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9 停电的十分
祝金栀也凝固在原地。
她脑袋一阵嗡鸣, 绝望的念头浮上来——她现在,真的很像脚踏两条船被男同事抓包。
而且这个男同事跟她之间也并不完全清白。
真是乱套了。
李墨声还在看着她,祝金栀被那眼神看得心尖发憷。
陆渐川察觉到了祝金栀的异常, 但他从背后抱着她,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理理我嘛。”
“……没什么, 是我有点渴了。”祝金栀握着他的手臂, 转过身面对他, “要不你去帮我接杯水?”
前台确实有饮水机, 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取水。陆渐川没有丝毫怀疑, 飞快地答应了, 临走前还给她调整了一下帽檐,低头亲一下她的脸。
眼见陆渐川的身影融进了人群,祝金栀硬着头皮朝李墨声走去。
“......李教授。”
又一次,祝金栀站在他面前,觉得平白无故矮了他一截, 说话也不敢大声了:“......好巧,你也住这个小区啊?”
李墨声身量高, 祝金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她的目光只抬到他鼻尖, 就不再往上,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只盯着那对微微干裂的嘴唇。
李墨声沉默了一瞬:“嗯。”
两个人干站着, 明明周围人头攒动,她与他之间却像是真空地带。
祝金栀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头, 想了想,说:“你前两天没去所里,大家都很挂念你。”
李墨声重复着那两个字:“大家?”
祝金栀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嗯!你的队员们, 他们都盼着你早点回去呢。”
李墨声又不说话了,祝金栀莫名觉得他有点失望。她努了努嘴唇,想开口,这一次却是李墨声先打破了沉默:“刚刚那个人是谁?”
祝金栀愣了愣,以为他在问陆渐川的身份:“你应该不认识,他叫陆渐川,是一个电竞选手——”
“我是问,他是你的什么人。”
祝金栀一顿,垂眸道:“......他是我前男友。”
“所以你们复合了?”
“......还没有。”
李墨声看着她:“那宁兰呈知道你和他的事吗?”
祝金栀低下头:“......知道。”
李墨声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祝金栀猜他一定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他这样古板守旧的传统男人,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她还要淫.乱不忠的女人。
这样想着,祝金栀忽然松了口气。大抵是本性都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了,自然也不再有什么害怕和负担,反倒生出破罐破摔的勇气来。
她抬起头,直视他双眼,却忽然怔住。
离得这么近了,她才看清李墨声眼里的红血丝。
所里的同事都说,搞物理的李教授是个养生人,作息维持着早六晚十,雷打不动,年纪轻轻活得像个退休老头。
她与李墨声平时打照面,他总是淡然从容,下颌光洁,双眼清白雪亮,今日却面带青茬,晦暗混沌的眼珠缠上了红丝。
不过是两三日未见,竟是平添了几分清癯,不知是为何而憔悴了。
李墨声就睁着这一双带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你们现在是在同居吗?”
这么晚了,祝金栀却穿着睡衣,带着明显不是她风格的男款潮牌棒球帽,和一个男人出双入对,怪不了李墨声误会。
祝金栀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是被他拐带过来的,只住一晚上就走。”
李墨声半晌没有动静,祝金栀看去,发现他居然正看着她的脖子。祝金栀下意识一摸,想起她穿的是低领睡衣,陆渐川留下的吻痕估计是露出来了。
她欲盖弥彰地用手去掩饰,却只是让那片雪白皮肤上的红印更刺痛他的眼睛。
李墨声又动唇:“......祝金栀。”
祝金栀怔住了,因为这是李墨声第一次,没有喊她祝教授,而是喊了她的名字。紧接着她便听到李墨声说:“所以你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祝金栀又陷入沉默。
事已至此,她没有再说谎的必要:“......是。”
“.......”
祝金栀很悲哀地发现她错了,她就不应该走过来跟李墨声搭话,如果是为了解释,其实她根本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李墨声并没有误会她,她过来是要做什么呢?她也没懂。
人总是下意识地做蠢事。
祝金栀见李墨声一直不说话,默默后退两步,开口告别:“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过身,才走了没几步,视野忽然一片黑暗。
大堂居然也停电了。
人群顿时哗然,嘈杂的叫嚷声排山倒海般袭来。
大堂内外都没有照明,眼前什么东西都分辨不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稀稀疏疏亮起来的手机灯光,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也显得微弱不堪,还被脚步凌乱的人影割得破碎。
祝金栀刚走进入群,骚乱就发生了。她还茫然地站在原地,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突然撞了她的肩膀,祝金栀吃痛,往旁边躲了一下,背后又被人用手肘顶了一下。
简直腹背受敌。
她被卷进了推搡的人群里,艰难地想挤出去,耳边全是怒吼和叫嚷,吵得她头晕,快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陆渐川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语气焦躁:“你给我让开!”
祝金栀立即掉头,循着声音挤过去,嘴巴辛苦地开了一条缝,想喊他:“陆渐——”
身边一直在用力推搡她的中年男人忽然被人挡开。
一条横过来的手臂猛地抱住了她的腰,祝金栀就这样撞进来人怀中。
暖热的体温罩住了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卷进鼻尖。
混乱中,祝金栀一时没发觉异常,还以为是陆渐川来了,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原位,陡然松了口气。
她用力抱住面前男人的腰,脸颊枕在他胸膛上,小声埋怨他救驾来迟:“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被他们挤死了。”
“你快点,带我出去。”她埋在他怀中,头发轻轻蹭着那一截露出来的锁骨,声音像水一样化开。
她几乎是柔软地陷进来,可被她抱住的男人却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像块直挺挺的木板,连毛衣底下的肌肉都硬邦邦地顶着她。
毛衣?
脑海中,一点模糊的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
祝金栀没能抓住它,下意识地开口:“陆渐川?”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人好多——”
祝金栀说着话,下巴却突然被两根带着细茧的指腹捏住,抬高。
她被捏开了嘴唇,柔软湿润的唇瓣碾进半枚指腹,再说不了话。男人灼热又急促的呼吸瞬间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亲吻她的两片嘴唇干燥又冰凉。
祝金栀被他抵着后腰,半点退后不得,只能仰起脖颈被他亲吻,任由那根生涩的舌头探进来。
明明是强迫的吻,却连咬她一口都不舍得,只是含吮着她的嘴唇,一点点地舔舐。像一个从没吃过糖的小孩在吃这辈子得到的第一颗水果糖,珍惜无比。
祝金栀今天才天昏地暗地做过,身体里的情潮未褪,又被这温柔的吻勾出来,被亲得腿肚子发抖。
两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温度高得吓人,几乎要烧化了。
祝金栀身体过电,稍稍松开嘴唇喘气,又被人用力压着后脑吻住,渍渍地搅弄。周围全是嘈杂的叫喊声,她几乎什么都听不清,唯有耳畔心跳的骤鸣。
未知的黑暗便如同乌云暴雨,攒动的人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她和面前的人都被风暴所折,坠入海底,沉沦在这个意乱情迷的吻之中。
直到这个湿润绵长的吻结束,祝金栀还在发怔,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指腹还在细细碾着她柔软的嘴唇。
随后他便松开手臂离去,像是落荒而逃。
他前脚刚走,祝金栀的一只手腕就被人猛然拽住。
她回过头,近在咫尺的俊朗男人,眼中燃着焦急的火焰,正是陆渐川:“祝金栀!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挤到?”
他把人搂进怀里抱紧,上下摸了一遍,确认她没事,陆渐川重重呼出一口气,骂道:“这破小区!公区都能停电,我真是服了!”
祝金栀一动不动地呆在他怀里,近乎是失神了。
眼前天光大亮。
来电了。
黑暗如潮水褪去,光芒将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寸心脏,都照得清楚明了,无所遁形。
陆渐川一口气骂完,像说了个单口相声,没人捧哏。他把没动静的祝金栀从怀里拉出来一看,突然怔住:“......你嘴巴怎么这么红?”
祝金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都尚未能从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迷情中挣脱出来。
陆渐川还在等着她回答,祝金栀便小声说了句:“可能是刚刚被挤到了吧。”
说完,她便靠在陆渐川怀里,再也不肯看他。
大堂里恢复照明,人群也逐渐不再躁动。
电梯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米白,毛衣长裤穿得儒雅端方,温和如玉的气度,眉目却艳丽逼人。
宁兰呈从停车场上来,目光扫过大厅里混乱攒动的人潮,很快锁定了目标。
祝金栀还在当缩头乌龟,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一扯,整个人被拉出了陆渐川的怀抱。
她被反手握住肩膀,撞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中,牢牢按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
祝金栀错愕间抬头,面前的陆渐川刚好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鸢尾花香气从背后笼罩过来,危险的馥郁沾染了她全身。
宁兰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声细语,温柔得可怕:“小昙,玩够了就跟哥哥回家吧。”
“不要和这种野狗混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点,但感觉这章已经非常大信息量老李我对你很失望!怎么这么禁不住诱惑!(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