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淮序要出门的时候, 明惜还没有睡醒。
他对着全身镜系好领带，走到床边看了看明惜。这几天明惜睡的时间有点长，中午睡醒, 入睡也比平常早。
貌似有些嗜睡。林淮序算了算, 她的单日睡眠时间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不过除此之外, 倒是没有其他特殊的症状。
林淮序抚了抚她的脸，神色柔和，眼底的怜惜几乎满溢出来。
他离开的时候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出他是否彻底离开。脸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散尽后, 明惜缓缓睁开眼。
她动了动脑袋, 却没转身，脸上一丝困意也无。不佯装无事的时候，这张脸可以看出明显的心事重重。
车上，林淮序看着膝上展开的文件，徐名扬坐在前排, 用简洁的语言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林淮序的指尖停在纸张边缘，长骨轻叩，脑海中浮现出明惜阖着眼睡觉的模样。
一抹担忧划过他的心头，视线在文件上的某一行停滞下来，随后才重新看进去。
翻页的时候, 林淮序忽然出声：“给太太再约一次全身检查。”
刚好讲完日程的徐名扬：“好的，林总。”
他打开手机请示：“安排在哪一天太太那边比较方便？”
林家名下有一家私立医院，约时间只是提前调度医生，方便医院调整时间安排。他没有提醒老板, 太太两个月前刚刚做过体检，各项指标正常，身体非常健康。
老板想做就做, 执行拉满再说。
做完临时增加的工作任务，徐名扬又汇报起其他的：“林总，按照您之前交代的，我订了那家度假酒店，12月2日到12月4日，2号那天是周五，相应的会议都已经调整完毕。”
林淮序：“嗯。”
“协议的话，大部分已经拟好，您可以在委托书上签字了。”
林淮序又翻了一页，嗯了声。
说到这里，徐名扬面色犹豫：“林总，静园那边应该是听到了风声，说请您在此之前回去一趟。”
林淮序合上文件放在旁边，脸上看不出情绪：“明天。”
……
明惜躺到中午才出门，心里装着事也没耽误她去准备给林淮序的礼物。
她还不知道林淮序订了度假酒店，不过她有预感，一周年肯定不会当成平常日子草草了事，林淮序很注重仪式感，他在这方面几乎是无师自通。
给林淮序送礼物难度很大，应付应付的话倒是好办，关键明惜不想含糊过去。有新意比较难，明惜只能亲手参与，还能占个心意。
明惜选择亲手调配香水，创新是不可能的了，大牌调香师团队没调出来的，她更不可能调的出。
自制的话主打模仿，她用红木打底，乌木沉香味道为主，额外加了些熟悉的雪松，整体香气偏沉稳禁欲，也符合林淮序的矜贵气质。
后调的冷雪松破开乌木的沉闷，覆上一层薄而干净的冷雾，清冽通透。
明惜捏着试香卡抵在鼻尖，晃了晃。
身旁的工作人员问道：“女士，您觉得这次调制的效果怎么样？”
“还可以。”明惜对自己的手工作品有滤镜，挑不出毛病，“你觉得呢？”
工作人员笑笑：“沉香的主调很沉稳，您配的很好，是要送给哪种风格的男士呢？”
明惜敲了敲试香卡，沉吟道：“内敛、自持、可靠。”
……能为她遮风挡雨，也能为她兜底。
这个念头几乎是自己蹿了上来，甚至不需要明惜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形容，可见她潜意识里就是这样想的。
明惜怔了几秒，才听见工作人员说话：“那的确很适合木质香，您看您这款前调……”
-
去静园的路上，明惜看着窗外，模糊的倒影落在车窗上。
“这次不用在那住吗？”她问。
林淮序：“应该要住一晚，明天下午回来。”
明惜倚着座椅，对他的安排没什么反应，懒懒的。
林淮序察觉出她的状态不对，以为她是在生气他没说爱她那件事，没说什么。
静园一如既往的热闹。席间，老林董对明惜十分关照，嘘寒问暖，明惜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却半点都没表现出来。
之前来到静园，也没见爷爷这样的态度，把林家其他人都看得一愣一愣，摸不着头脑。
林母今天看她也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比最开始对她的态度还差，不过今天她对亲儿子好像也是这种态度。
谁惹她了？
明惜安静喝汤，朝林淮序那边倾了倾，悄声问：“什么情况？”
她有什么值得老林董摆出这种架势的，还说如果林淮序惹她生气了就来找他，他这个爷爷说话林淮序还是听的。
林淮序朝主位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明惜眯了眯眼。林淮序不回答她的问题，说明他不仅知道原因，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不能告诉她？
明惜面无表情用勺子压下碗里的玉米，把她当成林淮序，企图让它窒息超度。
餐后，林淮序被林父林母叫走去了书房，明惜又被小堂妹拉去房间陪她看衣服。
上次林淮序出手帮忙后，堂妹神神秘秘地和她说进展保密，有好消息再告诉她，明惜也再没打听过。
房门甫一阖上，堂妹就激动地抱住她，“二嫂，我和他在一起了！”
明惜有点惊讶，但不多，她对这件事的结果没有预想，“你追他，他答应了？”
堂妹蹦跶着跑到衣帽间，尾音都在上扬：“对呀，我和他告白了两次呢，第二次答应的时候我都没想到，结果他说可以试着在一起，我一听，没管后面的话，一口答应下来，试试就试试。”
明惜震惊于她的勇气，林淮序都说难的事情，忽然真让她做成了？
她一连拎出四五条裙子摊到床上，“二嫂，你快来帮我选选，我明天要去约会，第一次约会应该怎么穿。”
明惜扫了一眼，都是温软无害的小白花风格，甜美有余，没有其它特点。
堂妹平时的穿搭多是小香风，偏韩系，精致感十足，突然变成这种风格，明惜不太适应。
更关键的是她打眼一看都没认出这是哪家的风格，也不是定制款。
明惜摸了摸面料，不语，翻看衣服上的品牌标记。
果不其然，一个她没见过的名字。明惜欲言又止，“你零花钱没了？”
“有的。”堂妹坐在床边，抿了抿唇，“但是他家境一般，我担心我穿太贵的衣服伤到他的自尊心。”
“……”明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自尊心，还要考虑这种东西？难不成谈个恋爱还要她降低消费水平去迎合对方？那这恋爱不如不谈。
这些念头仅在脑海里闪过，明惜没说出来。堂妹能这样考虑，说明这段感情里对方处于高位，她提醒也没有用。
明惜给她剔除两条带蕾丝边的裙子，“你在其他几件里面选吧。”
堂妹还在纠结，她也很难从这几条不适合她的裙子里选出喜欢的。
都不喜欢。
“你自己选吧，”明惜摆手，表示自己帮不了，“这种风格和我是两个极端，我更欣赏不来。”
“二嫂，二嫂，你帮帮我吧——”
堂妹扑过来抱住她，惨兮兮地拉长语调，让人很难拒绝。
明惜经不住她的恳求，距离答应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刻，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两人同时看向声源。
手机就在明惜背后，她刚刚进门顺手放在那的。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眼就能看到，是徐特助打来的。
平常两人之间的联系大多在微信，很少打电话。
“可能有急事，”明惜示意她先放手，“我接个电话。”
“噢噢。”堂妹听话松手，独立站直。
明惜接通电话，“喂，徐特助。”
徐特助立刻说明情况：“太太，抱歉打扰您了，德国子公司那边的重要项目出了些状况，需要林总这边做决策，但是我这一个小时内都没能联络到林总，请问林总和您在一起吗？”
一个小时？那不就是他们刚到静园的时候？
刚刚吃饭不应该联系不上，不对，那时候她好像就没看见林淮序的手机。他的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进门的时候脱掉了大衣，然后……手机没拿出来。
难怪联系不上呢。
明惜即刻开门往外走：“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他，见到他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徐名扬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有希望了，“好的好的，谢谢太太。”
林父的书房在二楼，明惜沿着楼梯下去，右拐第一间就是。
她抬手准备敲门，却忽然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仔细一看，房门没有关好，是门口的地毯叠起一层，导致漏出一条缝隙。
上帝见证，她并没有偷听的想法，原本。
无奈里面的声音太尖锐了，主动往她耳朵里钻。明惜还是第一次听见林母一贯维持的优雅声线能发出这样怒火中烧的声音。
“你疯了吗？你是疯了吗！”
“这么多东西你说给就给，这么大的决定你做之前甚至不和我们商量一下，不和你爷爷商量一下？”
林淮序的声音阻隔很多，明惜只能模糊听到说了“这是我的”“不同意”之类的字眼。
林母再次怒声质问：“你就这么肯定以后不会因此后悔？阿序，你一直很理智的，为什么这次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你现在觉得千好万好永恒不变的事情，可能三五年后就截然不同。如果你以后遇到了新的人呢？以后的你会被今天的你害惨，到时候你改主意，不死也要脱层皮。”
什么东西啊？明惜眉头皱起，拼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事情。
随后，应该是林父说了什么，林母稍稍冷静下来，声音降到她听不清楚。
来之前明惜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激烈的争执，这不是适合进去的时机。
明惜又走上楼，决定等十分钟再下去，同时细细琢磨刚刚听到的话。
她对其它话没什么头绪，但那句“如果以后遇到了新的人”像一根刺一样精准地插进了她的心口，挥之不去，无法忽略。
除了感情，还有什么事适用于这句话？
但是他们说的自己怎么听不懂，林淮序做了什么事情能让林母这样生气？甚至指责他冲动？和她关系很大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