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轻轻
“再缩, 要掉进被子里了。”
房间里很安静,柔和那档的灯光映着层浅雾,宋枝雨停住了动作, 被子半盖住脸, 只露出小巧秀气的鼻尖和那双杏眼。
隔着手机的听筒, 男人嗓音几分失真,听着颇为漫不经心。
又听他说:“趁着我不在, 想法子骗到照片,又想做什么。”
宋枝雨两边耳尖仍旧是红红的, 嘴上还故意倔着:“敲诈你。”
陆斯聿看她这会跟猫似的, 整个人红得不像样:“也成。”
他哪就有这么好说话?宋枝雨还记得自己的bra:“你给我邮寄回来。”
陆斯聿问:“确定?”
宋枝雨微顿了几秒, 本来就是小赌气说的这么句话:“算了, 放到你的行李箱里,给我带回来吧。”
陆斯聿说:“不是不要了?”
“要。”宋枝雨语气带了点嗔,“不然就落入贼手了。”
陆斯聿说:“把你老公当变/态么。”
宋枝雨不愿意细想他话里捉弄她的意思,语气肯定:“嗯,还是混蛋。”
“躺谁床上呢。”
“躺你床上,反正你也不在,还能隔空赶我走吗。”
“耍赖啊。”
又是这副哄小孩的语气,宋枝雨说:“不跟你扯这些, 记得把我的衣服正正经经、本本分分地带回来。”
“知道。”
宋枝雨刚满意一点, 又听陆斯聿说:“拿照片来换。”
“?”
宋枝雨说:“不要讨价还价。”
陆斯聿问她:“拿出来给你看一眼?”
“不看。”
宋枝雨听到这句话, 都忽而坐起了身, 被子从皙白下巴滑落,定定地看着他,看清男人眸底微淡的那点笑,不太分明, 就知道又是在故意捉弄她了。
“混蛋,你确实是个混蛋。”
手指绞着被沿,很下意识轻微的动作。
橘黄色的柔和光线下,头顶发丝蓬松又细软,圆润温软的杏眼映着微光,温温柔柔瞪着人的神情。
再逗一句就准要炸毛,陆斯聿说:“会带给你。”
宋枝雨脸热说:“要是带不回来,你就不要回来了。”
“嗯。”
“照片也是我的。”
“嗯。”
宋枝雨问:“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小撒娇精,在你老公床上别乱蹭。”
“?”
就正经不了两句,宋枝雨瞪他:“挂了,你好烦啊。”
“早点睡。”
他目光微扫到一边,意有所指说:“别拿枕头撒气。”
宋枝雨偏了点头,看到陆斯聿的枕头,一把捞了过来架在腿上,伸手,很愤愤地锤了下。
锤完枕头,宋枝雨微微抬眼,隔着手机屏幕,跟陆斯聿对视上目光,发觉出刚刚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不过已经做了,她就又用拳头锤了下。
这姑娘孩子气得不行,陆斯聿说:“你也早睡,放过枕头。”
宋枝雨把枕头抱起: “那不行,它已经被我征用了。”
“真挂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宋枝雨知道陆斯聿还有不少的事,没想继续打扰他。
指腹落到按键上,却在挂断电话前,听陆斯聿说:“行,给你抱着睡。”
谁要抱着睡了?
宋枝雨还没来得及说句,电话啪地一下已经在眼前被自己挂断。
盯着屏幕好几秒,手指抓起手机,哐哐哐地打下一行字,宋枝雨又顿了几秒,把自己都幼稚地看笑了,还是删干净没发。
垂眼,扫到腿上陆斯聿的枕头,微抿了抿唇角,把枕头嫌弃地往旁边一抛。
这一下抛得枕头半立,像翘着尾巴尖,有点滑稽又好笑。
宋枝雨拿手机挑角度拍照片。
屏幕中正好框住枕头屁/股。
发出消息:【某人回来的下场】
陆斯聿:【嗯】
陆斯聿:【回来给撒娇精带牛奶喝】
天天就说她是撒娇精,宋枝雨想起陆斯聿给她的备注,也不知道有没有改掉,于是兴头上来,把陆斯聿备注改成:混蛋。
唇角这才微微上翘了点。
临睡前,宋枝雨躺到自己那侧,偏头,看了眼孤零零、歪歪斜斜的那团,藕白手臂从裹着的被子里伸出来,费劲地够,还是把枕头捞抱到怀里。
反正都说了她了,还不如生米煮熟饭抱着睡呢。
过了会,宋枝雨闭眼,睡意渐渐上来,被子下隆起微凸的轮廓,发觉侧躺着枕头抱在怀里,在空调下又暖和又舒服,有种有人陪在身边的安全感。
她有点黏人地想,陆斯聿的枕头,要比陆斯聿本人管用多了,能舒服地抱着,还不会总使坏,捉弄她。
也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顺利回来?
接下来几天,宋枝雨继续工作,跑医院也勤快,她最近在跟着徐姨学着熬汤,用保温汤桶带过去,陪着奶奶聊天,回去跟陆斯聿联系,发消息或者打视频,讲跟奶奶唠嗑的那些事。
有一次讲着讲着还睡着了,醒来发现电话持续了三小时才挂,她都有怀疑陆斯聿是不是有截她睡着的傻图,存起来当黑历史图威胁她。
有时间还会陪着十一和奶黄包玩会,觉得时间过的又快又漫长的。
晚上加班完,宋枝雨刚给郑黎可发完了消息,走到林荫道边的车边,拉开车门,一眼看到坐在后座的男人,衬衫撑起身形修长肩宽,领带被松开,深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司机老李坐在驾驶座。
“来接我啊?”
驾驶座上的老李在笑,宋枝雨看到,躬身坐进来,话锋一转。
“谢谢李叔。”
传来车门关上的声响,宋枝雨视线微微垂下,看到男人垂在腿侧的冷白腕骨,银色腕表折着冷光,指骨修长,禁欲的性感。
“把你老公当空气么。”
宋枝雨故意不谢他,微倾了点身子:“李叔,挡板升一下吧。”
老李把挡板升上。
宋枝雨往已经升起的隔板挪开目光,目光挪了挪,从陆斯聿的手边抽走椰蓉面包,知道是给她的,拿到手里,拆开。
“这位刚加班完的陆先生,可以允许你把肩膀借我靠一下。”
“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倾斜过身子,半挪了挪,还离了小半身的距离,嘴里咬进椰蓉芝士味道,男人靠过来,肩膀靠上她的肩膀,就着这个亲昵自然的姿势,几乎是相偎到了一起。
她的卷翘眼睫微垂,温声说:“累了不用说话,可以睡觉。”
身旁传来冷松气息,宋枝雨觉得熟悉,继续低头吃着面包,手指轻戳了戳男人腕骨内侧的那颗痣。
被大掌反握住纤白手指,反扣住,握在了掌心。
宋枝雨说:“睡觉你还乱牵手。”
旁边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吃东西还乱挠人么。”
“你现在松开,我还能挠。”
“别噎着。”
“咒我是不是啊。”
旁边传来了声淡笑:“有瓶牛奶。”
“在哪?是这个纸袋里吗?”
宋枝雨扭了扭手腕,被陆斯聿放开手指,拉开纸袋,看到了瓶牛奶,拿出来,握在掌心发现还是温的。
“还是温的,夸奖你一句。”她很轻说。
一路上车继续行驶,宋枝雨慢慢喝了半杯牛奶,旁边陆斯聿没有声了,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
没吵他,知道他刚回国,傍晚去了趟医院,又去应酬,也一直没停。
到了家后,宋枝雨洗漱完,坐在房间里的床头,回着消息。
“拿我枕头做什么了?皱成这样。”
宋枝雨没抬头看人,理所应当说:“征用蹂/躏。”
被修长手指捏了把皙白脸颊,宋枝雨吃痛“唔”了声,这人捏她从来就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陆斯聿看她扭头,被手指推开腕骨:“娇气。”
宋枝雨又被捏了好几把脸颊,躲又躲不开,挡又挡不开,有些羞恼地用力推开陆斯聿的手,身上半卷着薄被,又手指推他两边肩膀。
陆斯聿任由她那点推人的劲儿,头微微仰靠到床头,冷白喉结凸起分明。
宋枝雨看着这副撩人皮囊,只觉得又蛊人又可恨,皙白脸颊很容易就泛起微红,气鼓鼓地伸出手指,掐住男人两边的脸。
以其人之道还双倍治其人之身:“你老这么混蛋。”
陆斯聿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谁掐脸,看她一副小猫炸毛的模样,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拍了拍她侧腰。
宋枝雨本来就怕痒,完全没有察备,往旁边又缩又躲,被手臂一把顺势地捞过去。
呼吸一时离得很近,宋枝雨低着头,用气声说:“你干嘛啊。”
陆斯聿说:“还不松手。”
宋枝雨才不怕他,手指还往两边扯了扯:“不松,你这样看着没那么混蛋,还可爱点。”
陆斯聿说:“没你可爱。”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宋枝雨很缓慢地轻眨了下眼,脸有点热,又有点害羞,真不知道这么难为情的话,他怎么说出口的?
“我的东西你带回来了吗?”她转移话题问。
“什么。”
还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宋枝雨说:“你说什么啊。”
陆斯聿说:“照片呢。”
宋枝雨驳回:“你没有谈判的机会。”
陆斯聿说:“松手。”
宋枝雨松开了手,掌心放在面前:“快给我了。”
陆斯聿说:“早放到床头柜了。”
“?”宋枝雨扭头一看,还真的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浅色的收纳袋。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原谅什么?”
撑在后腰的有力手臂拦着她。
宋枝雨想走挣扎不开,故意找茬说:“回来那天,你乱亲我脸,都没经过我允许。”
陆斯聿说:“那让你亲回来。”
“?”
宋枝雨觉得这压根不是什么惩罚吧?
又听他淡声说:“你坐男人腿上,经过我允许了么。”
“……”
宋枝雨忍无可忍,低头,用额头撞了下男人额头,嘟哝:“你好烦啊。”
成天就知道欺负她,强行从男人大腿上挪开,躺下把自己卷进床被里。
“生气了?”
“没有。”
“看着不像。”
“没有,早点睡,晚安,混蛋男人。”
陆斯聿看着她气鼓鼓的后脑勺,活似小猫赌气地哈欠,看着就软乎乎的。
……
凌晨,屋子里昏黑一片。
宋枝雨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路地走,身上半披着件薄毯,一头蓬松细软的发丝落到肩后,停在露台外的远处。
看清站在外面的男人,他没睡。
随着奶奶要做手术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地临近,宋枝雨心里钝钝的,也感觉到陆斯聿身上隐隐气压,跟他认识这样久,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被情绪牵动成这样。
还是因为太过在乎,她知道陆斯聿打小是在奶奶跟前长大,感情一直很深。
晚风微吹起男人浓黑头发和衣领,昏暗笼在侧脸轮廓,深邃又矜贵,就很像是那晚她回头看的那眼,浓稠夜色是他身上分毫荡不开。
还有今晚陆斯聿来接她,就是上车的那么一眼,都能看到深黑眉目的微微恹倦。
他安排好一切,做好一切,公司和奶奶的事他都没落下,对所有人负责,也不忘照顾着她,今天才回国,知道她今晚加班过来接她下班,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还给她准备面包和温牛奶。
可她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游刃有余、若无其事。
站在几步外,宋枝雨半侧肩膀斜斜地靠在墙面,目光很轻轻地看着远处的男人,头也歪着靠在墙边。
国外那晚,陆斯聿也没睡着,凌晨独自在阳台外吹冷风待了很久。
陆斯聿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那她就陪着他,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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