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容瓷猝不及防, 脚心紧紧贴在谢寻昭轮廓分明的肌肉上。
整个人愣在原地。
像是被封印的小僵尸,一动都不敢动。
偌大的落地窗外,恰好进入蓝调时刻。
折射的光线神秘而幽静, 一如此刻她与谢寻昭目光相衔时看到的瞳色。
对视的刹那, 她又条件反射地错开目光。
谢寻昭披着睡袍, 胸前松松垮垮,大大方方地袒露出大半。
比视频里更性感。
“不喜欢踹这里?”
“那这里呢?”
谢寻昭握着她的脚踝, 慢条斯理地往上移动, 从腹肌到胸肌, 再到开阔的臂膀, “这里?”
“喜欢哪里?”
她怎么踹得下脚。
容瓷淡粉色脚尖忍不住蜷缩起来:“我……我只踹坏人。”
她的眼睛一定是暂时性坏掉了, 不然怎么总忍不住去瞄他的腰腹!
谢寻昭低笑了声:“我不是坏人吗?”
容瓷难以置信:“哥哥你是全世界第一大好人!”
“你怎么能这样想。”
究竟发生了什么, 居然让谢寻昭对自己的人品产生质疑。
是不是有人趁她不在, 偷偷PUA哥哥了!
容瓷拳头硬了。
谢寻昭摩挲着她脚踝上微凉的铂金鹿角, “除了检测功能, 里面还有定位系统, 给你戴这个,你毫无隐私, 哥哥还不坏?”
“你是为我好才给我戴的, 你怎么不给容朝朝戴,怎么不给苏秘书戴, 怎么不给孟……唔唔唔。”
谢寻昭倏然俯身吻住她,容瓷正在说话,恰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时机。
……
谢寻昭手指揉捏她的后颈:“宝宝好会亲。”
哥哥真会给她抬脸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占主导那个。
实则容瓷被亲得说不出话,只能偶尔从唇齿间溢出一两个单音。
容瓷环住谢寻昭的脖颈,绸滑的睡衣袖子下坠,露出一双手臂, 能感受到他颈侧微微浮动的青筋。
半小时后。
谢寻昭捧着容瓷的面颊,在她嫣红的唇上贴了下:“饿了?想吃什么?”
饿?
容瓷视野迷蒙,低头一看,入目不是自己的小腹,而是谢寻昭。
一块块壁垒分明的肌理变成一块块小排骨。
容瓷脑子里想的是排骨,说出来的是:“腹肌。”
谢寻昭拂过她唇角的湿润:“嗯?”
“你想吃腹肌?”
容瓷呆滞两秒:“我的意思是腹肌看起来很好吃!”
“啊啊不是!”
她的脑子和嘴正在互殴了,最终两败俱伤,弱弱地将脸埋进谢寻昭怀里:“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剔。”
“确实不挑。”
谢寻昭把她抱起来,“想吃的都不是什么多难得的东西。”
被这么一搅乱,容瓷全然忘了闯祸的事儿,连带着应嘉燃也暂时被抛之脑后。
-
几个小时前。
应嘉燃是M基金会创始人的词条已经在各大平台登上热搜。
容瓷逼他开直播澄清的那段也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原本极为低调的基金会彻彻底底地浮出水面。
许许多多受过它恩惠的受捐者也现身说法。
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个基金会悄无声息地帮助了那么多人。
热度被引爆。
应嘉燃的英文名首字母是M,所以网友们普遍认为,既然有风声传出来,大概率就是真的,
后面直播澄清或许只是掩人耳目。
毕竟——
应嘉燃实打实地将五千万汇了过去。
M基金会不收任何捐助,既然能汇钱过去,他本人必定是内部人员。
短短几个小时,应嘉燃单平台涨粉几十万。
全网都在夸。
以至于后面有人爆出来他今日在G大被打事件。
网友们群情激愤地要扒出“霸凌”应嘉燃的那个人!
岂料……
一条微博横空出世,吸引了所有目光。
「M基金会」官方账号。
五分钟前刚申请成功,秒认证。
可想而知背后之人,背景之深。
M基金会:「感谢应嘉燃先生的慷慨捐赠,虽不知您从哪里得到了银行账号,但钱早在第一时间原路退还。本基金会创立之始至今,不为名利,只是一个人的故事。此后仍会继续行善事,想要寻求帮助的朋友可以通过以下邮箱联系我们,不拘行业领域,不拘事件大小。」
“我的天,这个基金会居然真的纯做善事而建立?!”
“澄清都不忘记让有需要的人找他们寻求帮助。”
“所以……应嘉燃真不是创始者,他是捐赠者。”
“早晨的直播切片,那个女生不是让他澄清,他还在那边顾左右言他地调情,一看就是故意误导我们。”
“人家一豪门大少爷有这个必要吗,我估计孩子中文不好,就是想做善事,被网友们误导了。”
“来了来了,又是熟悉的起承转网友,我们网友是块砖。”
“卧槽,快看快看!!谢氏集团转发了!!!”
“什么鬼!”
谢氏集团官博:「如有人再以任何名义、任何形式利用、造谣、辱没M基金会,一律视为与谢氏集团宣战。」
-
容瓷用餐到中途,忍不住打开手机去看热搜。
#M基金会谢氏集团#的热搜词条仍旧高高挂在第一位。
容瓷眼眸低垂,指尖掠过那一行字。
原来,在哥哥心里,M基金会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然他低调做慈善这么多年,这次却直接用谢氏集团压过去,杀伐果断地解决外界猜忌与试探。
谢寻昭指节曲起,敲了敲桌子:“容暮暮。”
容瓷迷茫地看向对面,桃花眸里溢满崇拜之色,“哥哥?”
“别撒娇。”
“专心吃饭。”
“最近自己一个人住,规矩全忘了。”谢寻昭语调强硬。
“哦——”
容瓷瞬间回到现实。
好吧。
她吃饭不专心会胃疼。
最近没生病只晕倒,她确实忘了。
谢寻昭见她一下子像枯萎的小花,“今晚特准十点后睡觉。”
“我陪你打游戏,看电影也可以。”
容瓷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在单薄脊背。
显得那张脸越发雪白小巧,细眉幽若远山,嫣红的唇色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粉,仿若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直到听到谢寻昭的话。
“真的吗!”
容瓷脑袋上好似枯萎的小花一下子支棱起来,“我想玩到几点都可以吗?”
谢寻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得寸进尺。”
“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不然生物钟会乱。”
“好吧。”
容瓷很好满足,两颊梨涡出现,有了几分存在的真实感。
谢寻昭却始终记得她躺在床上,无声无息昏睡的模样,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一分钟后,可能一小时,可能十小时,可能一天,也可能无数天。
他不知道。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太差了。
以至于直到现在,容瓷专心吃饭的时候,谢寻昭才能毫无顾忌地一寸一寸地用眼神确认她的存在。
容瓷随意地拨了一下掉在身前的头发。
谢寻昭上前,将一把头发握在手中,不紧不慢地给她扎起来。
恰在这时。
苏青岩被管家迎进来,乍然撞见自家杀伐决断的上司在给老婆扎头发的画面,先愣了一秒,继而垂下眼睛。
没眼看没眼看。
有一说一,谢总手艺好像有点娴熟。
怎么个意思?
从集团继承人改行成造型主理人了?
苏秘书神游几秒。
触及谢寻昭没甚情绪的眼神,倏然后背一凉,连忙说起正事:“谢总,应家现任家主想见您。”
“也想见太太。”
应家?
见她干嘛?
容瓷抬起头,第一反应:“应嘉燃死了吗?”
容瓷打架无数,第一次把人打晕,没什么经验。
“啊?”
苏秘书没绷住。
容瓷忧心忡忡。
混血也太脆皮了吧。
长那么大个子,她当时以为抗打,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过绝对没打致命的地方。
怎么就死了呢。
苏青岩赶紧说:“没死,就是伤得有点重,现在还在医院呢。”
呼。
吓死她了。
“会抓我去坐牢吗?”
容瓷看着满桌子饭菜故作忧伤,继而她抱住谢寻昭的腰,仰头眼巴巴地说,“哥哥,如果我坐牢了,你一定要每天带着小鸡腿去看我。”
“还要带一盒冰激凌,我最近爱吃原味的。”
“水果的话要荔枝、石榴、葡萄和酸樱桃。”
“囚服可以换成真丝或者绸缎的吗,其他布料我会过敏。”
苏秘书:“……”
您是坐牢还是旅游?
还有。
夹带私货有点明显了吧。
谢寻昭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别想浑水摸鱼。”
“碗里的胡萝卜全部吃掉。”
容瓷:“……哦。”
谢寻昭微微侧眸。
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辆刻有“应”字家族标识的加长豪车。
深城这座城市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繁华奢靡之地,阶级划分堪比首都北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底蕴之丰厚,是普通阶级想象不到的,他们或许从百年前便是世家豪门,所有的资源整合都在塔尖上,这些拥有家族标识的人,他们从手指缝施舍出来的资源,再一阶一阶地往下分配。
所以,他们拥有这样的地位,永远不会败落。
比如应家。
应嘉燃以为,他只是逗一下女生而已,有家族托底,一切都是公子哥的游戏。
他在国外,这种游戏玩过无数次,从未失手。
殊不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将M基金会当作道具,招惹容瓷开始,为他托底的家族就没了。
谢寻昭收回目光,嗓音淡而冷漠:“不见。”
“从今天开始,深城没有应家。”
*
自从容瓷晕倒,谢寻昭便没再离开深城,他的精英团队全数抵达,开启远程办公模式。
直到九月底。
谢寻昭要回北城参加政府牵头的商业活动。
这几日同床共枕,容瓷每天都睡得非常好,精力十足。
哥哥就是她最好的猫薄荷。
压根不需要熏香。
得知突然要走,容瓷宛如被小时候的自己附身,抱着谢寻昭不松手。
谢寻昭答应了她一堆“无理要求”,才得以抽身。
到最后,他打算把她抱上私人飞机一起带走。
这个时候容瓷又不走了。
问就是她是好学生,要上课!
不能被男人绊住事业和梦想。
最后。
容瓷哄谢寻昭:“哥哥你不要闹了,要以事业为重,反正还有两天就要国庆啦,我到时候再回家陪你。”
谢寻昭扶额:“行。”
究竟是谁在闹?
-
谢寻昭回北城的行程被不知哪来的记者们查到了,在机场出口通通围了上来。
幸而保镖们及时上前。
谢氏集团公开与M基金会的关系之后,再无任何线索可查。
全网都等着具体消息。
谁知一片空白。
这下终于堵到谢寻昭,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六年前恰好您刚成年,所以M基金会是您建立的吗,这个基金会对您有什么意义?”
“您缘何要建立这样一个基金会,如此善举,为何一直不曾公开?”
“拜托您公开回应一下吧,那些被帮助过的朋友们,应该也很想知道,助自己脱离泥潭的大慈善家究竟是谁,也想要回报基金创始人的善意。”
谢寻昭本不打算公开回应任何相关事情。
在听到记者这句话后。
他忽而止步。
世人酷爱揣测。
他不喜任何与容瓷有关的事情,被虚构成其他。
谢寻昭掌心微微贴在心口处。
黑色高定西装考究贴合,勾勒出他挺拔又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在场无人知晓那里永远放着一串被他以身滋养的珠子。
他看向镜头的眸光,永远只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静谧:
“当你们嗅到春天的玉兰,听见夏天的蝉鸣,尝到秋天的石榴,看见冬天的落雪,记得在心里祝她沐浴永无休止的阳光,拥有数不尽的生机,就是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