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桌上琳琅满目。
容瓷挖起一块撒了可可粉的小蛋糕放进嘴里, 淡淡的苦味与甜味交织,在唇齿之间化开。
少女精致的下巴微微绷紧,眼睫低垂, 洒落一片小扇子似的安静阴影。
似在沉思。
容暮暮露出这个表情, 谢寻昭熟知她又要语出……
容瓷深思熟虑过后, 郑重其事地看着谢寻昭的眼睛道:“哥哥。”
“我、们、做、爱、吧。”
嗯。
果然“惊人”。
即便谢寻昭早就习惯,乍然听到这话, 仍旧缓了好几秒:“容瓷, 谁教你对男人说这种话的。”
容瓷面不改色:“没人教, 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而且哥哥你又不是男人……嗯, 别的男人。”
她用那样纯粹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说着这世间最难以启齿的靡靡之言。
灯光下,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习惯性的管教之言完全哽在喉咙。
明明刚催眠结束, 又经历了泛滥如潮的记忆, 他的精神应该是倦怠的, 身体却如清风沛雨下的种子,破开深土与荆棘。
谢寻昭沉吟道:“我考虑考虑。”
容瓷目光下移, 似忧虑重重:“考虑什么?”
“哥哥, 你不会催眠没把自己催到,把小哥哥催得永久沉眠了吧?”
这段时间他不在, 容瓷长进了。
连激将法都学会。
谢寻昭不上当。
容瓷才不管谢寻昭是如何想的,她只想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他。
“你不要去洗记忆了。”
“哥哥你都不知道,在飞机上这13个小时,我一闭上眼睛,就害怕你忘了我,或者变成一个傻……”子。
谢寻昭冰凉的手指竖起抵在她唇边:“停。”
“催眠的核心是一种心理暗示, 对脑子没有影响。”
“我知道。”
“但我就是怕。”
容瓷丢下叉子,绕过桌子,挤到谢寻昭的沙发上,“所以不要再去催眠了。”
“我们尝试做真夫妻吧。”
真夫妻的第一步。
就是先把未完成的仪式完成。
谢寻昭不语,往沙发背上一靠,手背挡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挡住了所有情绪。
容瓷愿意主动迈出这一步。
未免触及自己难以掩饰的眼神,再把她吓得缩回去。
容瓷晃了晃他盖住眼睛的手腕,“哥哥?”
“你说句话呀。”
谢寻昭看似风平浪静:“不想说话。”
容瓷目光落在谢寻昭身上,这段时间,他也瘦削几分,面部轮廓越发清晰,显得凌厉而锋锐,那股子身居高位的尊贵被放肆不羁中和,令容瓷想起那张赛车照。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蓦地跳出来了一句“这样顶级的男人,他太太吃得明白的吗”。
谢寻昭本就是她的。
她吃不明白也不能让给别人。
容瓷会努力让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努力让他们彼此的感情,化为亘古长明的爱情。
即使命数无法更改。
至少——死之前,她必须先吃上一口新鲜的哥哥。
“走吧走吧。”容瓷轻轻松松地把有她两个重的男人拉起来。
继而仰头,严肃地对谢寻昭强调,“我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绝对不是馋哥哥身子哦。”
“明白。”谢寻昭轻描淡写地颔首。
此地无银三百两。
距离甜品店最近的酒店,明亮辉煌大厅。
前台金发碧眼的小姐姐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容瓷拖着谢寻昭的手臂,如同强取豪夺的恶霸,理直气壮道:“我们要开房!”
开放如A国,也没人开个房要喊这么大声。
看着他俩的动作,前台迟疑几秒,目光落在谢寻昭那张统一中西方审美的深邃俊美面庞:“先生,您是被迫的吗,需要我帮您拨打报警……”
拿着房卡站在等候区的苏秘书很难绷住,连忙上前,用娴熟的英文道:“房间早就已经开好了,先生,太太这边请。”
电梯入口处。
苏青岩僵着一张脸:
死嘴,别翘。
救命,好想笑。
不行,不能笑。
太太也有资格开除他的。
电梯门关上之前,苏青岩恭恭敬敬地说:“祝谢总与太太度过一个美好夜晚。”
第一次和男人开房,就颜面尽失。
容瓷鼓着腮,翻来覆去看苏青岩递给她的烫金房卡,找茬道:“总统套房多没意思,你的秘书好没眼力见儿,怎么不给我们开一间情侣套房?”
谢寻昭从她手中抽过房卡,“下次开。”
“哎?”容瓷指尖一空。
电梯门缓慢打开。
幽深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金色的华丽房门,小天使的金属门把手,容瓷慢半拍地意识到,就在今天,她要和谢寻昭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夫妻了。
这是跨越性的进展。
容瓷溜达了一圈。
总统套房勉强也还行吧,比情侣套房多个好处。
有好几个浴室。
他们可以分开洗澡,节省时间。
也有一个坏处,浴室这么多,洗鸳鸯浴没有理由。
不行不行。
鸳鸯浴还是太野了。
第一次基础点。
容瓷洗澡的时候,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指贴着被热水浸热的墙壁,一墙之隔,哥哥也在洗澡。
朦胧的雾气迷了眼。
待会要从什么开始。
直接主题?把哥哥吃掉免得夜长梦多?
还是先亲亲。
她记得小说里提过要有前戏。
只是容瓷看的都是删减版的,具体描写全部用省略号代表。
所以亲完之后呢?
按理说男人洗得应该快,但谢寻昭洗了半小时后,都还没出来。
好吧。
可能男人也需要做“睡前准备”。
不像她,大大方方的。
此刻尚响着水声的浴室内,如容瓷所料,谢寻昭确实在做“睡前准备”。
只是并不是心理准备。
而是——
行动准备。
先解决一次,免得待会惊到容瓷。
谢寻昭洗得慢也是好机会。
容瓷决定临时抱佛脚,准备找个片儿学习学习。
好面子,可不想被谢寻昭看出她生疏。
毕竟是她先提出来的,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占主导
谢寻昭出来时,便看到容瓷裹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膀,正半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拧着眉看手机。
关键词到底是什么?
怎么查不到?
谢寻昭转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站在她面前:“坐直,吹头发。”
容瓷吓了一跳。
手机跳到地毯上进行了一番自杀未遂的行为。
眼见着屏幕朝上。
她一脚踩上去,一脸无辜地仰头:“哥哥,不许偷看我隐私哦!”
这副心虚模样,谢寻昭无需偷看,也知道她在搜索什么。
想到她表情。
显然没搜到。
他低笑了一声,同时打开吹风机。
指间一缕一缕勾起她的发丝,又一缕一缕地吹干。
谢寻昭肤色冷白如玉,手亦是如此,此时右手掌心到指骨衔连处,泛着鲜艳的红。
容瓷以为自己幻听了。
刚准备要问,然而下一秒。
被谢寻昭半露的腰腹线条吸引了注意力。
她抿了抿唇——
谢寻昭吹头发时,随着手臂在她发间拨弄,半遮半掩的腹肌偶尔也会动几下。
容瓷目光也随着游移不定。
没有伸手,是她最大的克制和尊重。
十分钟后。
谢寻昭将她从沙发抱到床上。
弹起的瞬间,容瓷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少女纤细腰间的睡袍微微散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谢寻昭生了张清高又出尘的脸,好似不会沾染丝毫的欲念与情态,然而对视的刹那间,容瓷想的是——
无论谢寻昭目前对她是爱情还是亲情,或者这份亲情被爱情挤压得还剩多少,都没关系了。
因为她要亲手,去抹掉谢寻昭心里对她残存的兄妹情,让谢寻昭真正意义上把她当成女人,爱人。
她要他们之间。
完完整整地变成爱情。
谢寻昭悬在她身前,逆着光,神情莫测:“来的时候,检查身体了吗?”
容瓷下意识喃喃回道:“检查过了。”
谢寻昭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确定真假。
几秒后。
谢寻昭把她抱着坐起来:“我给你再检查一遍。”
两人穿着同款睡袍。
谢寻昭头发已经吹干了,没刻意做发型,蓬松凌乱,少了一丝不苟的冷峻和高高在上。
很好摸的样子。
容瓷忍不住去抓了一下,五指插进他乌黑柔软的发间。
让人错认为他是无害的。
于是容瓷胆量被撑大,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大言不惭地暗示:“哥哥要怎么检查?”
谢寻昭邀请:“一起。”
容瓷夹在他腰间的小腿晃了晃,脚链上的宝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好。”
容瓷想象中的检查:满屏不能播出的马赛克。
实际上的检查——
谢寻昭探身打开手机,屏幕中间瞬间切换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容瓷第一反应:好漂亮标准的心脏哦,还有开得五颜六色的小花。
第二反应:等会儿?
“这是……”她心底有猜测。
伴随着屏幕上的心脏跳动,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被鲜花与根脉托起的心脏同样在加速。
“你的心脏。”
谢寻昭长指轻抚过屏幕。
他明明摸的是屏幕,容瓷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这种检查方式。
莫名地比两人不着分缕的检查,更撩人心弦。
谢寻昭手指如画笔,持续描摹着心脏上生长的小花,随着屏幕中的心脏跳动越发激烈,漂亮鲜艳的长在顶上的小花也发着抖。
容瓷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的心脏跳动。
屏幕中每一次搏动,都是一次恍若事前的caress。
谢寻昭从喉间溢出笑音:“宝宝。”
“这就爽到了,待会怎么办?”
……唔?
一侧枕头上躺着谢寻昭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睡袍腰带丢在上面,凌乱地坠在床边,
容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心跳与屏幕共振,许久都缓不过来。
谢寻昭从小守护她,教会她一切,仿佛雕刻了她的灵魂轮廓,以至于——
她的灵魂都是他痕迹。
现在她也有自信去雕刻谢寻昭的灵魂,在他的灵魂上重新留下现在的她。
她睁开潮湿的眼睫,对上谢寻昭那双仍然平静幽邃的眸子,她轻轻地说:“哥哥,小哥哥性格比你活泼多了。”
意思明显。
谢寻昭瞳孔骤然一缩。
房间内有备用的计生品。
国外尺码,最大码刚好。
真操作时,难度极大。
谢寻昭轻抚着她溢出薄汗的脊背:“你太紧张了,要不要先看一会电视。”
一打开电视。
一男一女在床上拥吻,蕾丝布料甩屏幕的画面吓得容瓷捂眼睛,“什么玩意!”
谢寻昭:“不是想学吗,捂什么眼睛。”
容瓷耳朵尖都是红的。
想是一回事,真的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电视里传出的靡艳声响彻房间。
容瓷紧绷的神经好似被这动静儿浸透:“哥哥,可、可以了……”
谢寻昭:“今晚开始,24小时内,不许再喊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