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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金丝雀深陷修罗场 第34章 034 兴许温先生

眷希 · 言情小说 · 637 KB · 2026-09-30 18:47:58

第34章 034 兴许温先生

  注视着她的这双眼, 令她无法不心软。

  祝金栀慢慢抱住宁兰呈,侧脸贴近他的胸膛。身体里有力的心跳声令她安心,她渐渐又有了困意。

  宁兰呈没再开口, 圈在她身后的手掌轻轻拍起她的脊背,缓慢地一下又一下。

  熟悉的温柔包围了她, 祝金栀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在梦里, 她再度睁眼, 又置身于那间熟悉的雪白房间。

  满眼的桌柜, 全是大大小小的人物雕像。

  每一座雕像都洁净无尘, 雕琢精美, 栩栩如生。

  每一座雕像都长着她的五官。

  这是祝金栀对19岁那一年,最深的记忆。

  她不小心撞破了宁兰呈对她的心意,打开了他工作室里那唯一一扇上锁的房门。

  从那天开始,祝金栀终于意识到,宁兰呈对她有兄妹之外的感情。

  而她后来数次回忆过往, 或是痛苦,或是心酸, 逐渐发现一切都早有痕迹。

  祝金栀的初恋是宁兰呈, 但她名义上的第一任男朋友却不是他。

  为了尽快拿到特聘正教授的职位,祝金栀接受了师长的建议,在16岁那年远赴英国牛津求学, 获取二硕学位,填补海外学历的空缺。

  那时她已经和王仲然熟识, 是同批顶尖储备人才中与国家学术核心联系最密切的年轻学者之一,自然而然地拿到了国家授予的外派留学全额奖学金。

  宁兰呈知道以后,也改掉了原本专心科研事业的打算,与她同赴英国留学。

  留学时期的宁兰呈, 也只是刚满18岁。

  不仅生得俊美无俦,眉眼间还带着介于少年至青年时期未完全褪去的柔和。

  如同一枚夏末初结的涩果,犹有薄青。

  祝金栀以为哥哥是他们这一批人里最好看的男生。

  到了英国之后,她发现何止,在英国的一群亚裔天才里面,他也是男生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黑发雪肤,薄嘴唇,冷清的睡凤眼,看谁都不实实在在地看,似乎是在看眼前人,仔细一瞧其实只用了三分心思,仿佛从来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即便是如今已见多识广的祝金栀,也没有见过比18岁的宁兰呈更漂亮的男人。

  对那时的祝金栀而言,继兄宁兰呈,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12岁离开家乡和庇护,去往千里之遥的京城读书,在陌生的地方独自生活,其中隐含的种种艰难辛苦,无法言说。

  祝金栀不会做饭,也不擅长打扫和家务,刚上大学的第一年才来初潮,连卫生巾都是看着网上的视频才学会怎么戴的。她经常是一进入专注学习的状态,就什么都顾不上,一日三餐吃得乱七八糟。

  她和宁兰呈刚入学那会儿是分开住的,因为学校给他们安排的校外宿舍在不同的区域。

  但后来,宁兰呈很快找上门,祝金栀生活环境之恶劣,日常习惯之差劲,也就根本无法再遮掩。

  当时也才14岁的宁兰呈,光速找好了新的房子,帮自己和妹妹退掉了学校安排的宿舍,带着她搬了进去。

  此后,在京城求学的六年里,祝金栀一直都和宁兰呈住在一起。兄妹二人的饮食起居,同住一个屋檐下会产生各种的琐碎事务,全都是宁兰呈包办。

  有哥哥在,她从来没做过一次家务活,到了饭点就会有营养均衡的家常菜吃,有时就连她自己的内衣裤都是宁兰呈帮她洗好晾干。

  若不是有宁兰呈一直陪着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祝金栀难以想象自己会经历多少麻烦事,多少孤独无助的时刻。

  许多骨肉血亲的兄妹都无法做到如此,宁兰呈对她好到无可挑剔。

  这令她愈发感激和愧疚,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祝金栀无条件地相信她的哥哥。

  就像宁兰呈为了她可以对别人都不讲道理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永远都会站在宁兰呈这一边。

  所以,当她看到她在牛津交的便宜男朋友对宁兰呈出言不逊时,祝金栀反手就给了男朋友一巴掌。

  结果当然是闹到分手。

  这是祝金栀交的第一任男朋友。后来,她交的每一任男朋友都会在交往前后不久,和宁兰呈闹出难以弥合的龃龉,而祝金栀总是会选择维护哥哥。

  于是这段恋情也迎来天崩地裂的结局。

  祝金栀自己倒从未因此伤神过,她本来也没有很想和他们谈恋爱。只是因为他们热烈地追求她,而她只要是不讨厌的男生都会答应,俗称来者不拒。

  后来的祝金栀再仔细回想这三年,期间接连不断发生的种种“巧合”,其实早有端倪。

  宁兰呈也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哥哥。

  他自私自利,独.裁专.政,连她的幸福都只有他能给,别人都会被他用尽各种手段逼走。

  人都是一体两面,宁兰呈的体贴入微背后,藏着他极端到偏执的占有欲。

  比撞破宁兰呈对她不可告人的情.欲更可怕的是,她以此为钥匙,打开了许多尘封在记忆中的潘多拉魔盒,继而发现了宁兰呈的阴暗面,发现自己其实从未认识过真正的宁兰呈。

  她自以为最亲近的家人,情同手足的哥哥。那些所谓的无条件的爱,一直享受着的他对她的好。

  原来一切都事出有因。

  从她意外闯进那个被上锁的房间开始,所有的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和宁兰呈也因此走上了一条不可挽回的路。

  祝金栀一觉醒来,所有的遗梦都留在了这个透明的清晨。

  她睁着朦胧双眼,茫然地想捡拾梦境的碎片,却只得到退潮后一片赤.裸的沙滩。

  那种隐隐的心痛感还是分外清晰。

  祝金栀倚着床背,缓慢地坐起身,恰好浴室中的水声停下。

  她听到了靠近床边的脚步声,披在瘦弱肩膀上的长发被挽起,仔细梳拢梳顺,又慢慢束好。

  祝金栀任他动作,头也不抬,喃喃道:“……哥哥,我昨晚好像又梦见你了。”

  宁兰呈坐在床上,从背后抱住她,在她的后颈处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似乎在笑:“原本打算梦见别人吗?”

  “……没有这个打算。”祝金栀说着,从他怀里反过身,仔细打量起宁兰呈身上已经穿得整齐的大衣和衬衫西裤,“你要走了吗?现在才早上七点钟。”

  宁兰呈用手环着她的腰,亲昵地吻她的鼻尖,忽而一笑:“要走了,不然可能会撞见别人。”

  祝金栀愣了一愣,听见他又继续说:“小昙现在谈了新的恋爱,对吗?”

  “哥哥从你的房间里出去,要是被他看到,可就说不清楚了。”宁兰呈轻轻吻她的额头,从肺腑里叹出口气,缓缓舒匀,“他现在是你的正牌男友,我只是来和你偷情的姘头呢。”

  祝金栀再也忍不了了:“世界上哪有和妹妹偷情的哥哥?”

  面对这犀利的指控,宁兰呈笑到直不起腰去,只能用额头抵住她的肩膀轻抖。

  祝金栀看着埋在她臂弯里,满眼笑意的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把她身边所有的男人赶走,不惜流下眼泪,利用她的心软,刻意栽赃陷害对方。

  善妒至此的兄长,如今也修成了进退有度的从容不迫。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名正言顺地拥有过祝金栀,所以才明白,她就如同手中的流沙,越是握紧,越是留不住。

  “所以你真的只是为了我才飞来新西兰的吗?”祝金栀问道。

  “当然是为了你。”宁兰呈笑道,“但是过几天我会顺路去一趟美国,为了公司的业务。”

  祝金栀松了口气。不是为了她大动干戈甚至抛下工作就行。

  宁兰呈离开之前,最后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不要玩太久,我会在国内等你回来。”

  祝金栀明白,他的忍耐亦有限。

  这一次缓和过后,那些阴暗潮湿的欲.望又会在没有她的时间里继续积累攀升,所以,如果不想他像昨天一样再来找她第二次,她就不能总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祝金栀承诺了他:“好。”

  等宁兰呈离开房间后不久,祝金栀打开手机,按了顾子彻的号码。

  ......

  新西兰之旅的第八天中午,顾子彻和祝金栀坐上了返回大溪地私人小岛的飞机。

  和去程不同的是,坐立不安的那个人成了顾子彻。

  今早祝金栀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和他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若无其事地问着他待会儿什么时候出门,几点启程返航。

  顾子彻本来松了口气,但和祝金栀见面之后,他又开始心神不宁。

  从帕皮提机场到小岛庄园,需要先坐私家车到停机坪,再乘直升飞机。

  一路上,祝金栀从坐车到上直升机,都坐在离他最远的座位上,或是静静地闭目养神,或是看窗外风景,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顾子彻留心了一路,发现她甚至脸都没朝这边转来过。

  她还在生他的气。

  顾子彻低下头,焦虑和懊悔轮番荡过心尖,脑袋像是搅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水泥,他已经完全无法去想其他任何事。

  直升机降落在庄园后方的停机坪上,祝金栀下了飞机,连再见都没有和他说就走了。

  李助理转过头,看见自家少爷的目光追随着祝小姐的背影而去,随后抿了抿嘴唇,眼神霎时间黯淡无光。

  李助理:“......”

  眼睁睁看着一向不沾情爱的顾子彻,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变成这副魂牵梦萦茶饭不思的模样,李助理是很惊恐、很无助、很茫然的。

  但是他已经如实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禀报了温先生身边的蒋勤特助。

  蒋特助都说温先生知道后没什么反应,他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话?

  谁知道这群有钱人玩得有多花,说不定温先生喜欢和侄子共享情人,是他不懂看人眼色了。

  本来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当个盲聋人的李助理,见到相处多年的顾少爷这副模样,也有点于心不忍。

  等顾子彻回屋,他假借替顾少爷传话的名义,想跟仆人打听祝金栀的房间所在,却意外打听到了别的东西:“祝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女仆忧心忡忡道:“是呀,祝小姐说今天中午刚刚来的生理期,回来的飞机上就开始不舒服了,硬是忍着回来才躺下。”

  “那脸色白得真是吓人,叫人看了心疼。”

  “上一次生理期也没见她这样呀?我就问她是不是这个月身体哪里受凉受冻了?她说这周去滑雪了,天天在雪山上吹风......”女仆叹气,“哎呦!所以说,现在可不就受罪了么?”

  李助理迅速折回顾子彻的房间,将听到的话告诉了他。

  顾子彻“唰”地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她身体不舒服?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说祝小姐现在躺在床上,痛得一直在冒冷汗,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子彻满脸焦急,眉心越皱越紧了:“......怎么会突然痛成这样?是肚子疼吗?”

  李助理毕竟是助理,常识还是丰富许多,委婉点醒了他:“少爷,祝小姐应该是痛经了。女孩子,生理期下腹剧烈疼痛,基本都是这个原因。”

  “听说医生已经开了止痛药给祝小姐,但是目前看起效不太快。少爷如果想表达自己的关心,现在可以为祝小姐做一些其他的事,帮她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顾子彻听完后,身形微微一僵,随后迅速转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开始查资料。

  李助理见状,也欣慰地告辞离去。

  一输入“痛经如何缓解”,各种各样的词条和帖子都跳了出来,除了吃止痛药,其中大多数建议都是泡红糖水喝,以及灌热水袋敷在腹部。

  顾子彻扫了几眼,又拧紧眉心。他撤出了搜索软件,开始搜痛经形成原因。

  不过几分钟,他已经搞懂了这种症状在体内的形成原因和作用路径,开始迅速在脑海内思考对策。

  红糖水只是纯蔗糖,升血糖缓解不了痛经,完全不靠谱,热水袋热敷更是治标不治本。

  痛经是子宫平滑肌过度收缩所导致的身体症状,不如增加镁离子在血液中的浓度,它能与钙离子竞争进入肌肉细胞的通道,细胞内的钙离子就会减少,理论上缓解肌肉紧缩的见效速度还更快一点。

  顾子彻很快下到了一楼。

  他刚走进餐厅后面的厨房,里面的主厨和女仆见了他,都瞪大了眼睛。

  其中的主厨唐姆迅速走上前来:“顾少爷,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吗?您吩咐外面的仆人就好,不用来到厨房里——”

  顾子彻却皱着眉,挥了挥手:“好了。”

  “我想自己做点东西喝,你们都先出去吧。”

  所有人都感到茫然,但也纷纷应声退出了厨房。

  顾子彻赶走他们,一方面是不希望他们看着他准备材料,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在柜子里找到了他需要的黑巧克力和全脂牛奶,还有海盐。

  他准备做好之后,亲自拿上去给祝金栀。

  到时候他还可以顺便为昨天的事向她道歉,如此一来,就能自然而然地跟她和好了。

  日光从环状的天窗外洒入室内,一圈圈光晕笼罩着料理台前专注的背影。

  他将温度计插入奶锅,黑巧克力掰成小块,玻璃棒在奶液中缓慢画圈。顾子彻的动作谨慎,像是在做某个要求苛刻又刁钻的实验。

  巧克力融入乳白,渐渐变成温暖的棕褐。

  像是那晚风雪交加的木屋里,祝金栀身上羊毛披肩的颜色。

  “温先生!您回来了!”

  顾子彻猝然听到管家里克惊喜的呼声,脑袋宕机了一瞬。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过空旷的正厅,朝餐厅这边传来。

  顾子彻心里顿时一慌,他下意识地将杯身迅速反扣,已经泡好的巧克力牛奶全都倒进了水槽里。

  作者有话说:

  巧克力牛奶:你清高你了不起!老温子终于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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