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头盛宴20 他们的调查
赶到市局门口迎接他们的陈正副队, 正好听见两人的谈话。
他也从花彻的说法中,得到启发。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 犯罪组织的人很可能根本不会给我们特效药。只要我们拿不到药,在新的特效药被研发出来前,他们就会是人们购买特效药的唯一渠道。”陈副队两条粗眉之间纵横的沟壑,深得能夹死苍蝇:
“犯罪团伙先前, 之所以集中炸死省内传染病流行病学领域最顶尖的那批专家,企图大幅拖慢药物的研制速度,也许, 就和你说的一样, 是想为后续的敛财争取时间。”
而且,情况实际上可能还比这个要更糟。
“如果我们破不了这起案件, 他们甚至可以不用以犯罪组织的身份,出售特效药。”花彻语气中不无嘲讽:
“他们可以直接通过他们明面上的那家医药公司, 出售药物。只要声称这些特效药, 是他们公司的研究人员为了和市民共渡难关, 加班加点研究出来的, 他们不仅能够避免道德污点,还能再营销一把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
钱也赚了,名望也到手了,堪称名利双收。
爽得不能再爽。
但陈正听完之后,表情竟蓦然出现了一丝裂隙:“队长,被我们重点调查的‘薇拉生物’公司,还达不到能售卖特效药和疫苗的条件。”
如果这个犯罪组织开在明面上医药公司,像他们先前所料的那样,只是这家薇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那么花彻设想中,这个最有利于犯罪组织疯狂敛财的计划,就根本无法实现。
因为,犯罪组织还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能售卖疫苗和特效药的公司或者机构,才能把这次病毒肆虐的灾难,变现成为金钱。
“他们明面上的公司,要么不是‘薇拉生物’,要么不只是‘薇拉生物’。”花彻喃喃自语。
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是不是错了?
周围的空气倏然凝固。
静得针落可闻。
最后,还是花彻最早意识到困在自我怀疑里不是办法,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从犯罪组织投放的这个视频里,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她询问陈正副队。
“很少。”陈正叹气。
陈正走到电脑前,当着花彻和楚青的面,拉高了视频的亮度和清晰度,原本的黑底依旧变白得极为均匀。显然,这片黑暗不是拍摄前后拉低曝光得到的结果,是直接用了黑色的底图。
从这张毫无信息量的黑色底图里,即便市局里最有能耐的技术人员,也获取不到多少信息。
图片如此,声音也是这样。
“园丁”在视频里的声音,不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是AI合成音。里边,不知道融了多少CV的声线进去。”陈副队十分无奈:
“现在AI手段太发达,只要肯掏钱,谁都能用一用。我问过技术部门,这里面连半点‘园丁’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就算使用技术手段也无济于事。”
花彻:“……”
怪不得敢像仙女散花似的到处投放,原来这视频是个什么都查不出的空壳子。
当今技术发展这么快,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花彻掐了掐眉心,回归到她前来的目的:“你不是说,孟天枢要等我过来,才肯说发现吗?孟天枢呢?”
陈正:“在接待室里,已经坚持等你有一会儿了。”
倒计时还剩11个小时不止。
花彻瞟了眼时间,加快步伐,往接待室走去。
.
接待室里,花彻一眼就认出了孟天枢。
孟天枢的穿着打扮,仍然和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差不太多。只是根据逐渐走低的气温,在漆黑如夜色的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剪裁更利落的长款外套。
这样的一身黑其实挺挑人,一旦穿不好,很容易被困惑的路人误以为在扮演蝙蝠。然而,孟天枢本身孤绝凛冽的气质,与她的穿着实在相得益彰。而且,比起之前被痛苦与仇恨煎熬的模样,孟天枢如今虽然能看得出些许睡眠不足,精神状态却已经好了太多。
即便花彻目光在孟天枢眼圈上停留的时间极短,不过一掠而已,依然被孟天枢所察觉。
孟天枢抬眸,无声地朝花彻苦笑:“照顾小孩子实在不容易,最近育儿的书我都快翻烂了。”
花彻:“不是有保姆带着吗?”
孟天枢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保姆确实是有请。这个保姆很尽心,在照顾孩子上也很有经验,但我每天下班以后,还是会希望多陪小宝一会儿……我不希望我妹妹的悲剧,重复在她孩子身上。”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孟天枢的语速不由得被沉重的悲意拖缓。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落寞。
至今,孟天枢还是会时常想起妹妹的死亡。
哪怕作为姐姐,孟天枢已经拼尽全力做到了最好,她还是会忍不住把妹妹之所以走向死亡的一部分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大概比起任凭时光将妹妹的身影冲刷遗忘,孟天枢更宁愿选择在痛苦中,将妹妹记住。
孟天枢和花彻两个人都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简短的三两句寒暄过后,孟天枢便切入正题:“我这段时间,不是在查庄维源和他留下的‘维健源’医药公司吗?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这间用我妹妹的钱开起来的公司,没那么简单。”
花彻目光凝实了一些,却没有立刻接话。
“维健源”医药公司的问题,早在侦查庄维源死亡的上一个案件中,他的医药公司就被举报过。
举报这家医药公司的人,不仅第一次报出了“除藤计划”这个名字,还直接说出了被花场案牵出,却再无后续的人口贩卖。那个时候,花场案件里关于人口贩卖的部分因为没有实际证据,警方并未对外透露,而“除藤计划”在之后也得到了证实。
所以,花彻其实是相信,举报人没有说谎。直到他们对庄维源和他的公司几经调查,仍一无所获之后,这份顺藤摸瓜的希望才逐渐被消磨殆尽。
警方有那样大的调查权限,都尚且无果,孟天枢有可能发现什么?
但孟天枢不以为然。
“花队长,别那么不信任我。我好歹也是写过几本剧本杀的。”孟天枢从包里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中,撕下一页纸,“你先看看这张图再说。”
被撕下来的那页笔记上,孟天枢以树状图的形式,画出了一张家庭关系网。
由于曾经对庄维源的亲属进行过反复调查,花彻对这张树状图上的人名,基本上已经滚瓜烂熟。
只有一个例外。
孟天枢的手指绕开树状图的主干,却轻点在最末梢的一个侧枝上:“这个名字,你们没听说吧?”
这个陌生的人名,让花彻一瞬间打起了精神:“这个叫徐亚枝的女人,跟庄维源有血缘关系?”
“徐亚枝是他亲姐。”孟天枢讥讽道:
“庄维源的父母也是一对奇人,往骨髓里挖一勺出来,估计全是重男轻女的毒汁。当年他们生育的时候,刚好是独生子女政策抓得最严的时候。庄维源的父亲就为了给再生一个男孩腾地方,早早就给第一胎生出来的新生女儿找好了买家——几千块钱的价格,他们就把这个女儿秘密贱卖给了别人。”
俗话里总强调什么骨肉亲情,什么血浓于水,但是一看到刚刚出生的是女儿,这对封建的父母立刻就变了脸色。对他们来说,女儿是可以卖掉换钱的,但是有了一个男孩后,又意外生下的第二个男孩,却是宁愿要交罚款也要保住的。
庄维源就是后来那个交罚款保下的男孩。
虽然家长想起这笔罚款的时候,多少还是会因为心疼钱,对庄维源的到来略有怨言。但即便如此,庄维源也已经比他被抛弃的姐姐徐亚枝,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些事情,也是我费了好些功夫才查到的。之所以会想到去查这个,实在得感谢你当时的提醒,还有庄维源那份很有诱.惑力的遗产。”孟天枢说道:
“我在葬礼上看到了徐亚枝。虽说徐亚枝刚出生就被卖掉,但这些年她和这对亲生父母的接触得其实不少。她和庄维源父母住在同一栋单元楼,但作为邻居,她在葬礼上停留的时间未免太长,再加上那两个老东西对我们家小宝的态度,我很难不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花彻:“我还以为,知道自己当年是被卖掉的孩子,会跟亲生父母感情很差。”
孟天枢为了创作采风听过很多故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也许是彼此心怀鬼胎?我听说过很多把女儿卖了或者抛弃的父母,会在孩子成年后把她找回来,因为年纪大了需要女儿养老,而有的女儿之所以会留下来,也是因为还想争一争遗产。”
“徐亚枝很缺钱花吗?”花彻问
孟天枢:“应该不至于。徐亚枝的公司和海坪市多家医药公司,好像保持着长期的业务往来。”
“跟多家医药公司有业务往来?”这句话,顿时触发了花彻的警觉。
当时,他们之所以在调查“维健源”医药公司的业务往来时,发现一无所获,是否有可能是因为徐亚枝这条“漏网之鱼”。
花彻记得,庄维源父母住的地方,是个大几十年前建起来的老小区,单元楼内没有监控。小区里也只有一个监控,正对着那栋单元楼的大门。
很多事情,都可以在单元楼里秘密进行。
徐亚枝这个与庄维源看似没多大关联,实际上却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姐,完全可以充当“维健源”医药公司和犯罪组织那个医药公司之间的中转站——
在这两家公司之间,构建起隐秘的合作关系。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揭开犯罪组织的真面目了就在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