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蹙眉
“美女。”
“嗯。”
“跟你私会么。”
说她美女也没用, 宋枝雨压了压唇角,做严肃状,扯男人衬衫的手指更重了点:“你不要乱说,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陆斯聿由得她扯, 领口敞着褶皱明显, 几分漫不经心:“宋知知,查岗?”
宋枝雨看他散漫成这样, 微仰靠在沙发边,冷白的喉结凸起, 修长指骨随意撑在扶手处, 敷衍的坏劲儿。
“你说话。”
问话还蛊惑人心, 她板着脸语气严肃。
陆斯聿瞥着她, 漫不经心问:“你就这么想要签名?”
宋枝雨心咯噔了下,反应两秒,心想她心虚些什么?她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随便翻我东西。”简直是罪上加罪。
陆斯聿说:“没翻。”
宋枝雨讲他:“那难道签名好好放着,非得长了脚飞到你眼前,给你看上一眼?”
“确实。”
确实?宋枝雨瞪着他。
陆斯聿不紧不慢说:“跟你一样,爱碰瓷。”
又给她乱挂罪名,宋枝雨抿了抿唇,觉得他这会格外没正经, 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推他的肩膀, 就要起身走开。
却被男人手臂箍住腰, 很轻而易举就回带过来。
宋枝雨一时不备,手指堪堪撑住他肩膀,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前胸,刮过男人手臂, 好闻的淡淡清香,微痒的酥麻。
“让阿慕给你签名。” ?宋枝雨不解地看着他。
陆斯聿口吻微淡:“赛车粉,不知道陆慕风么。”
宋枝雨没想到还有这种纰漏和破绽,看了眼陆斯聿,掌心朝上:“手机。”
陆斯聿由得她,把手机递过去,宋枝雨握住他手指解锁,查了下,大概得知:
陆慕风,F1赛车世界冠军得主,是秦暮朝的后辈,并称双子星。
宋枝雨想到了理由,辩解说:“你看到上面都说了,他们是对手。”
陆斯聿问:“你老公姓什么?”
宋枝雨狐疑看他:“姓陆。”
陆斯聿说:“够小没良心啊,净向着外人。”
宋枝雨觉得荒唐又好笑:“陆斯聿,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转念想起,宋枝雨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
陆斯聿说:“老公真帅那张?”
宋枝雨微顿了下,这四个字从陆斯聿嘴里说出来,她听得怎么就这么羞耻呢。
“嗯。”她佯装镇定说。
陆斯聿说:“自己从床头柜上掉下来,好心帮你捡起来,两张签名砸到眼前,还不是碰瓷么。”
“?”怎么就听得离奇又真实的。
陆斯聿说:“没收了。”
“不行。”宋枝雨说,“那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随意处置,快还给我。”
陆斯聿说:“宋知知,你还想要几个老公?”
“就不是那回事。”宋枝雨微顿说,“我那是要送人的。”
那分明是她送给矜晚姐的礼物。
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
宋枝雨还在追问:“你到底放哪去了啊。”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没动。”
宋枝雨很缓慢地微眨了两下眼,羞恼的微红从耳根漫延,伸手就很不客气地搡了下男人肩膀。
“陆斯聿,你现在真的特别讨厌,有你这样成天欺负人的嘛。”
陆斯聿被她打了也不恼,宋枝雨越看他这张冷淡薄情脸越来气,她倾身凑近,给他下最后通牒。
“那件事,你快点跟我说清楚,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细软的呼吸扑到鼻梁。
陆斯聿看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真想知道?”
宋枝雨说:“总不是我很闲,不然我问你做什么呢。”
离得有点近了,听见他问:“宋知知,想知道的原因,是什么?”
宋枝雨特别有原则说:“有一点,我不会跟不守男德的男人保持婚姻关系。”
“陆斯聿,你要洁身自好。”
鼻音低沉,极淡的一声笑,像是敲击在心上,交/缠的呼吸好像越来越热了。
宋枝雨觉得氛围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坐男人腿上谈这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像逼问,像挑/逗,伸手触到男人胸膛劲实,却推不动分毫。
“你很在意?”他又问。
纤薄的腰被手臂牢牢搂住。
在气息压下时,宋枝雨离不开,眼睫微颤了颤,忽而偏头躲开。
却正好让耳畔落到男人薄唇边,嗓音低沉又撩拨,被鼻息烫过的耳后和侧颈泛起一大片的红意。
“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只是警告某些人,我老婆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你……说真的?”
宋枝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扭头,却忘记两人挨得太近,水蜜桃味儿的唇瓣擦过男人高挺鼻梁,温软水润的触感。
“不信?”
宋枝雨其实已经信了,手指头揪着衬衫打转,脸也红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啊。”
“你自己都说过,男人都信不得的。”
陆斯聿垂着眸,目光落到唇瓣嫣红,她被看得有些紧张地喉间吞咽了下,翕动间,看到截柔/软的舌头。
仿佛一寸又一寸沾烫温度,宋枝雨说不清哪热,只觉得哪都在热,又觉得他太会折磨人,这种将吻未吻的暧/昧氛围,要命的勾人,又让人脸红心跳。
余光看到不断亮起的手机。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压了压眼底的沉,起身,只揉了把红透了的小巧耳垂。
“宋检察官助理,电话。”
宋枝雨睁开眼,拿额头撞了下男人的额头,像羞愤,才从他腿上起身,去拿手机,这才看到发来的消息和电话,只是粗粗扫了一眼,蹙起眉头。
手指微动,迅速地回了消息回去。
“我……”
陆斯聿理正被她扯乱的衣领,慢条斯理的养眼,了然起身说:“我送你下山。”
车一直朝着山下走,路上宋枝雨一直在回消息电话和看资料,到检察院附近路口的时候刚接完应向露的电话。
手指解开安全带。
宋枝雨没下车,微动了点嘴唇,抿住,觉得自己还挺败兴致的,不是第一次中途把陆斯聿落下了。
“…陆斯聿。”
她开口就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抱歉。
陆斯聿倾身过来,把她拥到怀里,宋枝雨愣神,下巴垫在男人肩膀上,感觉到大掌落到后背,轻拍了两下。
“小宋检察官助理,工作努力。”
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只是像亲人或朋友前的安慰和鼓励性质的拥抱。
宋枝雨下车,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树影下的黑车,等这次事情结束,就约陆斯聿到海边。
她也主动一次,约他去约会吧。
电话打来。
宋枝雨转过身,接通说:“喂,主任,已经到院门口了,马上就到。”
-
这次事情来得紧急,出事在本地一所重点中学,一名高二男生持刀伤人后失踪。
涉及未成年,案子由九院介入,这几天宋枝雨一直在跟同事对接和跟进案情。
晚上十点,宋枝雨回到宿舍,看到陆斯聿的消息,回了句。
又发:【奶黄包怎么样?】
对方回:【乐不思蜀,再过两天,就不知道主人是谁了】
宋枝雨敲键盘都用力了点:【不可能】
【猫猫生气瞪视.jpg】
陆斯聿那边却没有再得到回复,她查了下他出差的城市,隔着时差,工作狂竟然在凌晨两三点还没睡。
突然传来敲门声,宋枝雨心里一激灵,心想这个点还有同事找她,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握住手机,条件反射地去开门。
却看到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徐姨,你怎么来了?”
徐姨走近一看,就“哎呦”声:“知知,工作也太辛苦了,又瘦了,被家里人看到又要心疼坏了。”
宋枝雨体质好,熬夜没什么黑眼圈:“还好,不要担心,徐姨,进来坐。”
“好晚了,就不坐了。”
徐姨把手里的保温餐袋递给她:“这是做好的夜宵,还有早餐,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早点吃完休息。”
沙发上,宋枝雨看着热气腾腾的夜宵,有种在家的感觉。
她拍了好几个角度照片过去:【有爱心餐吃,羡不羡慕?】
工作狂:【小孩儿】
宋枝雨回他:【早点睡吧,工作狂,凌晨两三点还不睡?】
【老人家要好好注意身体】
工作狂:【等回来说】
远在大洋彼岸,工作狂还晓得威胁她。
宋枝雨想起徐姨临走前说的那句:
“阿聿其实可关心你了,叮嘱我给你趟送小馄饨。”
因为工作上心里的低气压回升了点,唇角极淡地微弯了弯,弧度轻到不易察觉。
第二天傍晚,宋枝雨开车,半道上突降雷阵雨,绕了近道行驶,乌云遍布沉沉压境,没想到骤雨越来越大,昏天黑地,砸得车身哐哐哐作响。
车靠边停下,支架固定的手机接通电话。
“喂,矜晚姐。”
“我在去迁和县的路上。”
林矜晚说:“枝雨,你先回来。”
“案情有变,男孩出现了,主任有另外的事情安排给你。”
宋枝雨知道有同事会去:“嗯,那我到前面路口转道。”
车正常行驶直道了会,宋枝雨看了眼,抬头目视前方,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刚刚那眼是看到电话没挂断吗?
就在想着,突然从小土坡跑出几个穿着雨衣打闹的三四个小孩,宋枝雨瞳孔紧缩,下意识急转方向盘。
雷声轰鸣,像是爆/炸出一个口子,暴雨天的昏黑,劈下道紫色狰狞的闪电,照亮瞬因着失速滑道飞出去的车窗。
嘭——车头撞翻护栏,碾过刺耳摩擦的车轮声,朝着河塘重重栽了下去。
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在进水报废前,传来紧促的女声。
“枝雨……枝雨!”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
“病人身体没有大碍,醒来是早晚的事,家属别太担心。”
送走查床医生后,在病床外面,林矜晚朝着男人说:“林矜晚。”
陆斯聿说:“麻烦你照顾,经常听知知嘴上提起师傅。”
说了几句后,林矜晚低头看了眼消息。
陆斯聿说:“轻便。”
林矜晚走之前说:“陆先生,麻烦枝雨醒来,给我发条消息。”
等走出一段路后,林矜晚回头看了眼病房前的男人,低头在回消息,恍然想起见到昨天深夜见的那面——
匆匆赶来的男人,衬衫西裤衬得修长矜贵,领口不知道何时被扯得微乱敞着,西装外套挽在臂弯,看着像是从谈判桌上赶来。深邃冷淡的眉宇紧蹙着,肩膀洇湿了团深色,裹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和潮/湿雨汽。
……
陆斯聿到病床边时,坐下不久,忽而被很轻勾住尾指,体温冰凉,抬眼看到宋枝雨醒了,皮肤苍白清透,像白纸的纤薄。
“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哑得厉害,发声困难,昨晚连车带人坠塘呛水,一度昏迷失去意识。
陆斯聿呼出口浊气,修长指骨按了下鼻根,紧蹙着的眉慢慢平缓了点。
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宋枝雨没力气地捏了捏男人尾指,很缓慢地说话,发声仍旧艰难:“我没事,让你很担心了是不是?”
“别说话。”
小病人还反过来安慰人,陆斯聿把她的手塞回被里,察觉到道很乖的目光,听到她很小声地请求。
“能不能……”
“放心,暂时不会告诉长辈们。”
宋枝雨眼眸很轻眨了两下,乌黑眼睫像脆弱微颤的蝴蝶,精神不足,得了承诺放心后,很快又睡着了,她很白,和病床的白融为一体,平时的生气和娇蛮劲儿也跟着沉寂地睡着了,像只不言不语的小瓷偶。
修长手指撩开女孩黏在颊边的发丝,巴掌脸苍白瘦削,男人目光泛沉地覆落,眉头再度蹙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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