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很难说, 明惜怀着惩罚林淮序的心思谎称生理期到来,最后究竟有没有惩罚到他。
反正明惜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
不真做,貌似反而给林淮序提供了发现新花样的机会, 明惜现在完全猜不到他想做到哪一步, 怎么做。
这样过了将近一周, 林淮序甚至都没问她生理期结束了没有。
第七天,明惜的生理期准时到来。
林淮序走进家门,发现今天的明惜尤为……有恃无恐。
她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玩拼豆, 见到他都没有这几天惯例的怨念丛生了。
茶几上摆着她拼了不知道多久的半成品, 墙上的电视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综艺, 明惜喝着奶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挪回视线。
林淮序走到沙发旁,将她的半成品收入视线。
“这是什么?”狐狸?
“尼克狐尼克。”明惜靠在沙发上答。
林淮序看着她:“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
明惜:“没有,风平浪静。”
林淮序细细端详她两秒:“你已经习惯了?”
他一个字都没提到,明惜却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明惜:“没有。”
林淮序没猜到她状态变化的原因, 直到晚上。
他揿下开关,明惜的声音幽幽从床上传来:“我今天什么都不做,不对,我这五天都不做。”
林淮序打开床头灯:“前几天也没做。”
明惜把被子拉到颈边,用下巴牢牢抵住, 没和他计较字意:“接吻也不行。”
林淮序坐到床上,没再像之前一样和她周旋。
“明惜,下周五季大校庆,你把时间空出来。”
“空出来干嘛?”明惜说, “又没单独邀请我。”
季大百年校庆,官网和官方账号上都发了校友邀请函,但明惜毕业后一没继承公司, 二没事业有成,肯定不在专门的邀请名单里面。
林淮序:“你和我一起参加。”
明惜没出声,她在考虑。
她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进了金融圈,工作繁忙,加班强度也大,联络自然而然地变少了。
参加校庆没有熟人,估计很无聊。
林淮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季大和集团一直有不少校企合作,参加校庆有利于公司形象。”
他把校友参加校庆上升为公司形象性质的活动,就像公益活动等场合明惜需要和他共同出席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明惜听了这话,点头答应:“好。”
涉及到正事,明惜的配合度向来很高。
不过偶尔,明惜还是会想,那枚海洋之泪,林淮序到底送给谁了。
林总豪掷两亿拍下海洋之泪的消息早就在圈内传遍了,有不少人都给她发消息问海洋之泪是不是送给她了,都被明惜糊弄过去了。
就因为这件事,明惜这几天都没出门social过,没办法回答。
林淮序没有主动说,她也不可能凑上去问,好像朝他伸手要一样。
季大校庆那天,明惜穿了条温婉得体的白裙,搭配流苏披肩,造型师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精致优雅。
她日常偏爱性感清爽的穿搭,也符合她本身的长相和气质,极少做这种正式低调的装扮。
外来车辆一般是不允许进入季大校园的,但林淮序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
明惜扭头看向旁边的林淮序:“你毕业之后经常回学校吗?”
林淮序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他的西装外套放在明惜手里,衬衫袖口稍稍折起,露出一截冷白突出的腕骨,手背上微鼓的淡色青筋延伸向下,一路隐没进袖口。
他今天简直一反常态,连司机都没带,自己亲自开车过来,明惜感觉他应该很重视校庆。
林淮序:“不常回。”
他接手集团之后,和季大合作的事都是助理对接。这次校庆之前,他只回过一次。
迈巴赫刚开到指定停车位前,明惜迎面看见几位校方领导,就站在一旁,似乎在等他们。
等车停稳,那几位校方领导立刻走上前。
明惜的视线跟着林淮序,看着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对方逐一握手。
和对面的几人相比,林淮序过分年轻,又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镇定自如。他的确不像校友回到母校,更像是集团领导会见分公司高层。
明惜推开车门,走到林淮序身边,听见校方领导说:“热烈欢迎林总回到季大,校长没办法亲自来接林总,交代我们几个亲自招待您,务必让您感受到宾至如归,哈哈。”
“校长客气,麻烦几位了。”林淮序伸出手,为他们介绍身旁的明惜,“这位是我妻子,明惜。”
说完,林淮序为她介绍面前的几人,明惜一一点头打招呼。
校方领导:“林总和太太果然是郎才女貌,听说林太太也是季大毕业的?比林总小几届?”
明惜颔首:“对,我比他小三届。”
校方领导不清楚内情,出言问道:“那二位应该是校园恋爱延续至今了?”
明惜脸上的笑微微僵住,这也是她联姻后被问到最多、最被质疑的问题。
她和林淮序同校一年,两人并非完全没有交集,如果真有缘分能互相喜欢早就在一起了,哪还用等到联姻?
如果林淮序大学时期没和她见过面,几年后联姻,再回首从前也许还能感叹一句缘分。但明惜很清楚,林淮序从未喜欢过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每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明惜都会一笑而过,任凭对方如何理解。
一如此时。
这个问题最后是林淮序答的,他也只是说了句‘算是’,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其它话题上。
双方寒暄结束,林淮序打发了几人先往前走,他和明惜站在原地。
林淮序接过她手里的西服外套,目光搭在她脸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明惜偏开视线没看他:“难道直接说我们只是联姻?”
林淮序穿上外套,抬手整理袖口:“你可以回答,是。”
二位是校园恋爱延续至今吗?
他让她回答,是。
明惜掀眸看他:“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不合适吧?”
林淮序瞥她,平铺直叙:“就说我对你情根深种,等你多年最终结婚,正好圆你在外面给我树立的深情形象。”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让这番话的可信度为零,听在明惜耳中还带有几分微妙嘲讽。
明惜心虚,不再和他讨论这个。
二人和校方领导一同走到大礼堂,林淮序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旁边就是校长,一众年逾五十的面孔当中,林淮序和明惜显得格格不入。
季大校长对林淮序和明惜都有印象,和他们交谈起来较为熟稔些。
“我记得林总当年作为优秀毕业生毕业时,就是明惜作为在校生代表发言的吧?当时还和我们一起合了影。”
明惜点点头,笑道:“校长您记性还是这么好。”
校长摆摆手,谦虚道:“现在和之前不能比了,不过近几年的事情还是能记清楚的。主要还是你们俩让人印象深刻,都是各自那一届的佼佼者。”
他就比较聪明,只是把从前的客观事情摘出来聊,并不多问,整场聊天下来称得上相谈甚欢。
二人落座不久,开幕式开始。
事实证明,在学校上学时觉得无聊乏味的流程,并不会因为毕业了就有所改变。
明惜端坐着,时不时随着节奏鼓掌,看起来在认真观礼,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连台上谁是谁都没注意看。
直到听到林淮序三个字。
他作为校友代表,被主持人邀请上台讲话。
林淮序敛目起身,从明惜膝前走过,明惜有些晃神,习惯性鼓掌的手滞在半空。
她向前望去,看着林淮序步伐平缓地走上台,眉眼中自然流淌出上位者的从容,早已褪去当年便已稀缺的青涩。
唯独这张脸,这道身形,仿佛变化很小,让明惜轻易回忆起从前。
那年她大一尚未结束,正值大四毕业。也是在这个礼堂里面,明惜站在后台默稿,林淮序就站在她旁边。
逼仄的后台入口处,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林淮序也是像今天这样,从她面前擦身而过,眉眼冷淡,身姿挺拔。
那时候,他身上还没有现在她习惯的雪松木质味道。
明惜抬起眼,只看到了他目不斜视的侧脸。
她没再去顺早已记熟的稿子,而是转身看向台上的人。
六年前,他的语调和台风就已经和现在相差无几。
她早有耳闻,林淮序这个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目标明确,坚定不移,人生中的一切决定几乎是变态的精准。
他成绩优异,竞赛成绩无数,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定下去斯坦福读研的计划,并着手准备。
大四毕业后,成功就读斯坦福,两年后毕业进入万域集团。
彼时明惜对这种人生目标清晰的人有天然的好感,不曾想过后来他们会有今日的交集。
他走的很远,站的很高,却反而站在了她的身边。
明惜时常觉得,这就是一段暂时维系的婚姻,脆弱易碎。
也许哪一天林淮序忽然就爱上了谁,或者传说中的白月光来到他面前,这段至今不知起缘的婚姻就走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