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幸好林淮序不在现场, 无从得知她被他恍到摔手机。
后面的两天,许夏旋频频拿这件事打趣她,每次都被明惜捂嘴, 只能发出呜呜声, 露在外面的眼睛却还在笑。
明惜恼怒跺脚:“许夏旋!”
“不说了不说了。”许夏旋见好就收。
驶往片场的路上有些颠簸, 明惜透过降下的车窗往外看。满载绿意的岩峰拔地而起,林木苍翠,一条小路依山蜿蜒铺展。
许夏旋大多数时候在片场都很忙, 剧组上下都需要她协调。为了不打扰她, 明惜待在其他人旁边, 远远地看。
重头戏依然是男女主的,今天两人的表现看起来比之前灵了些,可能是自己私下做功课了。
男主方卓下来,造型师为他整理发型。
明惜双腿交叠靠墙坐着,刷朋友圈。
“明总好。”方卓拎着椅子坐到她旁边, 脸上带着亲近的笑。
明惜瞥了眼,态度冷淡:“嗯。”
方卓的助理跟上来递水擦汗,看到明惜的态度更不敢抬头,怕方卓尴尬生气。没办法,这位可是投资人之一, 在她这碰钉子很正常,助理哪知道方卓还有别的心思。
“明总,明天你还来吗?”方桌期待地问,“许导说我有进步了。”
“……”怪不得许夏旋脱发严重, 教人之后还要找角度鼓励。
明惜冷着脸,态度再明显不过,方卓只能失落地离开了。
他刷到过演唱会那次的视频, 才知道她的丈夫是万域集团的林总,两个人看起来天生一对。
方卓之前动过心思,后来她的态度让他知道不可能。理智虽然在,但当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波动,想和她说话,想看看她。
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不仅漂亮有钱还已婚,真够惨的。
在片场待了半小时,明惜和许夏旋打了声招呼,准备返回酒店。
车停在了隔壁片场那边的临时停车位,明惜得从隔壁片场绕过去才能到。
隔壁拍的应该是古装剧,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手里抱着古装和发包,匆匆忙忙。明惜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第一眼看见正在吊威亚的女演员,没在意,顺势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人。
攒动的人头之间,一个正在打电话,指间还夹着烟的身影让她感到眼熟。
这个角度,明惜只能看到侧脸,中间时不时有人挡住,明惜眯了眯眼,才认出来这是杨滨。
只见他扯了扯头发,眉头紧皱,似乎在对手机那头的人争辩生气。
明惜几年前和杨滨算是熟识过一段时间,因为有些事情被她发了通火,自那之后明惜就疏远对方,杨滨也吃了教训,近两年见面倒是都没再提及从前的不愉。
这会儿见到他,虽然地点不对,明惜也没好奇去问,只是心里更相信那条八卦了。
网上说这边有个古镇,景色不错,她今天准备过去逛逛。
古镇里面不让进车,明惜在门口下车,让司机在出口等她。
店铺商业化严重,大多都是写真店,明惜没什么兴趣。但古镇白墙黛瓦连绵,木廊九曲回肠,竹林静谧,确实赏心悦目,有些景色明惜在电视剧里看见过不止一次。
在古镇绕了大半圈,明惜就在往出口走了,意思不大,类似的场景她拍过不少了,朋友圈里都有。
阳光突然消失的时候,明惜抬头看了眼,云层堆积,心道不会要下雨吧。
今早出门前,明惜特地看过天气预报,今天天气晴朗。而且现在太阳不烈了,她连把遮阳伞都没带。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不到两分钟,眉间陡然一凉。
明惜抬手摸了下,随后雨点错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雨,猝不及防地下大了。
明惜身上的外套很快被打湿,雨水淋在脸上,阴冷冰凉。她将包包举在头顶,跑进旁边的店铺买了把伞。
“这雨,说下就下。”店铺老板嘟囔道。
明惜打着伞上车时,不仅裤腿衣摆都被打湿了,上身也潮呼呼的。
车内空调被司机打开,无声为其驱赶寒意。明惜用纸巾擦了擦脸和头发上的水,期间还打了个喷嚏。
那时明惜没当回事,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身上的湿冷彻底缓了过来,她还躺在床上看起两期综艺。
直到第二天,她被手机振动吵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林淮序问她起床了吗。
昨晚他发消息时明惜已经睡着了,没回他。
明惜感觉身体有些乏力,脑袋发沉,应该是昨天淋雨感冒了,加上困倦,这会儿连眼皮都睁不开。
她还没有想回复的事情,意识就往下沉,拽着她要再次睡去。
再次醒来还是因为手机振动,在她枕边嗡嗡地叫。
明惜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眼睛闭着:“喂。”
嗓音半哑,林淮序敏锐听出不对:“你感冒了?”
“没事…”明惜清了清嗓子,开口仍然是哑的,“吃点药就好了,不太严重。”
是真不太严重,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毕竟昨天只是淋了点雨,很快就买到伞了。
听声音也能听得出来,没到严重的程度。
林淮序嗯了声,忽然问:“你现在在酒店?”
得到肯定答案,林淮序让徐名扬下单派送感冒药过去,酒店和房号明惜都发给过他。
通话结束,徐名扬回头看他:“林总,我们马上到机场了。”
他刚才听这个意思,太太似乎没上飞机?他们白来接机了。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明惜睡到现在还没醒。很明显,她身体不舒服,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林淮序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徐名扬老神在在地打开手机邮箱,开启正常工作模式。太太没回来,肯定要打道回公司了,可怜林总期待落空。
迈巴赫还在朝着机场开,等了五分钟,还没有掉头的指令出来。徐名扬疑惑,林总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但他刚刚那句已经算提醒了,重复提醒像催促,他不能再提了。
好在林淮序没让他忐忑太久,“给我买最近一班去凌城的机票。”
徐名扬:“好的。”
徐名扬切换app,查询航班。
也好,今天算是休息了,他的思路转变很快。
凌城。
明惜虽然应了林淮序开门取药,却没能起得来。放下手机她就彻底睡着了,机器人送了两次药都没能把她叫醒。
直到她感到又干又热,才开始缓缓转醒。
头疼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感冒不仅没好,还更严重了。
身上汗津津的,嗓子也疼。
她的身体属于健康的那类,很少感冒生病,但一旦生病就来势汹汹。
身体越难受就越是不想动。理智上,明惜知道自己应该下床吃药,但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起床需要的毅力太大,明惜没有。
因此,明惜只是把被子象征性地往上拽了拽,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就不疼了。
昏昏沉沉间,明惜的脸上传来清爽的湿意,从额头、眉眼,一路向下,汗水被擦拭干净,她的呼吸更加平稳。
“惜惜……”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惜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她睫毛微微颤动,乏力地掀起。
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到她的颈后,缓缓将她托起。
明惜靠在熟悉的身体上,以为自己在做梦。
“张嘴。”
明惜听话照做,喝下了递至嘴边的粥。
“咳咳…”吞咽食物导致喉咙的疼痛感更加强烈,明惜虚弱地咳嗽几声,动作剧烈,又牵动起全身跟着疼。
“慢点咽。”身后的手帮她顺了顺气,语气轻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再吃几口,之后才能吃药。”
在他的帮助下,明惜把药咽下去。
林淮序把她放回去,被子拉到下巴:“继续睡吧。”
明惜闭上眼睛,没力气说话,也顾不上去思考林淮序怎么突然出现在面前。
也许因为药效发作,明惜这一觉睡得轻松很多,没有刀锯一样的疼感了,但身体上还是乏力。
而且她知道自己睡了很长时间,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寂感涌上心头,精准攻击到心理最脆弱的时刻。
尤其是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没有人,明惜委屈地扁扁嘴,以为之前喂粥喂药真是自己意识模糊下产生的幻觉。
眼泪泫然欲滴,刷卡声忽然响起,随后房门被推开,林淮序拎着东西走进来。
他关上门,房间里只开了玄关的小灯,室内昏暗,没能发现明惜醒了。
直到他走到床边打开壁灯,撞进明惜的目光。
“醒了?”林淮序用额温枪测她体温,“烧退了,感觉好点了吗?”
明惜点头。
她眼睛通红水润,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还用这幅样子点头,乖得让人心都化了。
林淮序喂她喝水,“那先吃饭,再吃药?”
明惜又乖乖点头。
等这一番结束,林淮序擦了擦她脸颈的汗。
和她现在的体温相比,林淮序的手显得格外清凉,明惜下意识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林淮序眼神一顿。
这个动作充满依赖性,压抑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填满了他。
一杯水不会对干涸的沙漠产生效果。
她依赖的不够,远远不够。他对她的占有欲愈演愈烈,几近难以抑制,他想要她全身心地依赖自己。
明惜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就着他的手降温,说话带着鼻音:“好凉快。”
“你是过来看我的吗?”
人生病了,讲话都开始直白起来。换做平常,明惜不会问出这句。
主要是因为反应变慢了,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林淮序嗯了声,仿佛也生病了,“我不放心你。”
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人坐在床边的座椅上守着她,语气温和,壁灯为他晕出一层柔光。
明惜不错地望着他,怔然间流露出明显的脆弱。
“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房卡,酒店让进?
明惜睡了一天,机器人几次送药没送进来,被前台注意到了,怀疑她可能生病昏迷,林淮序抵达酒店时,她们已经准备强行介入并叫救护车。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长,明惜左耳进右耳出,听的零零散散。
她的注意力溜到林淮序的脸上,灯光昏暗时,他优越的轮廓骨相更加明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利落,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缠绵温和。
这样明显的关心,完美地填满了明惜暴露出的脆弱,心上隐藏的空缺被填补完整,使得她眼底的依赖更深。
毫无戒心的样子。此时此刻,问她什么都会得到真实答案。
林淮序没有抽回手,问她:“惜惜,你现在有一点喜欢我吗?”
明惜真的答了:“有的。”
“感动不算。”林淮序强调。
“……”这怎么分清?
脑袋一团浆糊,感动在左边,喜欢在右边,不等她找到区分,两边都朝她灌过来,毫无思考的机会。
明惜没回答,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林淮序被她看得无奈,轻叹一声。是他的错,对病人抛出这种难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