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请柬:收留收留我?
思绪略微混乱,温槐无声叹了口气,倾身去拿桌上的酒。仰头闷完这杯酒,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她微微拧眉,转眸看了过去,处在卡座角落里的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边上,她上下打量面前的人。就见男人挤眉弄眼一翻,然后八卦道:“刚刚那帅哥是你什么人啊。”
“哪个?”温槐语声冰冷疏离,说着这话,她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和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没再看人,继续拿酒喝。
“就顺毛那个,你们出去挺长时间,都聊什么了?”
温槐嗤了声:“你挺八卦。”她重新转眸,盯住人,直接拆穿:“帮谁打听?”
男人摆摆手:“害没谁,纯个人好奇,你还是单身吗?”
注意到温槐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已经跟旁边的几人玩起了骰子,他有些急,接着问:“我的意思是,那谁还有机会吗?”
闻言,温槐直接冷笑出声。
他管这叫纯个人好奇。
不想回答这人的问题,温槐不玩了,起身,跟卡座里的其他人说:“以后有他的局别叫我。”话音落,她抄起包包直接走人,头都不回。
卡座里的众人呆愣愣地看着温槐离开的背影。
好半天,有人问:“我靠你怎么得罪她的?”
男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嘁’了声:“不是和平分手吗,有必要摆脸吗?”
听了这话,旁边的女人有点来火:“狗屁的和平分手,槐姐是被绿的OK?”
有人附和:“就是说啊,死渣男就该千刀万剐!”
……
另一边。
出了酒吧,温槐在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下了车,温槐没急着进小区,在路边上抽了两根烟,边抽烟,她靠着灯柱在回工作消息,看着实习生发在群里的消息,她有些头疼,咬着烟,双手捧手机快速打字。
回完,她将手机揣进兜里,抽完这根烟,再不紧不慢扫脸进了小区。她住的单元楼靠里,走过去要好几分钟,边走,烦闷的情绪止不住地从心底溢出来。她有些受不了,停下脚步,站在垃圾桶旁又点了根烟。
有一搭没一搭的抽了几口,脑中始终混乱,走神儿时掉落的烟灰险些烫到手。
温槐懒得抽了,掐灭烟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单元楼时,隔着老远她一眼就注意到路灯下站着的杜覃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温槐停在原地久久没有上前,这是她活了二十五年,遇到过的最棘手的问题,好歹在感情方面,她没有这么纠结过。
不确定杜覃泽会不会突然抬头,被发现和去戳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没法转身就走,温槐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她语气不好,皱着眉:“你怎么在这?”
闻声,杜覃泽抬起头,直直撞入温槐不太友好的视线里。他将手机锁屏揣进口袋:“车坏了。”
此时温槐已经站到杜覃泽跟前,她没好脸色:“坏我家门口了?”
“差不多。”脱口而出回答完,杜覃泽往前迈了一步:“收留收留我?”
蓦地,温槐的心脏漏跳一拍,短暂沉默过后她的语气更冷几分:“杜覃泽,你能别耍——”
‘无赖’俩字未能说出口,杜覃泽单手捧起温槐的脸颊,偏头吻上她的嘴唇。
埋怨通过这个吻宣泄而出。
他的唇舌侵入她的领地,强势有力,勾得她无处可逃。
感受到后腰处多出一只手,温槐的身体略微紧绷。被杜覃泽疯狂的,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吻着,温槐快要没法呼吸。
她睁眼盯着他,看到他微长的眼睫在轻轻颤动着,似乎有些委屈,她的心脏不自觉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结束这个吻,温槐没有直接将人推开,低垂眼眸,悄悄喘着气。
见她不反抗,杜覃泽开始变本加厉,又去碰了碰她的嘴唇,但这回温槐扭头躲掉了,唇落在嘴角的位置。
杜覃泽没什么所谓,用指腹轻轻摩挲温槐的嘴唇:“有点凉。”放在后腰处的手臂收紧:“你心情不好吗,抽了很多烟。”
温槐没应答,抄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捏了下那盒空掉的香烟盒。
被无视,杜覃泽并不介意,只是问:“今晚需要我吗?”
又是这句话,两人已经纠缠太久。温槐极力控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了,我现在不想聊这些。如果你非得这样,咱俩今后不用来往了,朋友也别做了。”
放完狠话,她看到,杜覃泽眼底的情绪在不断翻涌着,像是好不容易得到了糖果的小孩,突然被递糖果的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他近乎失控:“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不给名分没有关系,不想谈恋爱也没有关系,你想做朋友那咱们就继续做。”
面对他的‘发泄’,温槐将其吞进肚子里。余光瞟到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个人,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不给人把话说完的机会,她退后一步去拉单元楼的门:“你回去吧,别为了我跟家里抗衡,会输得很惨。”
单元楼的门打开又合上。
杜覃泽没有跟上去,看到温槐进了电梯,他转身径直走到树影下。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董事长让我来提醒您,他给的期限快到了,他希望您能听话回去,完成您该完成的任务,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看不上你的女人身上。”
-
这晚过后,去迪士尼约会的计划被迫搁置,这回不是杜覃泽故意推脱,而是杜董事长采取了某些行动。
约会地点改到BERRY,一整个下午几人都窝在沙发里。压抑笼罩在心头,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怪异。
不知沉默了多久,谈修焱主动提起了这事:“你们都听说了吧,阿泽要订婚了。”说完这句,他没忍住嗤笑出声,实在是有气无处发。
订婚这事算不上太突然,在几人还没成年那会儿就有过一次,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订成,谁曾想这回却躲不掉了,更让他们几个没想到的是,杜董事长会挑在这个时候公开这件事,似乎在逼迫,具体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好一阵,段槿面无表情‘嗯’了声。
秦澜始终无精打采,心里闷得很,她问:“阿泽和槐姐…?”
段槿:“毫无进展,还是朋友。”
秦澜叹了口气:“你们说这事槐姐会知道吗,知道了他俩是不是就更加没可能了。”
谈修焱:“这事槐姐绝对会知道。”以他们对杜董事长的了解,知道是必然的。
正好这时,柯钧佑打完电话从店外回来了,三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他身上。
见柯钧佑没说话,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事躲不掉了。
对于杜董事长而言,杜覃泽的存在就是要为家族付出,他必须乖乖接受家族赋予他的命运,他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就应该懂得回报,既然身为一颗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做他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导致几人的心情十分差劲,直到太阳快下山,杜覃泽在群里冒了泡。
【7zieo:过两天我有事要处理,帮忙打个掩护。】
【Pidrij:1】
【ukiava :收到。】
【谈恋爱:包在我们身上。】
【摆烂小澜:保证完成任务!】
明明也没说要处理什么事情,但看到杜覃泽并没有被‘打倒’几人的心情瞬间变好,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一整天几乎没怎么进食,他们饿到前胸贴后背,商量着去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吃晚饭。
吃完饭后照例由柯钧佑买单。
被服务员带着来到前台,柯钧佑边递卡,余光瞟到谈修焱正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的秦澜,眼底的笑意全都溢了出来。
他收回视线随意问了一嘴:“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住?”
“什、什么?”
柯钧佑一脸‘你再继续装呢’的表情。
谈修焱立马反应过来:“还没决定好。”
接过卡,柯钧佑直接戳破:“是还没决定好,还是你在躲。”
谈修焱眼神飘忽:“我……我怂行了吧。”
柯钧佑点了下头,朝着店门口走去:“很满意。”
几人在饭店门口分开,秦澜上了谈修焱家的车。
上车后两人没有说话,秦澜吃饱了有点晕碳,靠在谈修焱肩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直到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秦澜突然立起脖子看着谈修焱,想到之前跟他提起的那件事仍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她有些郁闷。
琢磨了好一阵,看到谈修焱莫名有些心慌,她说:“今晚能不回去吗?”
“什么,你想去哪?”谈修焱没能悟出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
秦澜用力握了下他的手:“去酒店。”
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封锁在心底的欲念正在蔓延,谈修焱嗓音微哑:“……不了吧。”
被无情的拒绝,秦澜盯着人看了好半天,她拉着长音‘哦’了声,扭过头看向车窗外。
没几秒,她跟司机说:“直接去金湾壹号。”
谈修焱有些懵:“为什么。”
秦澜乜过去一眼,有些气呼呼:“为什么?去你家打游戏啊还能因为什么。”
一个多钟头,车开进谈修焱家。
乘坐电梯上到三楼,两人前后脚走进电竞房。不确定秦澜是不是还气着,谈修焱麻溜帮忙开了电脑,又去俱乐部的内部群里摇了两个陪玩。
打了半个小时的游戏,秦澜全程没有开麦交流,就闷着。
谈修焱提心吊胆,偷偷瞄了秦澜好几眼,注意力完全不在游戏上,导致俩陪玩快累死,有种带新手老板玩高分局的感觉,实在太难打了,但他们也不敢吱声,毕竟谈修焱在摇人时说的,打一个小时给单价的五倍。
勉强取得胜利后,秦澜瞟了眼时间,掰着手指算了算带妆时长。然后起身去浴室的柜子里拿了瓶卸妆水过来,边卸妆,他们开了第二局游戏。
秦澜不太在乎输赢,玩得很随意,边操控英雄,她把美瞳摘下来,顺手粘在了谈修焱的手背上,又紧接着将假睫毛和双眼皮贴撕下来也贴了上去。
谈修焱原本还在走神儿,想着该怎么把人哄好,难不成色诱(?)虽然的确不错,但会不会太快了点,他们才刚谈上恋爱就那啥,着实不妥。
正苦恼着,感受到手背上贴着的东西,他垂眸看着,瞳孔微微收缩,又缓缓抬眼看了下还在卸妆的秦澜。等这轮游戏结束后,他快速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翌日。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谈修焱特意在教室外等着柯钧佑,说是有事要商量。
柯钧佑从后门出教室,见到谈修焱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东西。他不自觉皱起眉,走过去:“这玩意你打算贴到什么时候?”
谈修焱手臂搭到柯钧佑肩上,带着他边下楼,特欠的问:“怎么,公主没给你贴过吗?”
柯钧佑:“……”
和谈修焱一起吃完了晚饭。回到家后,柯钧佑急着找人。
看到客厅的投影里正放着电影,但段槿却不在这里。去其他房间找了一圈,最后柯钧佑来到了浴室,就看到段槿站在盥洗台前。
他轻微皱了下眉,问:“你卸完妆了?”
段槿很懵,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通过镜子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生着闷气的柯钧佑:“对啊,怎么了?”
“双眼皮贴和假睫毛呢?”
段槿秒懂,毕竟昨晚谈修焱发的那条朋友圈实在太欠,评论区不少人吐槽。
她面朝着他,抱着胳膊靠在盥洗台面:“柯钧佑,你别被谈修焱牵动了情绪,你不了解我?我很少贴那玩意。”
柯钧佑知道,也的的确确被谈修焱影响到了。但那又怎样,他就是想要。
见他还是生气,段槿把手机给他,头发撩到一侧:“帮我把耳后的纹身拍下来。”
柯钧佑没问为什么,拍了。
然后段槿就站在浴室,捣鼓了几十秒的手机,再将手机怼到柯钧佑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段槿发在朋友圈的纹身照,照片中清晰可见右耳耳后的一串字母纹身,纹的是:kejunyou。
看到这条朋友圈,柯钧佑气消了大半,之前就在想段槿为什么还不发纹身照,这纹身都纹了三个月了。她不主动发,柯钧佑也不逼迫,已经偷偷报复回去。
现在成功把人哄好了,两人出浴室来到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柯钧佑拿着段槿的手机看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正看着,有个名字很眼熟的人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他不自觉皱了下眉,把手机拿到段槿面前,指了指:“你有他好友?”
这不明摆着有吗,他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段槿‘嗯’了声:“好像是高中毕业那会儿加的。”
记忆一点点被拾起,那是发生在今年六月底的一件事。
高中毕业一年后,群里有人组织了同学聚会。很不巧,这次同学聚会和摄影社的聚会撞上了。最终段槿决定去摄影社的聚会,柯钧佑则去高中同学聚会。
聚会结束后,众人一同出了KTV的包间。
站在走廊上,几人正闲聊着,聊着聊着,话题一转。
有人问:“那个谁不是你女神吗,我听说她挺想谈恋爱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追追看?”
已经走了的柯钧佑突然折返回来,随意问一句:“追谁?”
男生笑着:“你不知道啊班长,宗捷暗恋副班好多年了,话说你俩现在关系怎么样啊有改善吗?”
柯钧佑瞥了宗捷一眼,回答:“特别好。”
“哇那还挺难得的。”
旁边的男生问:“班长,你现在住哪啊,跟我们顺路吗……”
这人话音还未落,段槿从不远处的包间里走了出来:“柯钧佑,回家了。”
闻声,几个醉酒的男生瞬间清醒过来。
在看到段槿的脸后,众人不自觉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压着音量飙了句国粹,紧接着,角落处响起窃窃私语声。
段槿觉得奇怪,问:“你站那聊什么呢,我明早想吃家楼下的那家贝果。”说着这话,她自然地走过来牵住了柯钧佑的手。
正准备带着他走,柯钧佑握紧,看着这群人:“订婚宴在7月,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
……
至今柯钧佑仍然记得当时宗捷的表情,他顺手点进两人的聊天框,聊天框内空白一片,显示的还是刚加上好友时的那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把微信划掉,手机放在沙发上,然后一句话不说起身去了厨房。
段槿太了解柯钧佑,她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见他默不作声,脸色略微阴沉。
她琢磨了一阵,叫道:“老公,你把他删了吧,反正不会有联系,咱俩订婚宴他去了吗?”她还想说什么来掩盖那个称呼,但还是没能逃过柯钧佑的耳朵。
原本柯钧佑正在拿饮料,听到这一声,他直接将冰箱门撞上,从厨房出来,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你说什么?”
段槿的耳尖有些红,她强装淡定:“我说让你把他删掉。”
“再叫一遍我就删。”
“???”
到底是谁急着把人删掉啊。
段槿知道柯钧佑想听,刚刚叫那一声‘老公’完全就是故意的,之前没好意思叫,被哄着、丁页着也没能叫出口,为了哄人也是豁出去了。但现在却被要求再叫一遍,感觉就完全变了,主要还是有点害羞,这称呼实在烫嘴。
四目相对数秒。
柯钧佑已经回到客厅,他轻挑了下眉。
段槿躲闪视线,直接拿起沙发另一侧的手机,毫不犹豫的把这人给删掉了。
然后半天憋出一句:“柯钧佑,你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