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花束
“知道了, 撒娇精。”
大掌伸到脑后,陆斯聿把她搂到怀里,手指揉了两把乌黑头发丝, 陷在掌心里蓬松又柔/软。
顺着脖颈往下, 落到纤薄后背, 不轻不重抚过的力度。
宋枝雨脸埋在男人肩膀,因为流了眼泪还带着点沙哑的哭腔, 贴着胸膛微微共振,听着让人会很心软的闷声。
“你别老像哄小孩样。”
陆斯聿低头, 手指撩开她头顶蹭乱的发丝:“不就是个小孩儿。”
“还哭鼻子。”
宋枝雨脸埋着, 还在嘟哝嘴硬说:“我这是消化体内水分, 你想要这种天赋, 还没有呢。”
陆斯聿被这姑娘可怜兮兮的语气逗笑,逗她说:“嗯,你慢慢消化体内水分。”
“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
宋枝雨拿额头撞了他的肩膀,故意泄愤拿他衣服擦了两把眼泪,顿时被她蹭出皱巴巴的褶皱。
也就是她孩子气成这样,陆斯聿掌心揉了两下她的后脑勺:“给你拿纸擦下眼睛,别哭红成小兔子了。”
“不用了。”宋枝雨微微仰了点头,大半边的侧脸枕靠在男人肩膀, “眼泪也没真憋出来几滴。”
她在怀里蹭着找了个舒服的睡姿:“晚安, 早点睡吧。”
头顶传来男人嗓音:“晚安, 梦里别哭成只红眼兔子了。”
还是在笑她, 宋枝雨不想搭理他:“陆斯聿,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嗯。”
“很烦。”她加重语气说。
“嗯。”
“……”
宋枝雨实在是有点没办法地笑出了声,那点声很小,她自己知道这样蛮傻气, 还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这里有傻瓜,我不说是谁。”
“嗯。”
“是你。”
说完觉得更傻了,像什么三岁小孩,幼稚得要命,闭着的卷翘眼睫微动了两下,一股脑地把话题给封止。
“不说了,晚安,快睡觉。”
晕乎乎的睡意比意料中来得快。
宋枝雨发觉陆斯聿的怀抱却很温暖,夜色很静谧,拉长了那股道不明的依赖。
压在心头的惴惴后,是拥抱,也是依偎的静夜。
奶奶休养的身体状况平稳,是陆家最为安心的消息。
等一切都归轨,宋枝雨也才敢跟叶淑桃说起这件事,姥姥知道后,埋怨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不早说,随手收拾了下,就赶着要去医院看望。
宋枝雨没拦着,跟着一起去,知道奶奶也应该很愿意见到姥姥。
大家时不时都会去医院看望。
程明容嫌他们烦,说别都一股脑来医院病床前站着,围着站都要站不下,就跟站岗似的,让他们错开时间,也别太勤了,不然容易看着厌烦。
包括宋枝雨在内的大家,都知道老人家这是不希望多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所以心照不宣地错开时间,谁有空就去看看,陪着聊会天。
周六,宋枝雨穿着身围裙,躬身回着郑黎可发来的消息。
“厨艺见长。”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嗓音,她抬头,看到陆斯聿低头看了眼,语气漫不经心。
“都会熬汤了。”
“天资聪颖。”
宋枝雨在夸自己份上也有点得意,指腹叩了叩手机屏幕:“是不是很香?熬给奶奶喝的呢。”
陆斯聿问:“我没份?”
宋枝雨继续回消息,一点都不记得有哪不对:“对啊,没份。”
陆斯聿看她回着消息正认真,一头乌黑发丝落到肩前,皮肤皙白,露出了截纤细牛奶色细腻的后颈。
“够区别对待。”
“嗯。”宋枝雨唇角微微翘起。
余光瞥到阴影落下,宋枝雨心里顿时就一激灵,握起手机,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
目光在半空中对视的瞬间。
宋枝雨就心料遭了,视线往下挪,看到修长指骨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腕表。
最大的尴尬莫过于此刻,她以为他又要动手使坏,结果发现是自己反应过度。
宋枝雨只能干巴巴说:“你…干嘛在这戴手表啊。”
陆斯聿说:“不是你催我出门么。”
“……”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宋枝雨继续找茬说:“那你去医院戴什么表?又不开会。”
陆斯聿说:“习惯。”
“……”宋枝雨被噎得没话说,不过好消息是,刚刚那个尴尬的话题,被她给蒙混过关了。
陆斯聿说:“管你老公戴手表?”
宋枝雨握着手机,低头佯装回消息:“谁管你了。”
说得她就有多不讲道理样的。
他又问:“刚刚躲什么?”
宋枝雨微抿了下嘴,心想这茬怎么就还没过,又想果然不能对陆斯聿有幻想,他哪次看她热闹时不使坏,能轻易放过她?
陆斯聿见她没吭声,低头回消息也盖不住一身心虚的劲儿。
“怕捏你脸?”
这话跟有实感一样,宋枝雨顿时就想到被他怎么捏脸蹂/躏的,脸颊仿佛都有被他捏过的触感。
“你还好意思说。”
陆斯聿说:“嗯,确实好意思捏。”
“……”
宋枝雨属于是敢怒不敢言,想回头呛句担心他真找到由头,蹂/躏一把她的脸,想踩他一脚,又离得太远。
这人真的是好烦啊。
等出门的时候,宋枝雨看看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再看看自己,款式很简单的身白裙,几岁的年龄差偏偏弄出种男人和女孩的逆差感。
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宋枝雨坐上驾驶证系好安全带,终于是没忍住问。
“你去完医院,要去公司加班?”
陆斯聿说:“不用。”
不用?宋枝雨欲言又止:“那你……嗯,打扮得像只公孔雀开屏一样……干嘛?”
陆斯聿说:“习惯。”
“……?”宋枝雨迟疑道,“我怎么认识你的时候,也没这个习惯啊。”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说明对我的了解不够。”
“……”
宋枝雨觉得这人今天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又撩又可恨的劲儿又上来了,蛊惑人心又特别难招架,还嘴毒,谁要是学生时代喜欢这种人肯定很悲痛。
到了医院,宋枝雨坐到病床前,程明容对待孙子和孙媳从来就是两幅面孔,一个百般嫌弃,一个慈眉善目。
宋枝雨陪着聊了好一会的天,就是说些最近发生的小事,琐碎日常,很像是她的碎碎念,老人家却很爱听,总是听到脸上挂满慈爱的笑容。
聊到陆斯聿,宋枝雨心里还挂着这人今天的几次仇,心里想,话里也表达出这个意思。
“奶奶你说得对。”
“对啊,阿聿每天都在欺负我。”
“是嘛!”程明容说,“这混小子,等奶奶身体好,出院慢慢给你做主。”
宋枝雨嘴甜说:“嗯,奶奶最好了,我给奶奶倒杯水。”
一起身,就看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斯聿,宋枝雨身形微顿,反应过来她说怎么刚刚奶奶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原来是看到陆斯聿过来。
“听见没,你老婆告你状呢。”
老人家笑吟吟的,还添了把火。
宋枝雨夹在这祖孙之间,放着里面的直饮水不用,低着头到外面去倒水。
等到了休息室,隔音把跟病房的声响隔绝开,宋枝雨才松了口气。
虽然走远了,刚刚很欲盖弥彰,她还是接了杯水。
余光注意到到脚边的阴影,宋枝雨踩他的脚,走开,听到擦肩的那句话。
“都在背后告起小状了?”
宋枝雨只想赶紧走开:“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就好了。”
这姑娘耍赖就副猫咪样,陆斯聿手臂伸过去,一把捞过细腰,宋枝雨跟他体型和力量都悬殊,很轻易就被勾带了回来。
手里的水杯被另一手修长指骨握住,稳稳地放在矮柜上。
宋枝雨手指撑在男人臂弯处,微微仰着头,看到他低头的深邃眉眼,知道是在劫难逃了,只能放软语气:“你让让我。”
陆斯聿说:“求会儿我。”
宋枝雨实在没想到,他能明晃晃混蛋成这样,嘴唇张了又闭,最后干巴巴句:“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果然特殊时候特殊性子,奶奶状况一平稳,这人揪原形毕露,故态复萌了,四个字来说就是本性难移。
陆斯聿说:“心里还在骂我呢。”
宋枝雨哪能承认:“没有。”
陆斯聿捏了把秀气小巧的鼻尖。
宋枝雨敢怒不敢言,又瘪不下这口气,用气声骂他:“混蛋。”
“嗯?”
她顿时改口:“您是正经人,我不懂事,不要跟我计较了。”
陆斯聿懒撩眼眸,看了眼这状似无事的姑娘。
“那我勉为其难哄下你。”
宋枝雨心念一动,往口袋里掏出颗糖,撕开包装,喂到他嘴边:“张嘴。”
陆斯聿没动。
宋枝雨哪管三七二十一,塞了进去。
那颗糖刚接触口腔,陆斯聿蹙起眉头,比海盐味咸出几倍的味道,用来整蛊人差不多。
再一看,看清他表情的姑娘,弯弯着双月牙似的笑眼,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得逞笑容。
陆斯聿说:“够坏的。”
宋枝雨看他吃瘪,怎么都忍不住笑:“你在自我介绍,是不是。”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只是看她。
整蛊成功完,宋枝雨见好就收:“你穿这样肯定是要去公司,快去上班,不要偷懒。”
陆斯聿说:“不急。”
她比较急好吧,宋枝雨看着男人明摆着要发作的神情,心想他现在越来越小气,什么都跟她计较起来。
离得越来越近,她连忙捂住嘴。
陆斯聿懒撩眼皮,扫了眼她:“不让亲?”
宋枝雨说:“嗯……你嘴里太咸了。”
那糖的整蛊效果她太清楚,咸得不行。
陆斯聿低笑了声。
宋枝雨心虚,抬眼就是匆匆看到了眼,自顾自觉得八成是气笑了。
陆斯聿捏了把白皙脸颊,放下话:“忙完这阵再收拾你。”
宋枝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轻揭过,对视,不过脑问了句:“怎么收拾?”
陆斯聿眸底浮现抹意味深长。
这话里的歧义,宋枝雨反应过来,顿时脸热得要命,食指和中指微曲着,抵着男人胸膛,他也由得她的力道退到一边。
看清安稳在矮柜的水杯,宋枝雨想起来说:“我还要给奶奶送水呢。”
陆斯聿说:“早让阿姨送好了,别渴坏了老人家。”
宋枝雨瞪他:“那怪谁啊。”
“嗯。”
她发现他越来越爱说嗯了。
等他们一起出医院的时候,正值傍晚,天色还在半明半昏间,晚霞在天边氤/氲。
宋枝雨已经认准了陆斯聿要去公司,刚想问他句,一打开车门就看到副驾驶座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一束花。
“是送我的花……”
由于前车之鉴,宋枝雨抱起花,坐进副驾驶座说完,话又拐了个悠慢的转。
“吗?”
抱在怀里的是白桔梗花束,纯白映衬着张温柔皙白的脸颊,宋枝雨微垂着头,心里还在搜罗这个的花语是什么。
陆斯聿从另一侧车门进来,坐进驾驶座:“嗯,在追老婆。”
作者有话说:
知知:?(在怀疑耳朵中嗯,没错,穿得一身公孔雀开屏就是为钓你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