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唇齿
万宁以前跟她说过,处/男都是很麻烦的。
随时随地在发情。
她没有和顾奕琛聊过是否有性/经验这样过于私密的问题。
他们的爱情虽然甜蜜,但好像挂着一层薄薄的纱网。
顾奕琛尊重她不去戳破,而叶醒醒更无意掀开。
她喜欢这样彼此有界限感的爱情。
谢凛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横冲直撞,没有半点章法。
明明说好了逛校园,半大的园子还没走上一圈,人已经被牵着到了车上。
库里南的后座宽大,叶醒醒几乎是被他拎到腿上的。
谢凛那双眸子在黑暗里越发的晦涩,含着数不尽的波涛汹涌。
手抚过她的腰身,若非连衣长裙,她想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做些流/氓的事情。
“你答应要给我亲亲的。”
叶醒醒辩白,“刚刚已经亲过了。”
“前戏不算,”谢凛勾着她的脑后,大手一推看,几乎是把她递向了自己。
叶醒醒一瞬间,被他的气息扑了个满怀。
他却不是正经的亲她,轻啄着,一点点的撕磨,不像上一次猴急似的,要把她吞咬个干净。
像是在逗弄她,却又像是在逗弄自己。
克制却又深的喘息。
他的口腔里,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提前吃了糖果的。她想。
谢凛的味道干净,从第一次亲密接触她便发现,像是单独调配的味道。
市面上不曾见过。
不论是衣服亦或是身体,头发,都是这样淡而不易察觉,却浸透在肌理里的木质老山檀。
明明是性子冷的味道,却勾人。
大抵是某个制香的牌子,从洗护到香水,给他出了全套的系列。
叶醒醒早年做活动的时候接触过,价格咋舌。
她被亲的出神,人有些愣怔,谢凛看了眼,唇齿落在她的下唇上,先重后轻的扯咬了一下。
叶醒醒被咬的疼,“谢凛!”
“再不专心还咬。”霸道得很。
叶醒醒不是害羞到放不开的小姑娘,虽是觉得两个人好像快了些,却又被他吻得舒服。
迎着上去,手臂搭在他的肩头。
叶醒醒觉得他大概是满嘴胡话,谢三公子在海外八年,不玩些多人运动都算守身如玉,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恋爱。
哄小姑娘的惯用套路罢了。
这话邢昭以前也总跟前女友们说。
是以叶醒醒的心里包袱越发的小,舌尖抵住他的上唇,逗他似的,绕了个圈。
却不曾想惹了火,密吻化作深吻,舌尖逗弄她的唇齿,叶醒醒被撩拨启贝,任他百无禁忌的扫荡。
手指从她的发间插入,微微用力扯了一下,叶醒醒的头不由自主地后仰,谢凛的吻便顺势落在她扬起的颈侧。
叶醒醒几乎是霎时倒吸了一口气,从耳尖遍及全身的绯红。
谢凛看着自己唇齿略过的地方变得粉嫩,唇畔勾起笑,合着欲/望,重新回到她的唇上,再次加深。
叶醒醒几乎要把自己软在他身上的吻。
最后当真喘不足气,这才使劲挣扎着推开他。
却也根本推不开,人坐在谢凛的腿上,只给自己挣扎出了短暂呼吸的机会。
叶醒醒喘得厉害,也软的厉害。
意识渐渐回到脑内,她才突然感受到身下的不对劲。
不由的眼睛瞪得大,刚想逃跑却被谢凛一眼看穿,径直捞回到了身上。
动作越发的敏感。
“你安静给我抱一抱,不然你越跑越兴奋。”
叶醒醒没见过这阵仗,顾奕琛从未让她感受过生理上的异动,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会觉得,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控制的。
现如今,叶醒醒吸了口气,老老实实的伏在谢凛身上。
饶是心思再过缜密,经历的事情再多,到底也还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只是……
“谢凛,你骗我,还在。”
谢凛勾着唇轻笑,毫不正经的模样,配上他那副风流倜傥,看起来就浪荡的漂亮模样,像个餮足的狐狸。
低声说道:“因为它太喜欢你了。”
叶醒醒从来都不知道,谢凛嘴不仅毒,还荤素不忌。
瞬时又羞又气,偏头不再理他。
谢凛自知理亏,把人重新揽回到怀里,话语里带着笑意,却也称得上认真和虔诚,“我错了,跟你道歉,叶醒醒女士,对不起。”
叶醒醒从十八岁跟着叶守诚进京,六年的时间,遑论谢家这样京市里数一数二,任谁都要捧到上宾的人家,便是普通挂了权贵的,都轻易不会说对不起。
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识,说了会跌落阶级似的。
谢凛却是说的自然,不论是情侣间打情骂俏的道歉,还是真心实意的察觉不妥,叶醒醒都觉得,这一刻他就像最普通的男朋友。
以至于叶醒醒起身,捧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
她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谢三谈起恋爱了,会是这样一幅圆扁任捏的好脾气模样。
漂亮的皮囊配上这样好说话的性子,叶醒醒上前亲了一口他的唇。
和谢凛的这场恋爱,是她赚了。
谢凛哪里知道她心里这些千回百转的弯弯绕。
只看着刚刚还生气的姑娘突然气消,还吻了他,不由的沉了眸子,死盯着她,“叶醒醒,你要跟我分手吗?”
叶醒醒被逗得乐不可支,笑得东倒西歪,直接歪进了他的怀里。
“谢凛,我好像有点相信你是第一次谈恋爱了。”
这种奇怪的患得患失,像少女时代她围观过的万宁的初恋。
接吻分手再接吻再分手,最后吵得无法回头,落得个互生埋怨的结局。
潦草收场。
但现在他们不是十六岁,而是二十六岁,谢先生平日里杀伐果断,每个决定都影响着旁人的一生,现如今却有几分少年的憨气。
这般反差,让叶醒醒生了几分心动。
“我现在不会和你分手的。”
她想,真要离开,也要等到她攒够了钱,修好了蔼苍里再说。
彼时说不定他们的爱情无需旁人干涉,就已经落得彼此相看两厌的境地了。
荷尔蒙的分泌有限,享受着好了。
谢凛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两个字,咬着重音的强调了一句,“现在?”
“以后也不分手,永远在一起。”
叶醒醒从来都是个爱情里的骗子。
娇纵任性、甜言蜜语、接吻拥抱,这些招数她在顾奕琛那里用的流畅。
所有能让恋爱变得轻松的方法,与她而言都是有效的方法。
不考虑未来的爱情,谁都无需为谁改变,她只需要把自己体内他喜欢的部分拆解出来,展现在他的面前就好。
至于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冷漠、自私、占有欲和悲观主义,留给自己就好。
她想,她和谢凛的这段爱情也会如此。
完美的享受,而后悄悄落幕。
师大在城郊,与槐荫胡同隔了对角。
若是碰上堵车,至少要开三个小时。
叶醒醒拒绝了谢凛想要住到师大附近的提议,变着花的哄他,“不急于这一时的,等我回到槐荫胡同,我们就可以每天都见了。”
谢凛突然想到,今春四月,叶醒醒也是这样和顾奕琛打着电话,说着“等我上完了这段时间的课,回了遗笺,我们每天都可以见到。”
春去夏来,夏去秋来。
谢凛第一次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叶醒醒的喜欢与人无关,与情爱无关。
她哄着他,和哄着顾奕琛一模一样。
他甚至不如之前与她相处时,那般接触到最真实情绪的她。
可小姑娘的眼睛亮的很,捧着他的脸颊说着好听的情话的时候,谢凛却只想吻住她的唇。
罢了,他想,无论她把他当做什么,至少这一刻,她是他的,只要他一日不放手,她永远都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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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醒进入了最繁忙的论文撰写期。
裴怀朴的要求严格,查重率要低于15%,逻辑框架和整体的行文方向全都是重新搭建的,参考资料少之又少。
叶醒醒以三位师传老派非遗传承人的当代师傅为切入点,细化古文化与今时的比对。
白天进入图书馆,手机便被扔在宿舍里,偶尔带了她也鲜少会看。
每日里早出晚归,只简单用电脑查收皮宝发来的工作邮件。
夏季是策展的淡季,日晒酷热,不论是鲜花亦或是非遗原料,运输过程中都对温度有较为严苛的要求。
因而短时间内更是不打算回工作室。
倒是敲定了金秋的两个盛典。
万宁所在的时尚杂志也附庸风雅,要做非遗主题的年度策划。
“遗笺”原是不接这种纯商业的行为,只做一定范围内人群的小众、精尖的活动,但万宁开了口,叶醒醒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甚至替她协调了万徽堂的场子,定在了十一月。
是以九月后的工作排满,抽不出半点时间。
她倒是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上学、工作,少有空闲的时间,会分给朋友,更多的会去看展、采风。
做他们这这行的,审美的更新迭代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叶醒醒在学校熬了大半个月,终究时赶在九月前交了初稿。
裴怀朴对内容尚且算作满意,但修订模式下满屏通红,要改的内容甚多。
叶醒醒熬了几个通宵做修订,日子过得越发的黑白颠倒。
若非最后谢凛耐不住来学校抓人,她一度险些要忘记,她是有个男朋友的。
谢凛鲜少发信息,白日的电话她几乎错过,晚上看到时,也已经是十点后的事情,说不得几句。
她从不说自己的事情,对谢凛的事情也没有兴趣。
都是保密无法告知的工作内容,她在这一行干的久了,最知道少听少说的重要性。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男朋友。
恋爱还不知道能谈上几天,万一分了手,知晓些旁人不知的秘密,自己就会变成心腹大患。
是以最开始叶醒醒还会和他说几句论文的进展情况,久了进展停滞,都是些修订完善的工作,也不值得多提。
她忙碌起来,便会顾不得情绪的充盈,对谢凛说出的情话置若罔闻。
因而最近一段时间,叶醒醒除了例行和谢凛说句晚安外,再说不出什么值得聊天的内容。
她以前和顾奕琛时也便如此,回了学校就消失不见,就连“遗笺”的老顾客们也知道,天大地大,没有叶小姐的期末考大。
她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有异议。
只想着,等她回了槐荫胡同,多的是机会见面。
直到谢凛等在宿舍楼下,带着一身低气压,叶醒醒这才有了些后怕。
谢凛到底不是顾奕琛,这是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