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单
呼吸细细柔柔地扑到鼻梁, 裹着她身上那股白茶的清甜味。
陆斯聿说:“爱撒娇成这样。”
宋枝雨微眯了点眼眸,缠着的双臂压着他,凑近, 朝着薄唇就是咬了口。
她等退开距离说。
“陆斯聿, 你特别讨厌知不知道啊。”
陆斯聿逗她:“哪讨厌?”
宋枝雨刚睡醒感觉脑袋晕晕的, 像栽到云里,仗醉行凶道:“你哪都讨厌。”
“明知故问。”
陆斯聿说:“低头。”
宋枝雨本能就听了他的话照做, 刚低下头,男人大掌落到后脑勺, 把她按到肩膀, 就被躬身从车里单手抱了出来。
头完全没磕到碰到哪, 稳稳当当的。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
宋枝雨手臂搂着, 整个人挂在男人的身上,一张漂亮的脸蛋醺红,眼眸亮亮的:“你能单手抱我。”
陆斯聿下巴和侧颈扑过她的呼吸,嗓音微哑:“现在不讨厌我了。”
宋枝雨很有道理地说:“刚刚的讨厌归讨厌,现在归现在。”
“现在呢。”
“你想知道现在啊,不告诉你。”
她说话也不安分,手指攀着男人肩膀,细细软软的呼吸尽数扑到下巴。
“别乱动。”
陆斯聿嗓音拖了点低笑:“不然掉下去, 不捡你。”
这话一出, 还在怀里扭来扭去的作乱姑娘, 瞬间就乖了, 不闹了,两条手臂老实地环着脖颈,下巴靠在男人肩膀。
“你怎么能不捡我呢。”她嘟嘟哝哝地说。
陆斯聿逗她:“为什么不能?”
宋枝雨说:“这样不道德,不负责。”
听到头顶落下的又一声低笑。
宋枝雨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不对, 你就不能让我摔。”
“为什么?”
“不然你就没有老婆了。”
“这么记仇啊。”
“对啊,我很记仇。”
“所以你要千万小心了,我不仅记仇,还很小心眼。”
陆斯聿说:“看出来了。”
“……”
一直到家里,陆斯聿进了玄关,怀里挂着的姑娘还是不吭声,埋在肩膀当鹌鹑,就连呼吸都好懂得要命,装睡都拙劣。
“还在装睡?”
他低头,看到正埋在怀里那只乌黑蓬松的的脑袋,她骨架纤小,匀称的身材,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像只懒蜷着的猫咪。
她不理人。
薄唇落到耳边恶劣道。
“丢下去了。”
宋枝雨仰头,没注意鼻尖撞到了男人下巴,顿时埋头,吃痛可怜地“唔”了声。
陆斯聿下巴也没多好受,对小醉鬼有种无奈的纵容,走了几步,有力手臂把她抱坐到旁边的高脚柜上。
他垂眸看着低头的姑娘,修长手指抚过她颊边微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根,看着她醺红的脸颊,最近养胖了点,透着健康漂亮的光泽。
“撒娇精,生气了?”
宋枝雨没抬头,手指摸过去,揪着男人衬衫的袖扣,委委屈屈说:“你说我。”
陆斯聿问:“哪句?”
宋枝雨说:“你说我记仇,还很小心眼。”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不是自己说的?”
宋枝雨说:“那你跟着说一遍,没否认,不就是承认心里觉得我就是个记仇、很小心眼的人吗。”
陆斯聿瞥着她,又无奈又好笑的,嗓音低沉道。
“抬头。”
“看着我。”
宋枝雨这会当然是当听不见,不仅没听话,还把头埋得更低了。
陆斯聿伸手,修长指骨很轻易地捉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抬起。
直到对视上眼。
陆斯聿这么半辈子,还是头一遭有人跟他钓鱼,偏生脸上还是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无辜可怜模样。
黑白分明的眼眸,透了几分微醺迷离的水光,眼圈泛了点喝醉后的微红,清纯眉眼仿佛有着细软的勾子,隐隐约约的媚。
不讲道理、爱撒娇,说的就是她。
像是明知道不会拒绝她。
天生拿来治他的。
陆斯聿低声:“知知,是我的错。”
宋枝雨小巧的下巴躺在掌心,很乖的眉眼写着:还有呢。
“怎么打我骂我都成。”
“行么。”
“嗯?”
宋枝雨忽而就轻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得像对小月牙。
“那你自己把脸伸到我面前。”
陆斯聿松了手,这姑娘就像对着个小孩似地要哄,躬身。
深邃矜贵的五官近在眼前,他眉眼其实生得很冷感,眼睫浓长,眼窝很深,离得越近看,浓颜的冲击力越大。
宋枝雨觉得老话确实说的没错,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在面前多看一眼脸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伸手推面前的脸。
简直蛊惑人心。
犯/罪。
陆斯聿握住细白的腕往下,看她还有点出神,逗问:“要亲么。”
宋枝雨找回了点神思,扭了扭手腕没动:“才不。”
“为什么要亲一个混蛋。”
可惜她说的没用,呼吸和气息压过来的时候,只能闭上微颤了又颤的眼睫。
就在很亲密的距离,听到道混着微淡低笑的男人嗓音。
“混蛋亲你。”
……
迷迷糊糊地,宋枝雨只知道张嘴,承/受这个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条细长手臂很自觉抱了上去。
他亲人很舒服,宋枝雨感觉自己像完晕晕乎乎的。
气息退开时,她微仰着头,唇瓣流连着去寻那双薄唇。
她不像亲人,在怀里抱着人,像猫咪爱撒娇蹭人,柔/软的唇瓣,一连串地落下,像是羽毛在轻挠。
煽风点火。
“知知。”
嗓音沉/哑着明显。
大掌握住纤白的后颈,陷在掌心,像一茎被把玩的玉兰花。
“嗯?”
她神情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停了。
陆斯聿看到她目光里的纯真和无辜,平生第一次有了现世报的感觉。
“不亲了吗。”她仰着头问。
陆斯聿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了压眉心,理智越过冲动回笼,曲起的指背弹了把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带着股跟成年男性截然相反的柔和。
“待会儿。”
宋枝雨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陆斯聿意味不明看了她好几秒:“等明天酒醒。”
“你喝酒了?”
“嗯。”
喝酒的另有其人,陆斯聿滴酒未沾,哄骗小姑娘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宋枝雨凑近了点,鼻尖轻嗅了嗅:“是有点酒味。”
丝毫没反应过来,这酒味是从她嘴里尝透的,染上的。
陆斯聿忍着没多闻她身上那股白茶味儿,耐着性子道:“坐直。”
宋枝雨本能听他的话,刚坐直,就看到男人躬身,把她穿的皮鞋给脱了,先左脚后右脚。
从始至终这姑娘都尤其的安静,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到他脸上。
陆斯聿把她这双脱下的鞋放好,换好自己的鞋,回身,正看到她目光下挪。
写满了好奇。
落到个意味不明的位置。
陆斯聿走到跟前:“看哪呢。”
宋枝雨说:“没看哪啊。”
陆斯聿没戳破她,一脸满是欲盖弥彰的劲儿,再次躬身,把拖鞋穿到她脚上。
宋枝雨看着男人帮她脱鞋又穿鞋的,陌生又新奇的,尤其这个对象还是陆斯聿。
陆斯聿问:“不走?”
宋枝雨伸出两条手臂,只看着他。
“抱上来。”
黏人的撒娇劲儿,陆斯聿躬身,让她两条手臂环了上来。
下巴靠在肩膀上,她凑在耳边说:“你摸过我的鞋,抱我的时候,要用手背挨着我。”
“绅士手。”
“知不知道啊?”
陆斯聿问:“你这套衣服不要换?”
宋枝雨还趴在耳边笑:“要换,跟嫌弃你是两件事。”
“祖宗儿。”
陆斯聿手臂环过她,直起身,腰身被两条腿缠上,手背垫在她的后背,冷白凸起腕骨内侧的小痣明显。
“就是你的祖宗呀。”
宋枝雨想的很简单,陆斯聿嘴里说是他的祖宗,那就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那她当然欣然认领了。
等宋枝雨洗漱完,头发还是湿着出来,毛巾垫在肩后,就盘腿坐在床边。
陆斯聿到房间就看到她后背湿乱的一头浓密黑发,微蹙了点眉头。
听到脚步声,宋枝雨仰头,就被一把捞到了怀里,手机差点没拿稳,被她放到怀里塞着。
她鼻尖嗅了嗅男人:“嗯,洗过澡了。”
陆斯聿说:“头都不吹就出来。”
宋枝雨趴在他肩上:“你这样真的显得很老古板。”
陆斯聿说:“是谁不听话。”
宋枝雨否认道:“不是我,我哪有不听话了。”
陆斯聿说:“你说呢。”
宋枝雨抱着男人脖颈,在他的侧脸啄了口,“啵唧”一声。
“现在呢。”
陆斯聿淡声:“不吃这套。”
宋枝雨是丁点都没气馁,偏了偏头,照着男人另半边脸,又是啵唧一口。
“撒娇精。”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微勾。
“那现在呢。”
宋枝雨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总算是顺着她说了句:“听话得要命。”
一路走进浴室,宋枝雨被抱坐在洗漱台面,光滑干燥。
陆斯聿说:“低头。”
宋枝雨低着头,两条手臂环过去,在男人怀里蹭了个舒服的抱姿。
“吹头,还是睡觉?”
“对不起,我没骨头啊。”
怀里传来犯懒的女声,拖了几分撒娇的笑意。
反正是听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
陆斯聿说:“衣服被你蹭得都是水,赔我么。”
宋枝雨听完,极为反骨地又蹭了蹭,男人领口被头发洇/湿的那团深色,变得又扩散了一整圈。
“小狗样。”
“十一小时候就这样,爱蹭人一身水。”
宋枝雨没道理,但是嘟哝说:“上次还说像猫,现在又变小狗了,男人就是善变。”
陆斯聿看着她。
又听她孩子气地愤愤说:“明明你才是,养狗随狗。”
陆斯聿被她可爱得逗笑。
吹风机被打开,耳畔传来轰隆声响,男人大掌伸过来,边吹边抓散着头发。
被吹着的头发暖热的感觉,拥抱和温度都很熟悉,宋枝雨差点要舒服地睡着,唯一的缺点只有陆斯聿的手法特别像薅狗。
完全吹干头后,宋枝雨顶着头蓬松乌黑的头发,散发着好闻的柑橘味。
她主动伸出手臂。
陆斯聿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今晚是犯懒,能少走一步就是一步。
使唤起他抱更是得心应手。
陆斯聿抱着这姑娘回到房间,安安稳稳地放靠在床头。
宋枝雨仰着头:“陆先生,我想喝水。”
“等会儿。”
陆斯聿出门去给她取水。
等到陆斯聿再次回房,给她带了常温瓶装水,宋枝雨接过,喝了好几口。
喝了小五分之一的水,不算多。
修长指骨接过瓶装水,放到床头柜。
其实陆斯聿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他的手机,正躺在宋枝雨的腿边。
“拿我手机,又想做什么坏事?”
宋枝雨鼓捣半天,都没能解锁,记不清错了几次,现在在等可以解锁的冷却期。
看到冷却时间归零,宋枝雨又从腿边拿起手机。
“没做坏事。”
“我这是正规、当着你面拿。”
她还挺有道理,陆斯聿坐到另一侧,看她埋头、绞尽脑汁的认真神情,逗她:“光明正大的宋小姐,还没打开么。”
宋枝雨沮丧说:“我试过了你的生日,奶奶的生日,还有常用密码,一个都没对。”
陆斯聿伸手过去。
“我给你解锁。”
宋枝雨想了想,还是给他,毕竟陆斯聿想上手抢,她也拦不住,而且打不开的黑屏手机跟块砖没区别。
陆斯聿垂眸,修长手指滑过屏幕。
宋枝雨等了几秒,看到男人明显是在操作手机,而不是像刚刚说的单纯给她解锁手机,打量着,探身过去看。
却被压根没抬眼看她的男人,手臂一把捞到了怀里。
面对面压腿上。
一个很依赖又暧/昧的坐姿。
宋枝雨低头看,眼睛有点朦胧的花:“你在干嘛。”
陆斯聿说:“弄手机。”
“?”
宋枝雨微微睁大眼睛,刚想跟这骗人不偿命的混蛋男人好好地争论一番,就看到手机屏幕被他摁灭,重新塞到她手心。
陆斯聿说:“再试试。”
宋枝雨疑问不解地握着手机:“我都试过好多次了。”
“没试过自己的生日?”
提起这个,宋枝雨微抿了下唇角:“试过了,我第一个试的就是自己的生日。”
她的目光幽怨:“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陆斯聿逗她:“没输错?”
宋枝雨微撇了下嘴:“怎么可能,我输了三遍呢。”
“总共都没几次机会,全浪费了。”
陆斯聿听着她的碎碎念,娇憨劲儿全冒了出来,怎么可爱成这样。
“现在再试遍。”
“试什么?”
“你生日。”
“我刚刚试过了。”
“再试次。”
宋枝雨将信将疑地输入自己的生日,结果竟然成功解锁了。
她抬眼:“你改密码了?”
“看来还挺清醒。”
陆斯聿口吻意味深长说:“是不是跟你老公装醉呢。”
宋枝雨说:“我没醉。”
她微眯了眯眼眸,小气追问:“那你原来的密码是什么?”
“是谁的生日?”
皙白鼻尖被手指刮了下。
陆斯聿说:“小醋包。”
她这股很有占有欲的小心眼劲儿,喝醉了不加掩饰,还挺可爱的。
宋枝雨打掉他的手:“我才没有,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陆斯聿说:“随便打的数字。”
“哦。”宋枝雨说。
陆斯聿饶有兴致问:“不怕是骗你?”
宋枝雨口吻认真地说:“还是要有基本的信任的,你说的话,我肯定相信你啊。”
“不过密码也不用改成我生日,就算是夫妻,也需要私人空间嘛。”
陆斯聿微勾了勾唇角:“就这样放着。”
“哦。”
宋枝雨低头,手指操作着手机,好一会都没声。
陆斯聿垂眸看了眼,坐在怀里的姑娘侧脸乖巧皙白,眼睫卷翘,漂亮的唇瓣殷红。
“在弄什么?”
宋枝雨说:“下单。”
“买套啊。”
她这语调温温柔柔,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就像是什么喝水吃饭般的小事。
陆斯聿目光这才从她脸上挪开,落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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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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