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怕就
“那多不礼貌。”宋枝雨说, “平常呢,要与人为善。”
“我看那几个弟弟,还挺喜欢你的, 一口一个哥。”
陆斯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
宋枝雨看出来他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也喝了几口茶水。
过了会, 宋枝雨起身问:“奶奶叫我,先过去了, 你一起吗?”
陆斯聿说:“你先去。”
宋枝雨估计他是有些事,“嗯”了声, 就去另一边的院子了。
这处有座凉亭, 远远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山峦, 在日光里映出苍翠的绿意。
“知知。”
程明容握住她的手, 让她坐到身边,和蔼问起来:“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宋枝雨说:“都不错,吃好也喝好,面色每天都养得很红润。”
程明容又问起叶老女士的近况。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眸:“姥姥最近也一切都好,她也总是记挂着姥姥您,说是有空欢迎您常到家里坐。”
程明容说:“放心,我跟你姥姥聊得来,以后自然会多走动。”
宋枝雨当然是希望两位老人家关系好, 也多走动:“让姥姥下厨, 多做些好吃的给您吃。”
程明容应声, 又问起:“最近跟阿聿怎么样?他有没有惹你生气?”
宋枝雨心想陆斯聿倒不会惹她生气, 就是爱捉弄她,把她当成猫逗,今天还掐了她的脸。
不过在长辈面前,还是要装样子的:“没有, 阿聿其实挺照顾我的。”
“这次我爸爸的事情,是阿聿一直陪在我身边,病房和护工都是他安排的,而且对方挺扯皮无赖的,也是阿聿找人处理好。”
程明容听了,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聿是你老公,这些都是他该做的。”
“平常你有什么想吃的,哪里想去玩,都找阿聿,让他带你去吃吃玩玩。”
这应该就是长辈,让他们小夫妻多培养感情的意思吧。
宋枝雨说:“知道了。”
程明容说:“知知,千万别舍不得,就该多折腾他。”
宋枝雨眼眸微弯说:“知道了,奶奶,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哪里想去玩的,就去好好地折腾阿聿。”
说完后,余光瞥到道身影,宋枝雨稍稍侧了点视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旁边的陆斯聿。
对上几分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宋枝雨感觉预感八九不离十,他是不是刚刚都听到了?
程明容也看到陆斯聿,起身。
宋枝雨看到老人家起身,也跟着,却被轻拍了拍手背:“不用起来,你们小夫妻去好好走走逛逛。”
看到程明容的身影从眼前走开。
“好好折腾我么。”
身旁落下男人低沉偏冷的嗓音。
这人一开口,就是那种淡淡的口吻,就像是在打趣人似的。
宋枝雨说:“那是奶奶的意思,我只是顺着说而已。”
陆斯聿淡声:“没点自己的想法?”
宋枝雨稍稍往前倾了点身,漂亮的杏眼映着点薄薄的日光,故意问了句:“那你有可能会让我折腾吗?”
陆斯聿说:“看情况。”
“?”宋枝雨眼睫微扇了扇,觉得这从陆斯聿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其实都以为会得到一句冷淡的“不会”。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宋枝雨朝男人微勾了下食指。
陆斯聿淡瞥了眼,不为所动。
宋枝雨知道他向来是大少爷的脾气,架子大,坚持说:“你过来一下嘛。”
又撒娇,陆斯聿没看她,回了条消息,听到她又用撒娇的口吻,叫了声陆斯聿,指腹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手机屏幕。
手机息屏。
陆斯聿走到这姑娘跟前,稍稍俯身,裹着大片的冷调气息迫近鼻尖。
“又闹什么?”
宋枝雨只当没听到这句话,微微仰了点头,轻声问:“陆斯聿,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糖了?难得会说一句好听的话。”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头,口吻淡淡的:“说完了?”
宋枝雨说:“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陆斯聿瞥着她:“小孩么。”
宋枝雨说:“你讲别人是小孩,结果让你过来,你还是乖乖过来了,被你说成是小孩的人所制,陆先生,那你这算什么?比小孩还不如吗?”
伶牙俐齿的,偏生她还长着张极有欺骗力的一张脸,温柔的眉眼,笑起来微微弯,像是对在甜水海里浸着的月牙。
陆斯聿微扯几分唇角,没多在意的口吻:“不顺着那么一次,待会装哭,非得找长辈告小状。”
“?”宋枝雨从来没在长辈面前,有告过他的小状。
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哪敢麻烦您。”
要真让她折腾陆斯聿,到最后,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呢。
陆斯聿说:“不闹了?”
宋枝雨手指微微抵着男人肩膀,温声温气提醒:“陆先生,请你往旁边站会,挡到我的阳光和风了。”
陆斯聿意味深长瞥她眼。
宋枝雨秒收手,下意识手掌护住自己的脸,生怕他又上手蹂/躏好几把。
陆斯聿不急不慢起身:“胆儿这么小,下次就别顶嘴。”
宋枝雨说:“这明明就是自我保护。”
又说:“你今天特别过分,我脸都被你掐疼了。”
陆斯聿说:“不是让我对你温柔点么。”
那是温柔吗?那明明就是欺负人,宋枝雨定定看着他:“你就是故意的。”
“谁对姑娘温柔,是掐别人脸的?”
陆斯聿走下凉亭的台阶,只淡声地留下句:“面团在面前,顺手的事儿。”
“?”
宋枝雨手指微捏了捏自己的脸,哪就像面团了?
晚上,宋枝雨回了通应向露的电话,聊完工作上的事情后。
宋枝雨想起来:“向露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应向露说:“有,什么事你说。”
宋枝雨问:“向露姐,你来院里也好些年了,对江主任了解吗?”
应向露说:“江主任啊,这个就得问矜晚姐吧,他们以前都在一部,还是一个师父,都快认识十年了吧。”
宋枝雨很轻地清了下嗓子。
应向露八卦问:“该不会是?”
宋枝雨一秒否认:“不是。”
应向露说:“枝雨,我什么还没说呢。”
宋枝雨当然猜得到:“那江主任这么多年就没谈过恋爱吗?”
应向露“嗯”了声:“还真没见过。”
又补充了句:“感觉江主任志不在此,矜晚姐也一样,这么多年就没见她谈过一个。”
宋枝雨说:“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院里两朵高岭之花,其实特别配。”
应向露秒激动:“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们好配的。”
“我嗑多年的cp,终于是有人发现了。”
宋枝雨说:“同道中人。”
应向露笑了笑:“不过小枝雨,你想做什么?撮合他们啊?那应该领导早就有过这个想法了吧,哪里还等着我们想。”
宋枝雨说:“那可能是时机还没到。”
应向露说:“也是,毕竟以前年纪小,都以工作为先嘛。”
“我前段时间,还偷偷听到,矜晚姐妈妈打电话来,催她去相亲呢。”
宋枝雨紧张起来:“那她答应了吗?”
应向露说:“没有,还是敷衍家长的话术套餐三件套。”
宋枝雨听得松口气,只要矜晚姐目前没有跟别的男人相亲的打算,那他哥就还有机会。
应向露挂断电话前,还给她加油打气。
宋枝雨翻出江渝白的聊天框,问了些工作方面的事情,她哥都很有耐心地给她一一回答。
问完后。
宋枝雨终于钻到了空子:【主任说的这段话,矜晚姐也这样说过】
江渝白:【矜晚入检时间长,你跟着她能学到很多】
他哥对矜晚姐的评价,听起来就很高。
宋枝雨:【哥,你是不是跟矜晚姐很熟?】
江渝白回:【认识很久了】
陆斯聿打完工作电话回来后,就看到宋枝雨盘腿倒在沙发上,双手把手机按贴在心口位置。
微微弯着眼眸,“唔”了声,像只小动物激动开心得在打滚一样。
宋枝雨下意识做完,想起来现在待的不是自己的房间。
只是一抬眼。
目光突然就直直顿住了。
宋枝雨笑容顿时微僵在了脸上,最怕自己在打滚时被人撞到,还是在她那个塑料老公面前。
陆斯聿淡声:“继续。”
宋枝雨看着男人走开。
他刚刚那眼神都讲明白了,笑她跟看个幼稚的小朋友一样。
长辈安排的,所以宋枝雨和陆斯聿晚上住一个房间。
深夜宋枝雨没睡,心血来潮,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了件很薄的外套,跟纱一样的轻柔触感,没发出声响,很轻地溜了出去。
念头起来的时候还挺激动,可真当走出了长段路后,宋枝雨就开始后悔了,这么大一片山庄,到了晚上寂静无声,到处空空旷旷,晃着的树影深重,突然的起来的风声像是在哭。
莫名让人联想到女人和婴儿的哭声。
可此时走了半道,宋枝雨还在犹豫间,目光竟然看到了处斜长的影子。
心里顿时咯噔了声。
宋枝雨虽然平常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神和和鬼,可不代表大半夜就不怕,而且越是在在意,就会控制不住去想,万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人头来。
眼看着那道斜长的阴影,越来越近,形状和轮廓也越来越分明。
宋枝雨屏住呼吸,暗自加快脚步,直到身后落下道偏冷质的熟悉嗓音。
“怕黑?”
宋枝雨扭头,竟然是她以为本该在床上睡着的陆斯聿。
悬起的心,瞬间就放回胸膛,宋枝雨遇到熟人就没那么怕了,小声说:“有点,中式恐怖,感觉阴森森的。”
陆斯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
宋枝雨只感觉背后发毛,秒挪步到了男人的跟前。
“陆斯聿,你别吓我啊。”
陆斯聿微微垂眸,看到被纤白柔/软的指尖微抓住的小臂。
“嗯?陆斯聿。”
陆斯聿听到声,抬眼,看清这双被月光微微映亮的眼眸,温柔的、湿润的。
一时间这姑娘挨得近,身上淡淡的白茶香直往鼻腔里冒。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大晚上不睡,出来做什么坏事儿。”
宋枝雨说:“今天阿柔陪我逛,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很适合深夜看星星。”
陆斯聿说:“那你去。”
宋枝雨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去秘密基地看看的,这里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可眼下她确实有点怕了。
“就我一个人去?”
被男人淡瞥了眼,意思很明确。
除了她一个人想看还有谁?
宋枝雨微微抿了点唇,她分明都这样暗示了,又想陆斯聿多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气质。
平常却那么坏。
“陆斯聿,我不想一个人。”
这姑娘压着低的嗓音,改不了温声温气的语调,听着像撒娇的口吻。
陆斯聿微扯了点唇角:“那就回去老实睡觉。”
宋枝雨又说:“陆斯聿。”
“就一小会,反正你也出来了,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还是那副很温柔/软的语调,温和无害,像是拒绝她就有多大的罪行似的。
陆斯聿瞥着你:“陪你大半夜看星星,给我什么回报?”
宋枝雨想了想:“那你可以跟我提个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做到的。”
陆斯聿说:“行。”
宋枝雨眼角和唇角都微微弯起,其实她没有很大地怀疑陆斯聿会不答应。
这会陆斯聿能出现在她的身边,大半夜不睡觉,估计是担心她大晚上在外出事,所以跟着她走了一路。
她这个塑料老公,好像没有嘴上那么硬。
一起走去宋枝雨找到的秘密基地时。
宋枝雨始终缀在陆斯聿旁边小半步,亦步亦趋,实在是她前段时间玩了个古风的恐怖游戏,让她时时刻刻都在联想。
又过了会。
陆斯聿余光瞥了眼,这姑娘活像个色厉内荏的兔子,这会分明怕得要命。
陷在夏晚里的这片夜色里,修长指骨握住她的手腕。
有凉爽的夏风扑到脸上,宋枝雨觉得四周就突然就好安静,脸颊漫上点夏意的燥,就像是吊桥效应作祟,一时间仿佛都能听到胸膛里心跳的声音。
“怕就拉我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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