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本能 而她出现，
打火机咔嗒一声, 苏秋把蜡烛点亮。
蛋糕是立体雪山的款式，雪山下有一汪用果酱画的温泉，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猫泡在里面。
蛋糕图案是苏秋设计的, 上飞机前发给了蛋糕师。
时间紧凑，苏秋只能想到曾经周奶奶给她看过周景谦去滑雪的照片。
苏秋由此联想，至于那只泡温泉的小熊猫, 自然就是周景谦了。
周围只留了一圈吊顶灯带, 光影很淡, 蜡烛的光在这时候显得格外温馨。
苏秋把蛋糕往周景谦面前移了移，在他身侧坐下，微笑道：“许个愿吧。”
周景谦过了这么多年生日，只有在年少时才有许愿这个步骤, 后来都省去了。
周景谦看着面前的烛光, 沉默两秒才缓缓闭上眼。
“希望奶奶二次手术顺利。”
闻言, 苏秋几乎感同身受。
去年她生日, 许的愿望也是奶奶手术成功。
周景谦没睁眼, 顿了顿又道：“希望小苏老师灵感不断, 工作顺利。”
他去年，前年，往前数好几年都没有许过生日愿望，今年许两个, 很合情合理。
苏秋正举着手机对焦拍照, 闻言一愣。
周景谦许完愿, 睁开眼, 正好看到苏秋把手机对准自己，他没动，薄唇微勾：“拍好了吗？”
屏幕里, 周景谦被温暖的烛光裹着。
光线从侧面斜映过来，把他挺括的鼻梁线条勾勒分明，冷白的侧脸镀了层淡淡暖边。
周景谦双眸含着笑，漆黑的眼瞳像一潭沉静的墨，看似是纹丝不动的沉静。
可此刻，他透过手机镜头看向手机主人，那深潭底下，又仿佛有极轻极缓的热意在慢慢翻涌。
苏秋拍了一张照片，又提议道：“你抱着小白小灰我再拍一张。”
周景谦依言照办，伸手捞过就蹲在餐桌上蛋糕旁边的两只小兔子。
苏秋镜头对准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转过来，自己笑盈盈地凑进画面。
一家四口第一张合照诞生。
吃过蛋糕，苏秋进书房启动那台之前闹过故障，后来被她修好的照片打印机。
照片很快打了出来，三张，色彩很正。
苏秋悻悻：“终于不是黑白色……”
苏秋把照片贴到了书房的白墙上，那面墙她打算慢慢贴满，当照片记录墙用。
贴好照片，苏秋走出书房，小小打了个哈欠。
在剧组过惯了早睡早起的生活，现在作息倒养得规律。
周景谦看她打哈欠，原本邀请她看个电影的话没说出口。
总归他们有的是时间。
周景谦走过来：“睡吧？”
苏秋点点头。
周景谦先进浴室刷牙洗漱，他出来，苏秋正要进去，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
她脚步顿了顿，转身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身上换了条吊带长裙，细肩带，裙摆垂到脚踝。
周景谦正靠坐在大床上等她，目光从她雪白的肩头扫过，注意到那两根他熟悉的细带，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沉默。
苏秋比他更淡定，目不斜视进了浴室。
挤开橘子味的牙膏，清新香甜的泡沫在嘴里散开时，她想到了今晚和周景谦的拥抱。
从浴室出来，房间大灯已经关了。
昏黄的壁灯光裹着整个房间，中央空调送出来的温度刚好。
苏秋瞬间有种尽管还没躺到床上，都已经有了今晚一定会睡得比在剧组酒店舒服的惬意感。
苏秋坐到床上，周景谦转头去关灯，夫妻俩几乎同时躺下。
但这次周景谦没等苏秋挪到自己的枕头上，手臂一伸，直接环过她的腰把人整个带过来，贴在自己身侧。
黑暗里，苏秋眼睫颤了颤，像蝴蝶骤然落入花丛，翅膀扑动。
下一瞬，周景谦的吻落在她眼睛上。
彼此呼吸慢慢缠在一起，温度攀升。
苏秋手指无意识去攥周景谦睡衣前襟，然而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周景谦翻身覆下，把她的手腕压到他的枕头上。
对于换气，苏秋还是不怎么熟，需要多练习，好在周景谦也不是第一次亲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稍退半分，给彼此调整呼吸的空隙。
他也是第一次亲人，没经验。
很多事，凭着本能。
而她出现，就是本能的开关。
苏秋唇微张着，水光潋滟，喘气时胸口轻轻起伏。
周景谦看着她，缓缓低头，齿尖蹭过她睡裙的细肩带。
这次，她没阻止，他也没收手。
他掌心覆上来时，苏秋本能地弓了弓身，这个动作却像某种回应，她脸颊烧得通红，眼睛蒙上一层生理水雾。
周景谦没碰太久，亲吻亲出经验，做别的，也要循序渐进，让她适应。
他们从没有感情开始，亲密更多源于生理本能的吸引。
他不想在她眼里落了个贪纵标签，于是只用指腹轻轻拨弄草莓。
薄唇也只停在她肩头，没往下吮。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许多。
等周景谦察觉到自己呼吸重了些，重到无法克制，便很自然地起身，进了浴室。
苏秋仰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裙肩带已经回归原位。
她扭头看着浴室方向，想等周景谦出来再抱着睡。
可这次他洗了很久的冷水澡。
苏秋眼皮耷拉着，有心等他，睡意先袭来了。
周景谦出来时，便看到小妻子已经睡熟了，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像只裹了壳的小蜗牛。
他躺下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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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秋久违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倒也不算太晚，才九点。
洗漱出来，苏秋没见周景谦，家里看了一圈，才发现他在阳台浇绿植。
他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被她抓得有点褶皱的睡衣，晨光斜斜打过来，画面很居家。
周景谦注意到苏秋站在那，说：“马上就好，等我一起吃早餐。”
苏秋才知道他还没吃，平时这个点，周景谦早就在公司了。
仿佛结婚后，他基本都在迁就她的生活作息时间。
锁骨的吻痕太过明显，苏秋已经换了套居家服。
周景谦看过来一眼，再若无其事给她倒燕麦奶。
苏秋也很淡定。
夫妻俩都是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难怪能睡到一个被窝。
两人吃完早餐了，上午的时间都还很充沛。
周景谦今天不打算去公司，原定要出席的会议也让游寻去参会。
游寻问为什么，周景谦当着苏秋的面打的电话，闻言不紧不慢道：“我老婆回来了，我要陪她。”
苏秋垂下眼睫，捻起一颗周景谦刚给她洗好的蓝莓吃进嘴里，好甜。
伍阿姨没过来的时间里，进厨房的事基本都是周景谦在做。
包括她早上喝的燕麦奶也是他亲自动手煮的。
挂断电话，周景谦问苏秋：“今天想做什么？”
他们结婚这些日子，周景谦在公司上班，苏秋在家写剧本，两人同框的时间并不多，一起出门也是陪两家长辈吃饭。
两个人单独出门，不带任何目的去做一件事，好像还没有过。
苏秋这么想着，有了计划，她抬眸：“我如果说想去逛公园，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周景谦没有犹豫：“刚好我也久坐办公室，需要多走走。”
苏秋眼睛亮了一下，主动伸手。
周景谦牵过她，两人出门。
然而今天的中央公园比苏秋预想的热闹得多。
草坪上跑跳的孩子，婴儿车，遛狗的人，苏秋攥着周景谦的手：“跟我来。”
两人从人群里穿过去，一直往里走，走到公园最深处。
高大榆树绿道，风一过，树枝轻轻沙响，周遭安静。
今天两人穿得都很休闲。
周景谦一件浅灰衬衫，袖口随意卷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腕骨突出，戴着块简约低调的雪山系列的腕表。
苏秋穿一条白色棉麻裙，戴了顶小草帽，帽檐微微压下来，衬得她小脸线条更加柔软。
他们牵着手走，到树下长椅上落座，眼前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周景谦靠着椅背，微微仰头。
清风徐徐从树叶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味。
这种放松方式对他而言是少有的。
每年他会给自己安排度假时间，海岛，滑雪场，或者某个著名景点。
但那都是计划内的。
而在工作周期里，他从办公室换到家里书房，或者站在落地窗前喝杯咖啡，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放松时刻。
蓝天，白云，树木，蝉鸣，以及身旁的新婚妻子，这个画面构成了他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视觉体验。
苏秋自己逛惯了中央公园，倒没周景谦那么多感慨，一个错眼的工夫她已经从长椅滑下来蹲到草坪上去了。
周景谦偏头，看她蹲在地上捡树叶子。
周景谦笑笑没打扰，就这么看着她捡了好几片，才开口：“用来做什么？”
苏秋：“做植物压花书签。”
周景谦挑眉，他伸手，接过她手心里那几片叶子，替她拿着。
苏秋于是又挪到稍远的地方捡了几片才回来。
苏秋把所有叶子摊开，从里面挑出了三片纹路清晰，脉络漂亮，叶尖也最完整的。
苏秋问周景谦意见：“这三片是不是最好看的？”
“嗯。”周景谦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书签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苏秋偏头：“被你发现啦。”
她笑着歪了歪脑袋，表情比平时要生动可爱。
苏秋知道周景谦喜欢收藏腕表，已经预定了一块，浅蓝色的表盘，但国内没货，要等两天调货，没那么快到周景谦手上。
而且她挑的那块，比起他收藏柜里的那些不算顶级款。
她只是觉得那个颜色的表盘适合他。
尽管已经预定了腕表，苏秋还是想再亲手做一件东西送给他。
除了这几片亲手捡的叶子，她还预定了几款鲜花，一起用来做植物压花书签。
鲜花也已经送到家门口。
周景谦不知道制作植物书签麻不麻烦，他看她最终选了三片叶子，想了想，说：“做一个就够了。”
就算她直接把一片叶子放到他掌心，开玩笑说这就是他的生日礼物。
周景谦也会欣然收下。
苏秋：“是送你一个，另外两个我自己用。”
周景谦哑然失笑。
苏秋犹豫了一下，手指捏着叶片尖尖：“要不……送你两个，我留一个？”
见有阳光从树叶缝隙照到她脸上，周景谦抬手替她理了理帽子：“送我一个够了。”
中午，吃过饭。
苏秋陪小白小灰玩了一会儿，就准备做书签。
苏秋习惯性进自己的书房，屁股刚挨着椅子坐下，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站了起来。
下一瞬，苏秋出现在周景谦书房门口。
她没打算敲门，周景谦用书房的时候门很少关上。
结果两人刚好一个走出来一个走过去，差点迎头撞上。
周景谦下意识扶住她肩膀：“怎么了？来找我？”
苏秋点点头，视线越过他肩膀往里瞄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一脸真诚道：“我能在你书房做书签吗？我保证动静小点，不会打扰到你。”
周景谦看着她，没说出自己从书房出来，其实正是想去邀请她过来。
他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要拿什么东西我来拿。”
苏秋示意客厅边柜上那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颜色非常春天气息的花束，红的黄的紫的放在一起。
她做书签只需要用到那么几朵。
苏秋：“放地毯小桌上吧。”
她没打算鸠占鹊巢他的书桌位。
而且苏秋在家就喜欢坐在地毯上，盘着腿，工具摊在小桌上，高度也更好操作。
周景谦把花瓶放好，又折回去把她要用的压花板，镊子，剪刀，全都拿进来，最后是一杯她喜欢喝的冰镇芭乐果汁。
周景谦回到书桌后，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公事。
房间里很安静。
周景谦的键盘声很轻，偶尔有纸张翻动，是他在浏览合同。
苏秋那边更安静，只有剪刀偶尔裁剪花材的声音。
周景谦抬头看过去。
小妻子原本背对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方向，侧坐着。
百叶窗过滤后的柔光打在她身上，有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她没去拨弄，只顾低头摆弄花材。
已经做好了一片书签，苏秋正在规划第二片的花材设计。
她挑挑拣拣，太专注，连周景谦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起身都不知道。
直到他从后环住她。
手臂从她肩侧绕过来，胸膛轻轻靠上她的后背。
他偏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我和你一起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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