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姑娘
车外的雨声没停, 敲击在玻璃窗上,宋枝雨坐稳副驾驶座。
身旁传来男人嗓音:“睡会。”
宋枝雨微张嘴唇,又听他说:“回去还有段时间, 养好精神工作。”
“嗯。”宋枝雨确实是有点犯困, 干这一行确实是会有突发情况, 前一秒刚到家,后一秒就要折回去, 急性工作摆在眼前,就是对陆斯聿挺抱歉的, 约会还没到地方就要准备开回去。
陆斯聿说:“先换身衣服, 别着凉。”
宋枝雨偏头, 定定看着他, 刚刚是说让她换衣服吗?
“我应该是没听错吧?”
陆斯聿说:“衣服湿着睡觉,在空调底下容易着凉。”
宋枝雨微顿了下:“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怎么。”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怕我看着你换?”
宋枝雨说:“我没这么说。”
陆斯聿说:“去拿件衣服换。”
“太麻烦了。”宋枝雨温声说,“还是算了吧,醒着到的时候就干了。”
陆斯聿瞥了眼这姑娘,刚刚还着凉得往西装外套里蜷了蜷。
宋枝雨不解:“?”
“……你怎么这样看我?”
这话说完,车已经靠边停下, 陆斯聿把伞递给她:“有这会儿说话和犹豫的空, 衣服已经换好了。”
宋枝雨衣服半湿不干地黏在身上, 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车已经停下,伸手把伞接来,没再扭捏推拒,推开车门下去。
雨水落在撑开的伞面上, 在耳畔敲下淅淅沥沥的声响,宋枝雨打开后备箱,取了摆在里面的收纳袋,是她事先搭好的一套衬衫长裤。
重新回到副驾驶座,宋枝雨收伞放进雨桶里,手指拧开收纳袋的拉链。
陆斯聿问:“不坐后座?”
“嗯?”宋枝雨其实没想坐后座的事,下意识就原路回来,她想到, “有后视镜,万一你故意捉弄我怎么办。”
陆斯聿说:“可以升挡板。”
宋枝雨:“……”
她确实是没想到这点。
沉默中,宋枝雨看着他,陆斯聿也坦然回看她。
直到宋枝雨脸泛起了点热意,手指微捏着收纳袋边缘:“你扭头啊。”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照做。
车依旧停靠在路边,斜斜的雨水不断敲击着车窗,宋枝雨低头换着身上的衣服,半黏在身上有点难脱,依次解着一排的衬衫扣时,淡黑色的蕾/丝边露出,透着泛弧雪白的玉色。
往旁边瞟了眼,修长指骨随手撑在方向盘上,腕表紧贴冷白腕骨,侧脸漫不经心。
宋枝雨脸发热得更深了点,虽然知道他没看,可还是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手心泛着点微热的潮,兀自垂头,一股脑把身上衣服给换了。
车一路在行驶,到院附近的时候,夜很深,雨也停了。
宋枝雨说:“我在这下就好了。”
车靠边停下,宋枝雨垂头系安全带,陆斯聿探身,取过她腿边的那件西装外套。
“湿的衣服,给你带回去洗?”
宋枝雨目光挪过去,换下来那套半湿不干的衣服,被她给装进收纳袋里,里面还有她的那件微湿的胸衣,伸手握住收纳袋,反盖到腿上。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了。”
察觉到男人耐人寻味的一眼。
宋枝雨偏开目光,手里握着收纳袋,推车门:“我下车了。”
下车地点在老槐树下,地面湿漉漉的,远处稀薄的路灯亮着,像投着一滩静谧的月光。
另一侧车门声也随之响起。
陆斯聿从车里下来,从后备箱里取出她的行李箱。
宋枝雨接过行李箱,微仰着头看他:“等这次工作结束,我来约你吧。”
陆斯聿问:“约会?”
宋枝雨语气认真说:“嗯,约会。”
陆斯聿说:“有事打我电话。”
宋枝雨叮嘱:“嗯,开车路上安全。”
这一次突发加班,宋枝雨一忙就是脚不沾地,不是跟着林矜晚跑,就是跟着应向露跑,觉都睡不够。
这次涉及到未成年故意伤害行为,院里很重视,主任更是跑前跑后,宋枝雨带去约会的行李箱,正好成了她扎根宿舍的用品。
转眼到了周四晚,宋枝雨空了点休息的时间,轻车熟路地到了槐树下的老地点,发现陆斯聿又换了辆车,要不是老地点,她都不敢乱认。
宋枝雨这几天到处奔波,见到面也不想让对方担心,尽量面上如常,用着轻松点的语气:“陆先生,又是顺路来?”
陆斯聿说:“嗯,顺路来。”
宋枝雨很自觉地接过消毒纸巾,擦拭干净手后,拆开保温食盒,里面有隔层,上面是盘荠菜蒸饺,下面是排骨玉米汤。
很奇怪的是,宋枝雨在闻到味之前,一直都没饿的胃,突然就变得饥肠辘辘。
她喝了口玉米排骨汤,味道香甜醇厚,抬头看了眼正在回消息的男人,深色西装衬得侧脸深邃。
陆斯聿问:“不合胃口?”
“不是。”宋枝雨说,“徐姨的手艺什么时候有不好过啊。”
陆斯聿说:“喝汤。”
宋枝雨故意:“你不想听我讲话啊。”
陆斯聿没抬眼:“好好吃饭,别撒娇。”
“?”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对撒娇有误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确实是也饿了,埋头吃起自己的夜宵。
等吃完,宋枝雨自觉把餐盒复原,陆斯聿伸手接过。
“晚上还要加班?”
“嗯,还要加会。”
“回去吧。”
宋枝雨从上车加上吃,也就不到十五分钟而已。
“现在可以确定了,你确实是不想听我说话。”
陆斯聿瞥着她:“大晚上少撒娇,好好回去睡觉。”
宋枝雨其实没说,好几个同事都在,今晚要通宵等舆情,也没想到陆斯聿会大晚上来看她。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啊?”
陆斯聿看了她几秒:“照顾好自己。”
宋枝雨心里微微一动,凑近了点:“陆斯聿,你怎么突然说话好听成这样。”
离得近了,陆斯聿看清这姑娘眼窝泛着小片青黑,她的皮肤白,这几天明显睡得不怎么好,眉头微蹙。
宋枝雨被手指捏了把脸,“唔”了声,安分退回到副驾驶座。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陆斯聿说:“小朋友么,能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宋枝雨不跟他争论小朋友不小朋友的,说上两句没有营养,像俩个三岁小孩斗嘴似的,嫌幼稚。
“走了,晚安。”
车门关上后,没过一小下,车窗又被敲了敲,很快地摇下。
宋枝雨在车窗前躬身:“陆斯聿,伸手。”
陆斯聿看她刚走两步,又折回来:“幼稚么。”
宋枝雨眉眼温柔,定定看着他,无声谴责的意味,明明调情的时候,还那么会,有时候还很坏,这时候又不解风情得要命。
“陆斯聿,你伸手嘛。”
陆斯聿无奈,顺着她伸手。
看到她就跟个小孩似的,把一颗柿子糖放到他手心,皙白手指握着他的手合上,得逞的脸上透着股娇憨劲。
“事事顺意。”谐音的好运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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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雨结束这次工作的傍晚,面上显露不出来,心情其实还有点持续的低落,未检有些工作结束后,背后的那些事情,往往让人唏嘘和共情。
她打算回老宋家一趟看宋爸宋妈,特意来买榴莲和哈密瓜,站在水果店的门口,接通电话。
“喂。”
“没给我备注?”
四周有些吵,宋枝雨手机紧贴着耳畔,男人嗓音隔着听筒几分失真,低沉鼻音,她轻声说:“可能是刚刚没注意。”
陆斯聿说:“看来是没存号码。”
“存了。”
“默认备注?”
宋枝雨不讲明:“你这是在故意探听,我给你的备注吗?”
她反问了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陆斯聿说:“跟你一样。”
跟她一样?工作狂?
宋枝雨微揪了点眉头,难道她在不小心的时候,让陆斯聿看到过她的备注?
陆斯聿说:“不说话了,心虚?”
宋枝雨心里多少没底:“你在诈我。”
耳畔传来男人极淡的低笑。
就这一声,宋枝雨听得耳朵发热,深觉低音炮引起的身体反应太犯规,目光落到黄昏下簌簌的树影。
“陆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还挺恶劣的。”
“确实有姑娘说过。”
有姑娘。宋枝雨捕捉到关键词,微抿点唇:“你这句话故意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我是不会随便为男人吃醋的。”
陆斯聿说:“没那意思。”
“你明明可以说,确实有人说过,却要跟你的现任法定伴侣、排队待约会对象强调是姑娘。”
他口吻颇为漫不经心:“宋知知,职业病又犯了?”
“没有。”
“很在意?”
“没有。”
宋枝雨认为自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听他这么一敷衍打岔,尤其他还是这么散漫的态度,还叫她宋知知,虽然知道这事九假真一的概率,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了。
“陆斯聿。”
“嗯?”
这副慢条斯理的语气,偏偏喉间又含混了极淡的笑意,听起来就很混蛋、不怀好意。
“不想理你。”
“脾气还挺大。”
宋枝雨觉得男人都挺有渣男潜质的,还在不明不白的成年人暧昧阶段,就亲过了,摸过了,明明那晚还过来给她送夜宵,怎么亲她的时候就会哄人了,就是搞暧昧第一名。
她温声温气说:“那你可以去找脾气好的,慢慢陪你说话。”
陆斯聿似是低笑了声,问她:“在哪?接你回家。”
宋枝雨很硬气:“我开车,不用你接。”
陆斯聿说:“刚说的有姑娘,还听么。”
乌黑眼睫微扇了扇,宋枝雨手指抠了两下手机壳:“谁在乎你说不说啊。”
陆斯聿说:“不说,回头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人。”
宋枝雨心想才没折腾过他:“你不说就好好忍着,我要买去水果,挂了。”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是有姑娘说过,就刚刚,只听过这么一个姑娘说过。”
就刚刚,那不就是她。
“还生气?”
宋枝雨没说假话:“没生气。”其实她不至于为这个生气,只是暧昧好像为一些事赋予了些特殊的色彩,占有欲冒出微尖的头,她也开始变得有点在意他。
还没说话,又听他说:“还给亲么。”
“?”
宋枝雨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歪到这,忍不住想到上次车里的那次亲,她后脑勺被压在雨汽结满的玻璃窗,任由他亲得很欲,几近缺氧,要是当时没中断……
周围人声熙然,宋枝雨身处闹市里,脑海里却满是被他惹得想起不健康的记忆,垂头盯着脚尖脸红,有点恼地说:“陆斯聿,以后你别想亲了。”
作者有话说:
知知:以后别想亲了不可能(咳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