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以吗 讨厌的瞬间
走廊。
“唉。”
贝果按下热水键, 往水杯里灌水,“李弈恒把他自己报的项目都划掉了,连带着程奇他们也全都不报了。”
李弈恒下定决心要作对到底, 他人缘好,招呼一声, 班里那群见风使舵的男生也跟着划项目。
林颂没回话, 丸子头扎得松垮, 碎发垂落下来有点扎脖子, 她扯下发绳,顺了顺发尾。
贝果打好水,拧着杯盖,犹豫片刻后开口:“周起然不是只报了两个项目吗?你要不找他帮帮忙?”
“他?”顺发尾的过程中掉了几根头发, 林颂轻嘶一声,看向贝果, “怎么不是你找?”
“拜托,我和他都没什么交情。”
开学快两个月,她也只有跟林颂在一块时才会跟周起然说上几句话。
“说实话, 我觉得你俩关系其实也没那么紧张。”
贝果凑近, “你跟他说他肯定答应。”
她已然将周起然陈竞扬归类到她们的阵营。
“我和他什么交情?”林颂垂眼, 拢起长发, 扯下腕间的发绳,微微低头, 一边圈着发绳一边往前走。
拐角冷不丁冒出一个人来,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发绳顺势掉到地上,头发又散开来。
因为一直扎着丸子头,头发乍一放下来还带着弧度, 微微卷,披在肩头衬得人明媚不少。
少年站在拐角,垂着眼睨她,黑发搭在眉骨,唇色极淡,蓝白校服柔和了他五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冰水混合物。
她俩这嘴跟开过光似的,说什么来什么。林颂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然地转移视线。
周起然表情倒是很自然,略微弓身,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发绳,递到她手上,笑了声,“手抖什么?”
也只是巧合,他错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神色自然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刚刚说得挺大声的吧?”
贝果盯着周起然的背影,捉摸不透,低声问道:“你说他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谁知道。”林颂收回思绪,重新将头发扎起,“又没说他坏话,怕什么。”
-
林颂拗不过贝果,最后还是拿着报名表来找周起然。
她坐在位置上,思考着怎么开口比较好。
林颂不爱麻烦人,有问题一向是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所以现下还挺难开口的。
此时周起然正闲闲地写着物理卷,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林颂的目光太过直白,他侧头望过来,眉梢轻抬,提醒道:“再看收钱啊。”
“什么?”
“你盯了我这么久,白给你看岂不是很吃亏。”
他昂着下巴,语气很欠打。
林颂疑惑,“你很差钱吗?”
周起然拧开矿泉水瓶盖,“反正不嫌多。”
“给钱就行吗?”
林颂若有所思,仅用零秒接受,点头,“可以啊。”
她原本还在想用什么跟他交换,但思来想去发现这人要什么有什么,实在没什么缺的东西。
给钱就行,那这事不就简单多了,思及此,她从零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大大方方塞给他。
校外用手机扫码,校内用校卡刷卡,平时没什么用得上现金的地方,所以她的零钱包里只准备了三百块备用。
“可以什么可以,” 周起然眼皮一跳,正仰头喝着水,险些被呛到,气急败坏地推开她的钱,“不可以。”
俩人聊得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为什么?”林颂不解,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嫌少?”
“那你开个价。”她的接受能力很强,也受沈灵蕴的影响,觉得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
周起然有时候不太能理解林颂的思维方式,她给出的反应也总是让他始料未及。
她把他当什么?
他透过手表反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依旧是那张脸,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颂自认为铺垫很多了,此刻也步入正题,“你觉得你运动会项目还有可能再加加吗?”
“什么?”
周起然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跳高和跳远并不能展现出你的,实力。”林颂循循善诱,“我想你也许需要个1500,你觉得呢?”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直说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他还以为……
周起然反应过来,单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写。”
林颂得到他的准许,飞快动笔,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乘胜追击,“400米接力?”
“……”
“写。”
林颂提笔,在项目旁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头也没抬,“3000米呢?3000米怎么样?”
此时颇有种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觉得怎么样?”少年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传来。
林颂抬头,周起然松松散散往椅背上靠,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你干脆全写我名呗。”
总共才多少个项目。
少女像是没听出他的话中话,老老实实问道:“可以吗?”
大有一副只要他说可以,她就照干的架势。
可、以、吗。
“......”周起然抬眉,似是被她的厚脸皮给惊到,“你说呢?可以吗?”
“不行吗?”林颂凑近了些。
“......”
“行啊,怎么不行。”
周起然眼皮轻掀,“你先说说咱俩什么交情。”
“......”
林颂微抿下唇,肯定句,“你听到了。”
“嗯。”他承认。
林颂无言,“那你装作没听到。”
周起然接得很快:“不是给你留面子?”
“……”
“行吧,那我去问问陈竞扬。”林颂没纠结,起身,打算出教室。
“找他干嘛,我又没说我不报。”
周起然抬手将她拉回来,“到时候哪个项目差人,你就拿我补数。”
“多少都能补?”
林颂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万一到时候全都给他跑了呢。
“嗯。”
少年没骨头似地往桌子上一趴,语气懒懒又字字清晰。
“多少都补。”
-
陈竞扬听完林颂的话就来劲了,拿起笔就要往报名表上写名字。
不过不是他的名字,是周起然的。
“……”
林颂抿唇,“你俩是朋友?”
“是啊,怎么不是?我们铁哥们。”
陈竞扬笑嘻嘻,“不会有人比我们的关系更铁了。”
“那你全写他名?”
“放心吧,他跑得了。”
周起然不爱出风头,每次都是随便应付了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身为好兄弟肯定得让他多出出风头。
思及此,陈竞扬抬笔就要写名字。笔尖刚快要落到纸面,被林颂制止。
林颂原本就没打算让周起然报那么多,刚开始只是想让他揽个难点的,好跟贝果交差,没想到他最后真松口随便报。
她分得清孰轻孰重,并不在意和李弈恒的较劲,他们爱报不报,反正后面都有胡富润处理。
只是周起然都那么说了……
林颂沉吟片刻,抬手给他留了个3000米长跑。
-
男生的报名弄完了,又轮到女生。一班女生少,还真不好凑人报名。
贝果问林颂有没有想报的项目。
林颂的视线扫过项目栏,思考着,此时前面的江瑞宜突然转身。
“还差哪几个项目?”江瑞宜照镜子,拿着小梳子整理着自己的刘海,看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问道。
“啥?”贝果没听清,凑过来让她再说一遍。
“我说,还差几个项目。”江瑞宜扯了扯嘴角,懒得装了,“啪”的一声把镜子合上,一把拿过报名表。
“这个400米接力,还有这个铅球,这俩写我的名字。”江瑞宜的指尖落在项目名上,示意贝果写名字。
“我去,你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好了?”贝果怕她反悔,立马拿起笔,唰唰几下写上了江瑞宜的大名。
江瑞宜压着嘴角,自以为冷酷地回道:“我一直都很好。谁知道你俩这么没用,凑人都凑不齐。”
此刻江瑞宜说什么,贝果都能接受,她笑眯眯地看着报名表。
江瑞宜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可不是因为你们,我只是看不惯那几个人而已。”
“他们动不动就拿我们对比,不知道有什么好对比的。”江瑞宜故作挑剔地看了眼林颂,她以前会因为林颂的存在,会因为班里那群人莫名其妙的对比,产生一些微妙的危机感。
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和林颂对比,甚至也会很讨厌林颂的存在。
不过讨厌归讨厌,讨厌的瞬间并不能构成她们的全部。江瑞宜不得不承认,欣赏林颂的理由要比讨厌林颂理由多得多,并且更能站得住脚。
林颂抬眼看江瑞宜,冷不丁开口:“你黑板版面选好了吗?”
“干嘛?”
江瑞宜皱眉,“你可别因为我报项目,就想着帮我画黑板报来回报我。”
不然显得像她带着目的来的,太俗了。
林颂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沓A4纸,上面是她挑的黑板报版面。
挺有新意的,都是些好画的版面,也不会出错。
“那这些你应该不是很需要。”
林颂作势要收走,结果被江瑞宜一把捞回。
最上面的是林颂单独画的排版草稿,她这段时间手受伤,按照时间线,估计在江瑞宜提出的当天晚上就画好了。
江瑞宜心里犯嘀咕,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颂这人嘴还挺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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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颂要去办公室拿批改完的练习册。
办公室门旁边的置物柜上摆着液体香薰,整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有老师在跟家长打电话,林颂慢腾腾地走到胡富润的位置边。
“明白了,谢谢徐老师。”淡淡的男声从角落传来,声音不轻不重,落到林颂耳朵里。
她抬眼往角落一看,正好和周起然对上视线,对方眉梢轻抬,在跟她打招呼。
林颂收回眼,此时胡富润正好改完最后一本,将习题册码整齐后交给她。
“我来吧。”周起然大步走过来,顺势接过大摞习题册。
“不得了,林颂现在还有小助理了。”物理老师站起来活动身体,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大把糖果,递给林颂,让他俩拿去分,“你看这俩,多好的孩子啊!”
要是在他们班就好了。
林颂接过糖,手上的糖纸哗啦作响。
“哎,别夸了,多夸又得骄傲了。”胡富润乐呵呵,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故作谦虚。
看看!看着这俩就顺心,多踏实的孩子们!
“徐老师,还得您多夸夸我们,不然老胡不珍惜。”周起然笑,怀里的习题册被堆得老高,却依旧稳稳当当。
胡富润也乐,“就你嘴贫。”
“胡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林颂把糖塞进口袋里,轻推着周起然的背,把他推得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就和郑愉涵擦肩而过,林颂一愣,转头看了眼。
“看什么呢?”周起然轻咳一声,也跟着她往后看。
“没什么。”林颂回头,抬手往他怀里接了一小部分习题册,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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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胡老师。”郑愉涵的视线落在电脑旁的盆栽上。
胡富润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郑愉涵,这次作文竞赛你确定不参加吗?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试......”
“参加的。”
“你完全不用顾虑什么啊,这个竞赛参加.....”胡富润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林颂的话此时在耳边环绕:
“每一次都是不可再来的机会,你不争取就会有别人来拿。”
郑愉涵听到自己说:“我想试试,作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