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在取悦她。
……
容瓷趴在浴缸边缘, 炽白灯光映得人头晕目眩,许久没有缓过来。
直到流水声传来。
她才慢吞吞地掀开潮湿的眼睫,隔着朦胧的玻璃, 去看正站在洗手台前的谢寻昭。
男人身材英挺, 神色冷峻, 枪色水龙头泛着暗金属的光泽,水流冲刷着他骨骼分明、偏冷感的长指。
洗手液的泡沫如皑皑白雪覆于指间, 他神色平静地清洗, 从腕骨垂落的小爱心宝石手链在雪白泡沫中一隐一现, 反而显出几分旖旎暧昧。
刚才就是这双手——
容瓷的目光不遮不掩, 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实则是看呆了。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把水分完全吸干, 感受到她直直的眼神, 神色淡然:“还在回味我对你如兄长般浓烈的关怀吗。”
“唔……”
容瓷被说中了心思, 耳垂莲花纹红的像血。
啊啊啊!
什么如兄长般浓烈的关怀。
光是想想, 都觉得刚才哥哥对她做的事情太禁忌了。
可是……
容瓷抿了抿唇, 将自己埋进浴缸里。
好舒服。
原来和哥哥还会有更亲密的贴贴方式。
“咕噜咕噜。”
谢寻昭听到动静,视线投过去, 唇角染了点笑意。
像吐泡泡的小鱼。
容瓷重新浮出水面, 看得清清楚楚:“你笑什么?”
“关怀了妹妹心情好,笑不是很正常。”谢寻昭打开花洒, “怎么,暮暮心情不好吗?”
“……一、一般吧。”
容瓷眼神乱飘,不敢再盯着他的手指看,更羞于把真实想法吐露。
心里懊恼。
脸红什么呀容暮暮。
成熟男女之间都会这样的。
你现在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女性。
有这方面的想法并不羞耻。
还有。
哥哥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顶。
没想法才不正常对吧?
对,更重要的他是老公!
取悦你合理合法!
嗯!
是这样的。
不要害羞!
水珠沿着她的眼睫、下巴往下坠, 长长的发丝如海藻一样紧密地贴在肌肤上,像一幅水中画。
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晰。
谢寻昭只穿了条黑色缎面睡裤,劲瘦又有力量的腰腹,宽松的设计都掩不住那好似在耀武扬威的特征。
被谢寻昭逗弄,容瓷觉得很没面子。
于是,容瓷大着胆子。
哥哥这么关怀她,她也得礼尚往来一下:“小哥哥还好吗?”
小哥哥?
难得连谢寻昭都犹豫了两秒。
察觉到她目光,才确定她的小哥哥指的是什么。
他答:“不太好。”
容瓷没想到哥哥这么坦诚直白。
本想看他也害羞,没看成。
结巴了一下:“那……怎么办?”
谢寻昭站在花洒下,将温水转为冷水,连带着声音都是清寒的:“不用管。”
“哦。”
容瓷眼睛眨了眨,过了会儿,又往前探了探身体,“哥哥……”
她向来有礼貌,哥哥帮了她,她也可以礼尚往来一下。
男人绸滑的睡裤沾足了水,贴在男人大腿紧致蓬勃的肌肉
这种朦朦胧胧,比脱光了更欲。
容瓷脸有点红,腰侧那红色的心形胎记沾了水也好欲,她捂住发烫的脸蛋,真看到了又很不好意思。
“容暮暮,不准偷看。”
谢寻昭转身,背对着她。
“小气。”
看看怎么了。
而且,穿着睡裤洗澡,防谁呢?
谢寻昭微阖着眼睛。
容瓷向来是这样的,好奇心重,而且胆子大,但凡被她尝到了一点点甜头,她就敢想把自己“吃坏肚子”。
她脾胃虚弱娇贵,直到九岁的时候才真正意义尝到冰激凌的味道。
第一次尝到味道后,当晚偷偷摸摸吃了一大份,然后——
去医院住了两个星期。
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甚至觉得值得。
因为她终于知道吃完一个冰激凌是怎么样的感觉。
现在这么执着与和他在冰激凌斗智斗勇,容瓷表示:“年少不可得之物,你这样没有口腹之欲的人不懂。”
这也是谢寻昭在知晓容瓷完全长大成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教她如何取悦她自己的原因。
她不懂克制。
会伤到身体。
男人冰凉的指节微微弯曲,仍旧更感受到流连的温度。
他习惯了克制。
但谢寻昭不知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食髓知味的又何尝只是容瓷。
他只会比容瓷更甚。
如今还能戴着这张所谓的君子面具,不过是不想在容瓷没有完全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以任何形式去误导她。
云端会馆。
“偷偷摸摸约我出来干嘛?”容瓷抿了口酒杯里盛的玫瑰花茶,抬眸看向坐在对面小吧台前调酒的闻烬。
还特意嘱咐不让她告诉谢寻昭。
闻烬拿腔拿调:“当然有重要的事儿。”
他调的鸡尾酒度数很低,几乎没有酒精味儿,这位面前这位小祖宗酒精过敏,可不敢造次。
“快说,哥哥两个小时后来接我。”
“你老公知道你跟我一块?!”闻烬手一抖。
容瓷说的理直气壮:“知道啊,我又不是背着老公跟你谈恋爱,知道了又怎样。”
过来送吃食的侍应生手也跟着一抖。
闻烬:“不是让你偷偷来的吗?”
容瓷:“是偷偷来的呀……但我身上有定位,没跟你说吗?”
“???”
靠。
闻烬调好的酒也没兴致喝了,往沙发上一躺:“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害死的!”
“哥哥说了,他做的是正经生意,搞搞清楚,你们家才是做不正经生意的。”
“少卖关子,再不说,我就把茶泼你脸上了。”
小祖宗是真能干出这种事。
闻烬摸了摸自己的英俊面庞,“别别别,我说。”
“北城圈子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闻。”
这些人不敢在容瓷和谢寻昭面前说,但大部分人不知闻烬和容瓷真正的关系,自然百无禁忌。
“什么?”
“他们说小谢总把你当妹妹养,娶你只是心善为了救你小命,真正喜欢的人是褚令蔓,为了你放弃了爱情。”
容瓷和谢寻昭结婚的真实原因,其实金字塔尖那些家族是略知一二的,毕竟当年谁不想得懿慈大师一两句点拨,自然关注。
闻烬意味不明瞥向容瓷脖颈一侧的红痕:“这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你说,他真的喜欢过褚令蔓吗?”
真正喜欢的人是褚令蔓?
谢寻昭的学生时代,容瓷并未参与过。
压根不知道,哥哥以前有没有背着她谈过恋爱。
有没有喜欢过人。
所以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去反驳闻烬的话。
“你倒也不必把喝花茶喝出喝酒的气势。”
闻烬眼皮抽了一下,“你这反应,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问问。”
窝在沙发里的容瓷拿出手机。
闻烬:“问谁?”
容瓷:“当事人。”
闻烬去抽她的手机,“你就这么直白地问!?”
“不然呢?”
“他肯定回答没有啊。”
“男人都这样,天生会撒谎。”
“我哥哥不会撒谎。”
“我懂男人还是你懂?”
“我不懂男人,但是我懂我哥哥,他从来没有对我撒过谎。”
闻烬头都大了,见她心意已决,提议:“这样吧,你当面问他,看着他的眼睛问,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有没有喜欢过褚令蔓……”
容瓷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哥说了,爱情才具有排他性,我对哥哥是爱情,在意这个很正常啊。”
又是哥又是哥哥的。
闻烬大脑差点烧出火星子。
回去时。
他们路过隔壁同样最高级别的VIP包厢。
原本容瓷是打算径自走过去。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谢寻昭那几个发小,容瓷小时候还打过他们。
许枕洲:“阿临,你妹跟谢哥究竟真的假的?”
褚颂临烦躁地摆手:“假的假的,没看澄清公告吗,小心谢哥给你也递律师函。”
许枕洲:“我记得上学时,令蔓还给谢哥表白来着,这些年不谈恋爱,不会还在等谢哥吧。”
“这事儿我也知道,令蔓打小就崇拜谢哥,别不是偷偷谈过,瞒着咱们吧。”
褚颂临:“胡扯什么,他们谈过我能不知道。”
“谢哥不是拒绝了吗。”
“表面拒绝,私下谈了?”
“那你说,你妹身上那个刺青怎么和谢哥一直戴的耳钉一模一样。”
“还得是这届网友,我之前都没关注这茬儿。”
“要我说,令蔓妹妹和谢哥更配,虽然容小祖宗长得美家世好,但身体差脾气也差啊……”
“我记得谢哥这耳钉是十八岁生日之后才戴上的,令蔓不就是在那天表白的,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门外,容瓷一听到耳钉。
脸色骤然冷下来。
其他猜测她都可以当作是私下八卦,别人八卦,她属实管不着。
毕竟,她也爱八卦。
可是。
哥哥戴的那枚耳钉,与M基金会一样,是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它的意义。
更何况是变成所谓的定情信物。
闻烬一看容瓷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见她要推门闯进去。
“祖宗,咱就两个人,里面是十几个人呢!”
话音未落。
容瓷双手把门推开。
里面的人一看容瓷。
齐刷刷站起来。
一个个人高马大,压迫感极强。
容瓷视而不见,直接开口:“耳钉是谢寻昭和褚令蔓的定情信物,这话谁说的?”
包厢内光线晦暗,映着容瓷那张漂亮到近乎招摇的面容,大概是喝了热茶的缘故,唇色很艳,偏生她肤色又是常年生病的冷白,如墨的长发没有任何饰品,直直垂落,在这样的环境下,莫名生出几分艳靡鬼气。
现场先是愣了几秒。
“我说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
“容大小姐,介入别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梁啸暗恋褚令蔓,见不得女神爱而不得,脑子一热,忍不住刺了两句。
容瓷不认识这人,侧眸:“他叫什么名字?”
闻烬答:“梁啸。”
“以前家世一般,勉强能混进上流圈,最近这几年他哥梁烨接管家业,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情况好上不少。”
容瓷看向褚颂临:“新来的好朋友?”
褚颂临十分不安:“也不算吧……”
容瓷:“哦,那我请新来的朋友喝杯酒没问题吧。”
没等任何人回答。
她拍了两下手掌。
八个保镖鱼贯而入,顷刻间把方才说话的梁啸按在桌子上。
酒杯酒瓶砸了一地。
现场无人敢拦。
连闻烬都目瞪口呆。
这些保镖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容瓷和他约见,谢寻昭居然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保镖。
闻烬内心小人瑟瑟发抖。
差点这些保镖大哥的铁拳就要砸到他头上了。
梁啸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口不择言:“容瓷,你打我也没用,令蔓妹妹就是比你温柔比你端庄,比你适合当谢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识相的话,劝你不要再耽误谢总的姻缘,要撒野就回你的陵城去撒!”
许枕洲大为震撼。
这人不要命了?
他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小祖宗发现,这话题是他引起的。
容瓷拿着酒瓶一步一步走近:“谁说我要打你了,本小姐可温柔着呢。”
“我向来以德报怨。”
“哗啦”一声。
保镖捏着梁啸的下巴。
容瓷把一整瓶红酒,灌进他嘴里:“请你喝酒。”
十分钟后。
容瓷站在会馆门口,熟悉的银灰色豪车停在路边。
容瓷进去时。
入目便看到坐在里侧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谢寻昭强大、冷静、高不可攀,好似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惊起他的波澜。
容瓷没提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
谢寻昭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是在里面气势汹汹地欺负了人。
怎么自己跟落水小猫似的。
谢寻昭刚要开口,便听她说:“哥哥,我身体还不好。”
“今天早晨,孟翎舟说我又晕过一次。”
“以后会好的。”
谢寻昭抽出几张湿巾,不疾不徐地给她擦拭指尖残留的红酒渍。
容瓷第一次不满他的从容不迫,她倏然起身,拉住他的领带,膝盖曲起,压在他大腿:“不会好。”
话音落地。
她似乎带着一点困惑,又有一点笃定地继续说:“因为你对我才是兄妹情,你爱的另有其人,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