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枯骨残花14 花语藏谜,
“是给我胸针的那个人跟我说, 这胸针上面的花就是罂粟的。我可没说假话。”男人犟嘴道。
花彻:“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男人想了一会儿:“她还说……还说她喜欢曼珠沙华,而且只喜欢红色的曼珠沙华。别的都不喜欢。”
女人把这话来回一咂摸,顿时就意识到不对劲:“狗东西, 你还说你没去过那劳什子花场?正常去买个东西,怎么可能有人特地跟你说一句她喜欢什么?”
发现自己又惨遭欺骗的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她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夫妻不夫妻,家丑不外传了, 扭头就进卧室里拎出一个钱袋,扔在茶几上。
“警官,不瞒您说, 我刚才之所以给你们打电话说花场的事儿, 就是因为这钱袋子里的钱。”女人说着,把钱袋子猛然打开:
“这里头的钱, 少了。”
在察觉包里的钱少了之后,女人第一时间点过数, 发现钱包里的现金少了大几百块。
但毕竟是曾经看上过的男人, 她心里多少开了一层滤镜。即便明知老公品行有亏, 她也下意识地为自己老公开脱, 以为是外面有小三勾.引她老公,结果却反被男人一再欺瞒。
如今,女人再也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
她决定开诚公布。
“家里的钱虽然是我在管,但我每个月都会把零用钱打到他账上。我算过,供他在外面正常聚餐娱乐绰绰有余,就算他在外面一掷千金,也还可以找我要钱。”女人把一切都告诉了警方,没打算给这个无情的丈夫留丝毫颜面。而后她缓缓转身,看向沙发上没脸见人的男人。
“必须瞒着我, 还只敢用现金消费,你是去什么地方娱乐了?”她恨声质问:
“去花场?还是去嫖.娼?”
由于刑侦队在发布协查通告时,没有详写案情状况,女人并不知道二者可能兼而有之。
此次涉案的那个花场不比寻常花场,杀人奸.淫恶事做尽,从鱼葵山里挖出来的那些死者身上,都有生前被多次强.暴过的痕迹。她丈夫去的,只要是这个花场,实际情况很可能比女人想象的更糟。
但即便如此,她的丈夫也已经遮住脸当鸵鸟了。这样一副拒不开口的架势,不亚于默认。
花彻屈起手指,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送给你那枚胸针的,是花场里的女孩,对吗?跟你说这枚胸针五百零五块钱的是她,跟你说她最喜欢的花是红色曼珠沙华的,也是她。”
男人没说话,头却埋得更低了。
又是默认。
但如果他真的去过花场,指胸针上的玫瑰为罂粟花,并特地说上这么一句的,就是被囚禁的花场女孩了。
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做?罂粟花和曼珠沙华这两种花卉,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花彻想到了花语。
花语是花卉的象征性语言,也是一种群体公认的信息交流形式。
送男人胸针的这个花场女孩,有没有可能是在借出台的机会,利用这些花的花语向外界传递信息?
胸膛中,花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罂粟花最普遍的花语是‘死亡之恋’。红色的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除了‘无尽的等待’这个花语,还有‘分离’和‘死亡’这两个意思。这两种花的花语虽有差异,却都是和死亡相关的。”
由于花语与死亡挂钩的观赏花卉格外稀少,罂粟花和曼珠沙华一出现,给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尴尬到令人脚趾扣地的玛丽苏和中二病。
然而,结合花场女孩的困境,她想用花语表达的意思很可能更加浅显。
“这个女孩在向我们求救。”花彻说。
那小小一枚胸针上,押着的,是她求生的全部赌注。
闻言,涂知芝连着用力点了两下头,把记录关键词用的笔记本递到队长面前:“还有胸针这五百零五块钱的价格,可能也有寓意。”
五百零五写成罗马数字就是505,形状近似SOS这个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花语和数字,是女孩为求救上的双重保险。即便花语上的不详意味,只被收到者当做巧合,只要能识别出女孩对这个数字的刻意强调,也同样能够意识到她暗中求救的意图。
涂知芝的发现不止这一个。
除此之外,她还从花彻借花传讯的说法里,得到了启发。
“队长,我还怀疑,这个向我们求救的女孩,就是我们在找的许初。”涂知芝仰起脸接着说道:
“我们发现纪晓涵尸骨的时候,种在她旁边的花,就是红色的曼珠沙华。虽然尸骨被发现时,许初已经被关进花场里一个月了,但后来发生的买凶杀人,说明花场内部也有人知道这件事,许初即便被困在花场里,也可能有所耳闻。”
唐灿差不多听懂了:“喔,你的意思是,把胸针送出去的那个花场女孩,故意对客人说她喜欢红色曼珠沙华,除了想告诉我们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还可能在向我们暗示她和死者纪晓涵之间的关联?”
涂芝知:“对。”
唐灿:“怪不得我说这红色曼珠沙华,听着总觉得很耳熟呢。”
而今再回想起,那一通最开始被他误认为是寻常夫妻吵架的电话,唐灿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花队长让他们赶过来得及时,否则,许初用来传递信息的那枚胸针,大概率就要石沉大海了。而许初也将因为这次信息传递,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
现在,被传递出的信息明确了,求救人身份也有了估计,就只剩下花场转移后的具体位置,还卡在男人的嘴里没撬出来。
花场的位置是救援行动中最重要的。获取这个坐标,也是他们这次过来的核心目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可气的是,男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竟打定主意不肯老实交代。
他仗着警方有求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跟花彻他们死皮赖脸:“我记不得地点了,反正不在这个小区里,你们爱信不信。”
“不在这个小区里?”花彻低声重复了一遍,咬字缓慢却极有压迫感,“我记得明知是犯罪,仍然帮忙向警方提供虚假陈述,误导警方的,好像算包庇罪吧?”
涂芝知和唐灿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明白了花彻的意图。
花彻这种宁肯豁出命去,也要把罪犯扭送进局子里的,怎么可能背不清法条?分明是留着气口等他们接话呢。
或许是嚼辣条练出来了嘴上速度,接话这种需要动嘴皮子的事,唐灿一向比较快:“哎,对的对的。不管被包庇的那个人最终有没有逃脱成功,这种情况都是板上钉钉的犯罪。情节严重的,能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呢。”
涂知芝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越发灰败的脸色,也开团秒跟:“判这么重,出来都跟社会脱节了吧?再说了,到时候档案上留了犯罪记录,就算出狱之后找工作也没有人敢要,在社会上多抬不起头啊。”
担心光唱双簧威力不够,涂知芝还上网搜了一些犯罪分子出狱后有多凄凉的新闻报道,装作在和唐灿讨论,实则一条一条,添油加醋地念给男人听。
才念了两句,男人就坐不住了。
他脸上崩得紧紧的,不停去瞟坐在旁边的妻子。
花彻一眼看透了他那可悲可笑的大男子主义自尊心,于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涂知芝,示意她将女人带到旁边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涂知芝和女人前脚刚走,后脚男人就“扑通”一声给他们跪下了,哭得那叫一个涕泪横流,悔不当初:“两位警官,拜托别把我送进去行吗?刚才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不小心撒了谎。但我保证,我这次说的,一定全是实话。”
花彻叹了口气,故作迟疑:“现在案子还没查清楚,我们没法承诺,行不行全看你的表现了。”
“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现。”男人把头点得好比小鸡啄米。
花彻没眼看:“起来吧。”
别让人看到了,误会是警.察欺负人。
唐灿:“想戴罪立功,就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从哪儿得到这枚胸针的?”
“这胸针确实不是我买的,而是我去花场被人送的。”男人硬着头皮回答:
“那花场,藏在一家叫‘不觉晓’的宾馆里,位置很不好找,我也是这一两天被朋友带过去,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但那个宾馆跟我们沐龙湾小区,只隔了一层围墙。”
男人把特征交代得明显,即便只三言两语,也足够花彻在地图上锁定那家宾馆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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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彻没花多少时间,便根据男人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那家藏有花场的宾馆。
那家宾馆和男人说的一样,门头上挂着“不觉晓”三个龙飞凤舞的大毛笔字。然而宾馆在外观上,远不如名字来源的诗句优雅充其量,只是沐龙湾小区边上,一栋其貌不扬的四层楼自建房。
但这简陋朴素,乃至与内部花场奢华风格大相径庭的模样,或许正是花场想要的效果。
沐龙湾小区外自建房多。
平平无奇的外表,是融入其中最好的保护色。
但无论什么样的保护色,都不妨碍这栋自建房,出现在刑侦队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并且,大屏幕上出现的,不止贴着这栋自建房的高清放大版照片。就在自建房的照片旁边,还摆了几张房屋内部构造图。
这些自建房的内部构造图,是花彻找人按照男人的证词绘制出来的,严格还原了男人在自建房里的所见所闻。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宾馆这栋自建房外观和内部构造图,有一处明显对不上。
无论从照片上怎么看,宾馆那栋自建房都仅有三层。
但画出的每层楼平面图,却有四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