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畅春园饭店
叶醒醒没有想过,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乔作忱,是在她筹备的活动中。
十月中旬,傅雯隽找到她,嚷着一定要给她空出个档期来。
她和傅家熟识,从傅老爷子每年的大寿开始,到傅家小辈的宴请活动,不论大小,都是“遗·笺”操持。
傅雯隽想做文化类的论坛,从古董与历史出发,谈社会文化对生活器物的影响。
是个中规中矩,但能引起人兴趣的题目。
一方面聊文化,另一方面也可以顺势贩卖仿古的生活器物,一举两得。
但叶醒醒很少会做论坛活动。
这类活动他们能发挥的地方少,场景和KV的限制多,主办方自有想法,干涉的也会多。
VI应用设计方面,京市好一点的广告公司都可以承制,没有必要找到他们。
报价高,发挥少,没有意义。
傅雯隽却坐在“遗·笺”的木凳上,托着腮,软乎乎的和叶醒醒商量着,“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啦,但这个项目真的蛮重要的,级别高,预算也高,别人做出来的我都不放心。”
“到时候会邀请很多业内人士,你不就是学这个的,见一见业内前辈,方便读博。”
叶醒醒现在忙得恨不能一人劈成三个人用,考博是考不了,烤了自己尚且好说。
于是顺手把她最近的工作list扔给傅雯隽看。
“大小姐,年前我都抽不出档期来了,要不我让孔琳给你做,最后我把关。”
傅雯隽撇眼扫视了一圈,孔琳不在办公室内,这才小声噘嘴,“我看过她的方案,没有你一半的灵气。”
叶醒醒立刻抬手就抵住她要继续说下去的嘴,“傅小姐。”
“好了好了。”傅雯隽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
叶醒醒护犊子,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不能任人指摘,早些年傅雯隽年轻些,性子野的时候和叶醒醒没大没小过。
被她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也算不打不相识,让她对叶醒醒生了兴趣。
傅雯隽喜欢一切没有背景,却能坚持自己的人。
眼见着叶醒醒不松口,也不在意,托着腮在她这里玩,跟她闲聊了段旁的八卦。
“你知道赵景秋吧,”看到叶醒醒点了头,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她好像要结婚了。”
叶醒醒一愣,不由的抬起眸子来。
“具体是谁的我也不知道,她之前不是追你男朋友追的兴师动众的嘛,然后本来给她哥安排的联姻,赵令義多刚啊,直接跟家里翻了脸,这联姻就落到了赵景秋头上。”
叶醒醒半响没有说话。
她对赵景秋的印象一向都是漂亮任性的富家小姐。
这个圈子里她不是独一份的,也不是最跋扈的,性格上如何叶醒醒不知,倒是每每见她,发色都不同,想来应该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想不出会应下联姻这种事。
傅雯隽努了努嘴,“她染头发是因为她也就只能在发色上做主了,之前想为了婚姻大事做主的,谢凛又不理她,但联姻也蛮好的,赵家疼她,不会选个奇怪的人,一定是家室和人品一顶一好的。”
这话说完,叶醒醒才想起来,傅雯隽也是联姻。
她今年三十三岁,但保养得当,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文化传播这类公益性质的工作,性子直,人也开朗,打眼看过去,也不过和叶醒醒同龄的模样。
婚姻和家庭都圆满,一个五岁的女儿被傅老爷子养在身边,疼得很。
人生最大的烦恼大概是,眼底多出的一条皱纹,做个什么样的医美去除的好。
但这些都不是叶醒醒需要关心和置喙的内容。
她没有接话,傅雯隽就多问了句,“你和谢三有打算吗?”
这个圈子里,不怕任何人谈恋爱,就怕谈稳定的恋爱。
谢凛和叶醒醒自从去年冬天被拍到至今,稳定的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要谈婚论嫁了。
谢家人没有动作,两个人没有争吵。
无异于是告诉大家,这段感情双方均认可,没什么阻力。
叶醒醒却是没有回答,只笑着,把话题岔开,“周冉十一月的活动提前到最近了,她下个月能空出时间来,她主策划,我把关,怎么样?”
傅雯隽思忖了半响,勉为其难的同意,“但现场你要去,替我控控场。”
把叶醒醒逗得,点头应下,“你的整个团队都是最好的,我们不过是出个策划案,哪里需要我控场,到时候我去现场,看着方案落地。”
傅雯隽心满意足,嚷着要和叶醒醒吃个午饭再走。
两个人就近在棠荫里吃了顿西班牙菜。
傅雯隽不讲究那些个排场,惯来像年轻人似的,喜欢吃些新奇漂亮的店,把手机塞进叶醒醒的手里,“给我拍几张。”
叶醒醒各个角度拍着,倒是想起了谢凛给她拍的毕业照。
叶醒醒照片不多。
小时候没有人记录,等到后来拥有了自己的拍照设备,多是看展时拍摄作品,记录布景。
“遗·笺”曾集体拍过两组工作照,请了专业摄影师在工作室抓拍,但彼时叶醒醒作为主要负责人,被拍摄的是最少的。
谢凛给她拍的这组照片,从她巧笑嫣兮走过红毯到暴雨来袭时,手抵住头奔跑,几乎是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用了胶片相机,冲洗出来后,放在了徽明斋的卧室里。
叶醒醒实在不习惯每日里看到自己的脸,几次想要把照片藏起来,却总会被谢凛找出来放回原处,甚至假意威胁,“你要是再藏,我就把整个徽明斋摆满了你的照片。”
好霸道的公子哥。
叶醒醒清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把手机给傅雯隽递了回去。
-
傅雯隽的这场活动叶醒醒没有跟。
只最后设计方案出来后,周冉给她看了整个推进过程和最后一稿的修改建议。
叶醒醒从专业的角度做了细微的修改。
至于嘉宾名单和流程,她没有多看。
活动定在了青大大礼堂,参加人员做了比较严格的控制,除了青大历史学院、文学院的在校学生,余下的人是邀请制。
请了南北方的青年学者莅临,不论是规格还是排面,都是近几年的文化论坛里独一档的。
傅雯隽给了叶醒醒一张工牌,她提前三天盯着各种材料制作,又提前一天来到现场,确保落地万无一失。
这次的活动是“遗·笺”和广告公司共同筹划。
中间涉及了几个简单的非遗小活动,用时少,效果佳,旨在体现经济社会发展对传统手艺的影响。
从场馆出来时,已经太阳西落,天色渐晚。
谢凛从市区过来,路上遇到堵车,比预计的时间晚些,叮嘱她找个地方等一等。
叶醒醒鲜少来青大,周冉也好奇这顶级学府的魅力,两个人原是打算绕圈转一转,不曾想刚刚走出大礼堂的门厅,就碰到傅雯隽迎着人进来。
满脸笑意。
看到叶醒醒,招呼打的热情,“醒醒,这是乔院长,这次论坛的主嘉宾。”
叶醒醒的眸子,毫无征兆的就撞到了乔作忱的脸上。
他不算高,但也有一米七八的个子。
儒雅得体,文质彬彬,一身笔挺的亚麻质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没有一丝的碎发。
金边眼镜配上温暖的笑容,比屏幕里的更多了一份矜贵。
称不上俊美,但也算得上气质卓然的男性。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叶醒醒一定会雀跃于她喜欢的名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现在,一颗心打了抖,人却克制的定在原地,嘴角扯了个她也不知道是丑是美的笑容。
“乔院长好。”
傅雯隽开心,“这是叶醒醒,这次活动的主策划方,您之前跟我提过的,觉得做的非常不错的那场昆曲秀就出自她手。”
乔作忱多看了她两眼,叶醒醒被盯得有些慌乱,险些就要以为他知道些什么。
心脏从喉口几欲跃出。
她从未有过的紧张。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越发的深,却在即将要夺门而出的一刻,听到他笑着说,“我说怎么叶小姐这么面熟,之前咱们在师大的毕业礼上见过,难得见谢三这么宝贝一个姑娘,现如今才知道,叶小姐才貌双全,难怪。”
叶醒醒的一颗心,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轰然塌陷的情绪,坠到了谷底。
他根本不记得妈妈了。
外婆以前会说,“我们宁宁生得像妈妈,眼睛最像,圆圆的,大大的,亮亮的,杏子似的,全国都找不出几个这样漂亮的眸子呐。”
她的那份紧张,也随之塌陷。
当下竟也睁着这双乌亮的大眼,看着他,嘴角勾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乔教授好记忆,我就不打扰了,祝您明天活动顺利。”
说着,在周冉还想寒暄几句的热情中,把人拉着走出了礼堂的大门。
夜晚的凉意扑来,叶醒醒那张刚刚烧的透的心和脸陡然降温。
她长呼了一口气。
周冉不疑有他,在一旁碎碎念着,“你别说,乔教授长得还真是帅,又有才又有颜,这种人上天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说完,看了眼叶醒醒,又嘟囔了句,“你们两个还有几分像那,特别是那种气质。”
叶醒醒揉着一颗心,饶是沉下来,刚刚在胸腔内乱窜,冲击的五脏六腑都疼,话赶话的随口应道:“什么气质。”
“清冷,也不对,”周冉摇了摇头,“就是那种乍一看清冷,又有些热情,但骨子里的本质还是冷的那种感觉,感觉你知道吗?Feel。”
明明是逗人笑的话语,叶醒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人走在校园里,有些失神。
直到谢凛的电话打进来,叶醒醒还在恍惚。
这份恍惚让她接起电话来后,都沉默了数秒。
谢凛敏锐,“怎么了?”
叶醒醒赶忙收了情绪,正了正色,“没有,刚刚在考虑是否要多做一份应急备案,我快走到门口了,你停在外面就好。”
“我看到你了,上车。”
说完,谢凛的车已经停在了她的身边。
叶醒醒原是要让他一同把周冉送回家,对方却慌不迭的摆手,小声说道:“我在这车里,能吓得心肌梗塞,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坐地铁,你快走吧。”
叶醒醒也没与她争辩,挥了挥手,上了车。
谢凛的车里开了暖风,但不热,虚虚烘的满车温度适宜。
她刚从冷风里进来,只觉得周身都跟着暖了起来。
又见他递了水过来,叶醒醒就着吸管喝了口,咧着嘴,“又是芳姨煮的参汤。”
再喝下去,她都觉得自己要变成一颗千年老人参了。
谢凛看她那副样子,伸手把水拿了过来放好,笑着,“早点睡芳姨就不给你喝这些东西了。”
叶醒醒仰头一靠,“我还是继续喝吧。”
现如今这工作量,熬夜都干不完,更何况早睡。
大抵是老天嫌她前一段时间过得太舒服,才有了现在还不完的“债”。
在校园里晃得这一圈和这一肚子的参汤水,生生怕刚刚见到乔作忱的紧张情绪压了下去。
偏头去看谢凛。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给她报备过,有海外的朋友回国,他去接待一下。
因而穿得休闲。
黑色风衣被放置在了一旁,浅灰色绒棉感开领上衣,藏青色休闲长裤,头发微微打理过,露出他那双狡黠的眸子。
不由得叹了口气,“谢凛,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好看。
谢凛被她夸得嘴角上扬,抵不住的周身都透着愉悦,越发显得迷人。
“叶小姐,我在开车,心率不宜过快。”
“哦,”叶小姐不走心的应了句,“刚刚眼神迷离了,多看了两眼,也就一般般吧。”
惹得谢凛长臂伸过来,险些要搔她的痒痒。
叶醒醒躲在门边,咯咯笑着。
这一下午的压抑,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
京市今年的冬日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惯常十一月中旬气温才会迅速骤降,这不过十月底,已经寒气袭来,只有正午日头时暖些,到了下午就已经需要裹上大衣。
早一个月前,贺聿峥和谈晚婚礼的请帖就送到了徽明斋。
帖子是贺老爷子亲自手写的,邀请人一栏,写了谢凛、叶醒醒两个人的名字。
那日在普佑寺见到的质朴的老人兑现诺言的邀请。
叶醒醒一开始是拒绝的。
这样的活动,谢家定然会全员参与,她现在既不适合见谢家人,也不适合以谢凛女友的身份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
谢凛却勾着她的手,解释道:“这一场是贺聿峥和谈晚的仪式,邀请的都是同辈,谢家只有我会去,爷爷和父母是晚上另外的宴请,与我们不同。”
“但他们总会知道,你带了我参加的。”
“叶小姐,”谢凛每每对她的言行不满时,就会如此喊她,“你是觉得做我的女朋友拿不出手吗?”
叶醒醒辩白,“怎么会。”
“所以,我们既然要一辈子在一起,出席这样的活动,让他们知道我们一同参与这样的活动,是正常的。”
“我不过是觉得你可能并不想见我的父母,才会把时间错开,但这不代表,是你不能见,是我不想让你见。”
叶醒醒被这句一辈子惊到,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谢凛和她一样,从未考虑过未来如何。
这场恋爱谈的再美好,也只是一场恋爱。
它可以是一年,是五年,甚至是十年,但它都不应该会是一段被盖章认可的婚姻。
谢家,她进不去,也不想进去。
可现在,谢凛把她这段时间最回避的事情摊开到她的面前。
她突然生了怯。
她既无法答应他,更无法拒绝他。
叶醒醒的游离太过明显,谢凛勾着她的腰,径直把手放在了她痒痒肉的位置。
“想什么?怎么骗我?”
叶醒醒应该点头说是,然后告诉他,对不起,我没有想过我们的一辈子。
可话到嘴边,却是,“我没有合适的礼服,你买给我啊。”
谢凛的一颗心陡然一颤,捏着她腰的手用力,把她的唇含进了嘴里。
他知道叶醒醒在想什么。
小丫头能躲则躲,至今也不肯去见他的朋友,更别说带他见自己的朋友。
两个人的恋情谈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旁人可知。
哪一天她若是跑了,别人说起谢三先生,大概都会觉得他生了癔症,这段恋情是虚构,没有实证。
可她现在答应了,愿意试着迈出这一步,可不可以认为,她有在想他们的以后。
叶醒醒心虚,自然的揽住他的脖颈,把自己送了出去。
这些日子喝多了芳姨的汤药,身上的味道都多了些苦参。
不似在蔼苍时,吻着她,是甜面包的香气。
可谢凛觉得自己就是中了邪,这样混杂着药香的她,好像更让人雀跃心动,最后无法自拔。
他甚至想把自己埋进她的骨血里,腻死在她的湿润中。
她不能离开他,她若是敢存了这样的念想,他都会绑了她。
天知道,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好脾气的男人。
-
谈晚的婚礼定在了京市老牌国宾馆畅春园饭店,位置好,就坐落在海淀旁。
饭店老旧,这些年饶是刻意保养,也抵不住年岁。
但胜在园子美。
放眼偌大的京市,也只有这里有园林式的仿古花园。
古槐参天,湖石叠嶂,春天海棠夹道,秋日银杏铺金,就连万徽堂的园子,也不过它三分之一的堂皇。
叶醒醒穿得简单。
谢凛原是找了品牌方来做高级定制,却被叶醒醒果断的拒绝。
那日的话不过是个由头,哄着他的话口,旁人结婚,她这般兴师动众成何体统。
只是从谢凛给她置备的一柜子衣服里,选了件墨蓝色羊绒竹叶暗纹长裙,搭了暖白色披肩,中规中矩却又配适畅春园的装扮。
正午的客人不多,像谢凛说的,多是同龄的年轻人,就连贺家两个长辈都没有前来迎宾。
只有贺聿峥站在园子外,笑得眉眼合起,透着几分憨似的。
叶醒醒进了园子才看到了新娘,当即走上前,递了声祝福。
谈晚这边与人聊着,转头看到她,立刻牵了叶醒醒的手。
笑得好看。
谈晚今个儿的礼服是真正意义上的古董。
重缎真丝的裙身,缎面深处隐约浮动着手工织造的暗纹,利摩日蕾丝的高领,把她的脖子显得愈发的现场。
拖尾是京绣“平金打籽”的技法,叶醒醒没有细看,只觉得她这一身及配她端庄优雅的长相。
礼物是谢凛准备的。
谈晚收下道了声谢,“谢谢你能来,我很荣幸。”
“哪里的话,还要祝你和贺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叶醒醒眼底浸着笑,人就显得越发的甜。
谈晚与谢凛算不上熟,但到底有了之前谢昇的那份关系在,话说的便开朗些,“谢三好大的福气,以前我们都猜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这小子以前别扭的要死,嘴说话怪不好听,我们都以为没人受得了他。”
叶醒醒少见有人这样直白大胆的形容谢凛,笑着应和,“可不,也是吵过架的。”
谢凛原是在一旁与贺聿峥聊着,现如今听到,抢着话的为自己证明,“我哪里和你吵过架,哄着你都来不及。”
一句话,降了身价。
谈晚的笑就更浓了。
可着笑后面,还揣着些别的情绪,眼神从两个人身上过,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
引着两个人坐到观礼席。
婚礼尚未开始,叶醒醒的出席却引了一波的轰动。
“遗·笺”的叶小姐跟了谢三先生不是秘密,但也从未见领出来过。
圈子里话难听,虽说不到叶醒醒面前,但也可以猜到。
无外乎是谢家不认,谢三也不认,养着玩的物件,不配拿出来。
现如今不仅带出来,谢三眼神都不曾挪开分毫。
手揽着她的腰,递了水又递了纸,眼看着院子里暖气开的足,叶醒醒热的生了薄汗,谢凛顺势就把披肩放在了臂弯处。
寻了人来收好。
半点不用叶小姐操心。
这话头就转的厉害。
说不愧是叶小姐,当年顾少爷马首是瞻,现如今谢照片也不遑多让。
周惟安先前见过叶醒醒,中间攒了数个局也不见人来,现如今碰到,难免多开了几句玩笑。
“叶小姐,您那得了空,可有点久了。”
叶醒醒不惯着他,唇角勾笑,“周公子若是有兴趣,明个我就把“遗·笺”的工作表拉给你,您看看能去了那个,我就把时间空出来和你凑一个。”
周惟安拍手大笑,偏头看到沈重仁,挥了个手,把人招了来。
沈重仁原是以为周惟安换了新女伴,走过来看到是叶醒醒,愣了一下,却也不着痕迹的的又恢复了笑容。
“好久不见啊醒醒。”
“沈先生,好久不见。”
她就坐在谢凛的臂弯里,一动未动。
无需起身点头寒暄,也无需客气周旋。
她代表着谢凛,这种时候,是要做足了派头的。
谢凛却是笑着,把叶醒醒的派头烘的越发的足。
“可都是些聪明的,眼见着我把人带出来,眼里就没我了。”
“这是知道,家里谁说了算了。”
这话的声音不算低,周遭本就多个耳朵竖着,后一句话何止是给足了叶醒醒面子。
“家里”这个词用出来,只有好事将近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