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离婚
只一句话， 就让郁呈颐陷入安静中。
他似在思索，许久才出声：“可是，她会主动亲我。”
还会给他买冰淇淋。
郁呈颐又补充道：“她应该不讨厌我。”
楚靳懒得听他说话， 直入主题：“你们俩之间的第一次接吻，是谁主动的？”
郁呈颐再次沉默：“……是我。”
“这不都说得通了吗？”
楚靳开始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人家说不定只是配合你这个老板而已。”
“毕竟人家都拿了你一大笔钱， 肯定什么都要顺着你。”
只是……为了配合他吗？
郁呈颐僵在原地。
楚靳的话回荡在耳畔， 直到楚靳离开公司办公室，独留郁呈颐一个人，郁呈颐遥遥眺望夜色，低头加了宋恒的微信。
郁呈颐点击申请，反手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活得这么憋屈，还要去视奸插足他婚姻的第三者。
手机屏幕亮起， 宋恒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对方倒是没有来询问他加他的意图，而是直接通过了好友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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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钟枝灵才回到御湖筑。
客厅没开灯， 黑漆漆一片， 格外静谧， 只能听到新风系统细微的运作声，钟枝灵以为郁呈颐不在家，正要伸手开灯，却发现沙发上有道黑影轻微动了下。
钟枝灵被吓了一跳，几乎要心脏骤停。
钟枝灵往前走了两步， 落地窗外的光线稀薄落下， 她才勉强辨认出黑影的轮廓是郁呈颐。
郁呈颐像尊雕塑， 一动不动端坐在沙发上，手上握住一杯早已凉透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枝灵忍不住轻声问：“你怎么不开灯？”
郁呈颐顿了片刻， 沉沉出声：“在想一些事情，忘了开灯。”
他转头看向钟枝灵，眸光在黑夜里显得很幽暗。
他的嗓音像是有些紧绷：“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话一出口，钟枝灵愣怔片刻。
他这句话，莫名有点查岗审问的味道。
他们这段婚姻也维持了将近半年，在这段时间里，郁呈颐可以说是相当尊重她的隐私，几乎不会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查她的行程。
这是第一次。
钟枝灵不太明白他的诘问，她记得她已经在手机上和郁呈颐说过这件事：“去和念薇吃了顿饭，多聊了一会儿。”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拒绝宋恒后，就直接去见了苏念薇，和她吃了一顿饭。
郁呈颐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些什么：“和苏小姐？”
钟枝灵坐在他身边，“嗯”了声：“你没看手机吗？我给你发了消息的。”
她像是闲聊，和郁呈颐分享今天和苏念薇聊的话题。
“今天念薇和我说，她有了自己心仪的crush了。”
“我们俩就这件事聊得有点久……”
“那你呢？”郁呈颐打断她的话，他倾身，和钟枝灵拉近距离。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有喜欢的人？”
钟枝灵的心跳后知后觉快起来。
钟枝灵抬眸，对上郁呈颐的眼眸，声音很轻，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试探：“如果我说有呢？”
郁呈颐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向来沉静的神色，出现了微不可查的皲裂。
——是谁？是你带的那个实习生？
——那种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的？家世能力样貌，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实习生？
他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时间太过于巧合，今天撞见钟枝灵和宋恒在情侣餐厅吃饭，今天晚上，钟枝灵就不经意提起她有喜欢的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他也没必要再多问一次，自取其辱。
他的理智在一遍遍提醒着他，像是困住他的蛛网，让他进退两难，他和钟枝灵之间的最初约定，只是有名无实的协议婚姻而已。
他不能背信当初说好的承诺。
郁呈颐勉强维持风轻云淡，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是吗？”
他说出这辈子最违心的一句话：“我应该会恭喜你觅得真爱。”
钟枝灵一顿。
清冷雪松气息消弭在空气中，郁呈颐站起身，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但钟枝灵却能很清晰地听到他的回答。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
早上日常开例会，领导在会议室里喋喋不休，钟枝灵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很沮丧。
她以为她和郁呈颐多少有点感情，昨晚的试探，他会说些挽留她的话，或者会流露出些许不舍。
但什么也没有。
她只得到他轻飘飘一句祝福。
他主动亲她，同床共枕，甚至……他还亲手为她纾解……
他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祝福她觅得真爱？
她的心口像是破开一个洞。
钟枝灵不得不承认，郁呈颐可能真的不喜欢她。
虽然他对她很好，但这一切的好都和爱不爱无关，她是郁呈颐的妻子，他就会对她负起责任。
思绪停滞在这一刻，钟枝灵在作废的稿纸上恶狠狠写上“渣男”两个字，她写字的力道太大，入木三分，直接把稿纸划烂了。
或许是钟枝灵的怨气太重，上方喋喋不休的副主任像是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叫了钟枝灵的名字：“小钟，这周有个江城的博览会，正好小宋就要结束实习了，还没有出过差，这次外勤，你带小宋一起去采访。”
钟枝灵回过神来，应了声好。
结束例会，回到工位上，钟枝灵打开电脑，开始准备这一周的选题采访大纲。
她这一次选择做一个个人采访，采访对象是一位律师，这位律师专门为被家暴的女性打离婚官司，帮助了不少遭受家暴的女性摆脱婚姻困境。
钟枝灵打算做一期人物访谈，希望能拯救身处家暴婚姻中的女性，只不过钟枝灵不太了解这一部分领域，有些无从下手。
她和对面的律师在线上聊了一会，钟枝灵进一步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实在是太过于匮乏，她决定去了解了解关于离婚官司这部分的资料。
为此，钟枝灵找了对方律师要了几分离婚协议的模板，亲自了解女性在离婚上争取权益所处的劣势。
为了方便做笔记，钟枝灵用办公室里的打印机一一打印出来，打印成纸质版的离婚协议，她装订在一起，她看着面前这份离婚协议，目光恰好落在离婚协议几个字上。
她又想起她和郁呈颐这段婚姻，心中苦涩丝丝缕缕蔓延。
再过半年后，他们大概率也要用上这些离婚协议。
钟枝灵苦中作乐想着，现在就当是提前做了解了。
钟枝灵把纸质的离婚协议模版塞进托特包里，把相关资料带回御湖筑。
因为第二天要去江城出差，只能等她结束出差回来，再继续处理选题采访的事。
钟枝灵把纸质版的离婚协议拿出来，放在客卧的办公桌上，开始收拾明天出差要用的行李，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和郁呈颐说她明天出差，她下意识点开郁呈颐的对话框，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准备打字的手指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给郁呈颐发消息。
算了，也没必要报备了。
但郁呈颐还是得知钟枝灵出差的消息。
彼时是傍晚，郁呈颐出差归来，在御湖筑的电梯里，他刷到宋恒的朋友圈新动态，宋恒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大概是在某个展会上拍的，照片的一角，赫然是钟枝灵认真工作的背影。
他的文案也很简短，只有四个字：【江城出差。】
他们在一起出差。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他会尊重钟枝灵的隐私，不会贸然进入钟枝灵的房间。
但今天，他不管不顾地闯进钟枝灵的房间。
郁呈颐站定在客卧的办公桌前，他的目光静静停在某一处。
她房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草拟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几个大字太过显眼，客卧房间的灯光柔和，光线打在白纸上，也没有染上些许暖色。
郁呈颐缓缓伸出手，却僵在半空，他甚至没有勇气拿起那一份离婚协议。
他盯着这四个大字，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不断收紧，一点点隔绝空气，他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都已经准备好他们的离婚协议了吗？
他仓皇移开目光，在办公桌旁的角落，郁呈颐发现了之前送她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有录音功能，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时间往前调，最终停在使用的第一天。
历史记录显示，在当天，钟枝灵和小机器人有过对话互动，郁呈颐点开互动录音回放。
片刻，响起了钟枝灵的声音：“雪球，我的暗恋对象向我求婚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钟枝灵再次自言自语：“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钟枝灵设置了小动物模式，机器人哼唧几声，过了片刻，她像是下定决心：“行吧，那就答应。”
暗恋对象，求婚，答应。
几个关键词组装拼凑，他确定钟枝灵的暗恋对象是他。
他半蹲在小机器人前，久久未动。
听完录音，郁呈颐再次看向日期。
他想起这一个日期。
这是他让钟枝灵陪她回老宅见家长的日期，当天见过家长，他向她提出了结婚。
钟枝灵当时的回答是要认真考虑考虑。
他第一次窥见钟枝灵的少女心事，但他却对她的感情一无所知。
他像是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所包裹，难言的郁气堵在胸腔。
她不是说了喜欢他吗？为什么她现在要和他离婚？
肯定是该死的实习生插足了他们的婚姻，引诱了他的妻子。
郁呈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离婚协议收好，拿上车钥匙，转身离开家。
刚下到地下停车场，正好迎面撞见过来找他的楚靳。
他甚至没问楚靳为什么来找他，只是撂下一句：“我现在有急事去机场，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楚靳找他也没什么大事，反倒对郁呈颐现在的状态很关心，他下意识跟了上去：“怎么了这是？”
他头一回看到郁呈颐这幅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准备跟上去帮忙，他甚至很贴心地让郁呈颐开他的超跑，这样比较快，但坐上车后，楚靳就悔不当初，恨不得抽死几分钟前还多管闲事的自己。
超跑的声浪轰鸣，如离弦之箭驶出地库，楚靳差点因为惯性撞到脑袋。
他惊魂未定：“不是郁呈颐，你大晚上去飙车？”
楚靳心惊肉跳，他们俩也算是光着屁股长大的，但今天他好像才第一次认识真正的郁呈颐。
郁呈颐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上了路。
楚靳看着仪表盘一点点飙升的速度，心里很绝望：“哥们儿你超速了知不知道！你的叛逆期还没结束？”
“你能不能开慢点！我他爹的还没结婚呢！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同归于尽！”
楚靳死死抓住安全带，问出他困惑已久的问题：“你把车开成那样，你到底想去干什么？去干架？”
郁呈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挤出来，往日平和的嗓音甚至变得咬牙切齿。
“抓小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