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甫一进门, 包厢里摆牌的几人纷纷起身打招呼,簇拥二人坐在中间位置。
蒋总征询林淮序的意见:“林总,我刚点了一波菜, 没点全, 你看看再加些?”
明惜正在脱风衣, 刚要去拉袖口,林淮序伸手帮她脱了下来。
他手长,拢着双肩就把衣服顺下来了, 还反手帮她放在了身后的靠背上。
“你看看想吃什么。”
林淮序照顾人的动作太过自然, 仿佛做过许多次。
众人瞧见这一幕, 不约而同对视,眼底稀奇难掩。
在场几人高中和林淮序都在同一所学校,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传言他和明惜感情很好,今天看来更可以证实了。
蒋总接过菜单递给明惜, 明惜莞尔道谢。
他们玩的是德州,林淮序捏着底牌沉吟不语。
明惜加了几道没吃过的新品,转头看牌局。
底牌被林淮序扣在桌面上,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跟注。明惜对德州的玩法不熟,只隐约记得最大的牌面。
她稍稍探身, 将林淮序的底牌掀起一角,随后看向摆在桌面中央的公共牌,眨了眨眼。
底牌在眼皮底下被翻看,林淮序巍然不动。
蒋总挠了挠眼角, 回忆道:“我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们班都在赌林总什么时候能有女朋友,直到毕业也没分出结果。”
“真的吗?”明惜好奇, “为什么你们会赌他?”
“因为那时候追林总的人太多了。”蒋总解释:“光我们班里就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另外一人补充:“我记得我们那届最好看的几个女生都和林总告白过,全部折戟。当时我们几个班都在怀疑……”
话说到这里,那人猛然住口,似乎想起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聊林淮序呢,他这样的表现落在明惜眼里,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脸色笑意稍淡,追问:“当时怎么了?”
那人觑向林淮序,想看他的脸色评估能不能说。
林淮序一脸坦荡:“继续说。”
那人擦了把汗,硬着头皮说:“怀疑林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
他这张快嘴,开了个头才被脑子追上。这种玩笑读书时候舞一舞就算了,现在他居然还敢提及,真是疯了。
但愿林总大人大量,不要介怀。
听到这话,明惜忍俊不禁:“怀疑的也没错,他确实这辈子没有过女朋友。”
林淮序闻言,转过眼看她。
相处久了,明惜现在能够很容易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眼里读出他的意思。
他在反问她,你不是?
“我肯定不是。”
他们跳过了谈恋爱那步,从陌生人直接变成了夫妻,男女朋友这个词和他们不搭边。
林淮序敲了敲桌面的牌,面上温度降低。
按理说结婚是最终结果,他没必要在意男女朋友这种无谓的称呼,但他因此想到了明惜的前男友。
前、男、友。
除了表明时态的第一个字,其它每个字都让他听不顺耳。
明惜察觉到他的转变,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提到这个话题,她自己也能想到前男友的事情,难免心虚。
心虚之余还有无奈。
天地良心,她和前男友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刚在一起半个月,对方就开始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见面都很少。
明惜用手肘碰了碰林淮序:“序总,帮我递下水杯。”
林淮序的身体微僵。
从黎烨那听到这个称呼后,明惜有样学样。每次有意示好都这么叫他,这个称呼伴随的往往是她主动的吻。
亲密的记忆袭来,林淮序心间不快悄然散了大半。
接着,明惜又叫他:“老公,你听见了吗?”
老公,这个称呼明惜叫得更少,像是在提醒林淮序,他已经有独一无二的身份了。丈夫这个身份,不比男朋友分量重?
“听见了。”
林淮序将放在她面前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心情已然恢复。
众人看着他被明惜两句话哄得郁色消退,不由得沉默。
堂堂林总,不仅去帮她递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水杯,还体贴地喂到嘴里……明惜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终于过去,明惜兴致勃勃地看他们玩牌,顺便学学玩法。
她只看了两局,林淮序见不得她眼巴巴在旁边看的样子,索性把牌递给她:“你来玩。”
“可以吗?”明惜犹豫,“但我不太会。”
她在这方面和堂妹处于相似状态,人菜瘾大,想玩又担心玩不好,输点钱还没什么,自信容易玩崩。
林淮序和她换位置:“我帮你看。”
这就是顺便教学了,明惜接过牌,跃跃欲试。
公共牌亮出三张,和明惜手里的底牌能组成葫芦。
很漂亮的牌型,但印象里这个牌型不算太大,她回头看身后的人,眼神询问。
林淮序原本向后靠着沙发,右手舒展开搭在明惜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无声将明惜圈入他的范围。
得到明惜的召唤,林淮序才往前倾了倾身,单手撑在她身后看牌。
他身形高大,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做成把明惜虚拢进怀里的效果。明明全身上下都没有实际的接触,明惜却已经被他半包围住。
不用抬头,她都能感受到林淮序距离她多近,呼吸声就在她耳上。
明惜长睫微颤,众人都在看着,这种似有若无似是而非的亲密格外刺激。
雪松味缭绕在她周身,清浅浮动。
林淮序按下她举起的牌:“跟。”
他很稳健,各种意义上,包括打牌。
还有希望就继续跟注,翻盘的机会不大及时抽手。即使手气一般也仍然小赚。
趁着洗牌的空隙,林淮序为她补规则,讲解刚才的牌面。明惜只是分不清层出不穷的组合大小,林淮序讲得言简意赅,举例子举得十分清楚,明惜很快学会了。
又开一局,二人同时看清明惜手中的牌,再看几张公共牌,估摸出可能的最终牌面。
“继续跟吗?”林淮序考校她。
“跟。”
明惜转过头看他,学会玩法的成就感令她眼睛亮晶晶的。
林淮序心念一动。等反应过来时,薄唇已经碰在她眉心。
很轻的一下,也很突然。
猝不及防。
连明惜都微微怔住看着他。
林淮序一般不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得这么……亲密。
之前的举动还能用照顾她的理由解释,亲她就毫无缘由了。
其他人已经开始免疫,什么事发生在林淮序身上都不奇怪了。
林淮序喉结一滚,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做时已经来不及了。
原因更是没有,他自己都说不清当时的想法。
既然开了口子,林淮序不去反思自控力的减弱,而是扔掉顾虑,伸手搭上明惜的纤腰,将人实打实圈进怀里。
见明惜还在看他,林淮序若无其事地问:“不是要跟?”
“噢噢。”
明惜连忙把头转回去,继续牌局。
“我跟。”
“我弃了。”
腰间的大手存在感很强,但她早就习惯了。
服务员端着冷菜摆桌时,牌局也就结束了。明惜刚学会玩,正是起劲的时候,意犹未尽。
林淮序在她后腰处轻拍,示意让她挪到圆桌的座位上:“黎烨的俱乐部那边经常有局,想玩的话可以过去。”
“好啊。”
明惜身边玩德州的人不多,否则她也不会到现在还是这种水平。
坐在桌旁,服务员添满红酒,明惜擦完手,将热毛巾放在一旁,道了声谢。
菜品味道还不错,明惜一一尝过她加的那几道新品,有两道吃得明惜眼睛都亮了。
称得上小惊喜。
在场的几人轮番向林淮序敬酒,就站在明惜旁边,停不下来。她中途去了洗手间,顺便给他们腾出空间。
等她哼着歌回来,看清里面的情形,往里的脚步停在原地。
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包厢里的人翻了一倍。
明惜后退一步看了眼包厢名,没走错。
乌泱泱的,她都看不见林淮序了。
“林总,久仰大名……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微朝,明微朝,最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捕捉到熟悉的名字,明惜警觉地眯起眼,终于在围着林淮序的人群里找到了那张令她手痒的脸。
明微朝竟然回国了。
这下俞璐又有的吹了。
林淮序的声音才在人群中响起,这是这群人进来打招呼后他正经说的第一句话。
“你姓明?”
负责介绍的人立刻接腔:“对,林总,您太太也姓明吧,也是巧了。不过微朝和锦盛倒是没关系,他在和朋友一起创业,做的是电子类……”
明惜无声冷笑。明天浩对继子继女完全没的挑剔,做的比亲爹还尽心。
按照明天浩的打算,明微朝留学回来自然也要进锦盛工作。只不过明微朝有自己的想法,早就说过毕业后要自己创业,而且对外不说自己锦盛明家有关系。
他执意如此,明天浩和大伯也答应配合。
她和林淮序结婚时,明微朝还在国外读书,没有回来,和林淮序一面都没见过。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丈夫和她的继弟。
她的爱人和她的仇人。
只要看到那张和俞璐有五分相像的脸,明惜眼底的厌恶压都压不下去。
听了对方的说辞,林淮序没再说话,连一字都欠奉,蒋总玩笑着把话接过来,在场的人无论地位身份,他都给全了面子。
滴水不漏。
他们是从另一个包厢出来的,无意间发现蒋总和林总在这边,组团过来打个招呼。
这会儿互相介绍完了,他们也就回去了。
明微朝走在朋友身旁,不经意扫过明惜的位置。
她捏起红酒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激起无声的敌意。
明微朝走到门口,收回视线。
两年没回家了,他这位继姐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更成熟了,也更平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