。
谢寻昭定格下这个画面。
“我看看。”容瓷提着裙摆奔向谢寻昭,“拍得还可以,有还原出我和妈咪的七八分美貌吧。”
“你要拍吗?”
“我给你拍。”
谢寻昭刚要开口。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学妹,真是你。”
容瓷也有些意外:“学长?真巧。”
江酌祺穿着侍应生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长腿窄腰,面容清俊,说话时唇角始终带着笑,是那种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校草类型,他笑盈盈地说:“我在这里兼职。”
“学长你穿成这样还挺帅的,以后可以这样穿。”
容瓷记得江酌祺平时总是穿得灰扑扑的,现在这样才有男大的气质嘛。
“好,听你的。”
江酌祺侧眸看向她身旁那位气场极强的身影:“这位是?”
“这是我……”哥哥。容瓷习惯性地介绍。
话未落地,她倏然想起今天的目的——
远离亲情,培养爱情。
容瓷下定决心。
她一本正经地将谢寻昭推到前面:“学长,我向你隆重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老公!”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足足三十秒。
江酌祺:“哈哈哈哈哈学妹你又在恶作剧呢。”
“以为我会信吗。”
容瓷想反驳。
她才不会拿这种事情恶作剧呢。
话到嘴边又止住。
容瓷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仰头看向谢寻昭,男人眼瞳比七夕的夜色还要平静幽邃。
他没有开口,如曾经的每一次碰到她的同学,等着她自己来介绍。
容瓷极慢地眨了下眼睛。
如果谢寻昭是爱她的,那她每一次向别人介绍时说的“哥哥”两个字,落在他耳中,都是一柄开刃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