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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婚早育[先孕后爱] 第66章

厚外套 · 言情小说 · 319.47KB · 2026-10-07 20:50:43

第66章

  经此一遭, 宿舍算是再难维持从前的平和。

  小小的空间内像是塞了一个真空机,不断往外□□着室内的氧气。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沉默地做自己的事。

  尤嘉穗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拿着提包和行李箱往外搬。她接下来一年都不在学校,大四实习,更没有住在学校的必要。

  因此这次收拾行李,不单是收拾暑假回家的用品,更是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空。

  “嘉穗!”

  赵静跟着跑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我送你下去吧。”

  三层楼的高度, 两人都走得格外慢。尤嘉穗猜到赵静想说什么, 耐心十足地等对方开口。

  “哎……”赵静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刚来宿舍的时候,我还很高兴遇到了好相处的舍友。”

  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久了, 问题也就会随之暴露。能磨合自然长久, 要是磨合不了,总有一天会爆发。

  她们宿舍显然就是后者。

  回忆起当初来宿舍时的场景, 赵静难免唏嘘,“我一开始还觉得你难相处来着, 但真的和你相处下来,才发现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儿。等你以后去德国了, 我们还要多联系好吗?”

  “我只是去那里交换一年, 又不是要定居了。”尤嘉穗哭笑不得, 主动张开手臂,“多给我发信息。”

  “嗯!”

  赵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轻拍尤嘉穗的背, 悄摸抹了下眼尾,“你家里人在等你了,我不耽误你们的时间,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似是不想面对分离的场景,她挥了挥手,逃也似的往楼上跑。尤嘉穗对此没有什么感觉,直至把行李放上车,车子一点点驶离宿舍楼下,情绪才一点点反扑。

  她看向驾驶座的男人,问他,“魏鸿礼,你以后会怀念在楼下等我的日子吗?”

  言罢她想起从前的日子,自己都失笑。她为了给他下马威,让他等一两个小时都算少,常常要他等半天才肯下楼。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魏鸿礼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明白妻子低落的情绪为何而来。

  他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最终却没能为妻子所用。妻子心善,最后还是没有起诉造谣的人。

  然而她仍总是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头。

  “米米,如果你不捍卫自己的权益,最后受伤的就是你自己。她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他不想总是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便在等红灯变绿的时候伸手抚过她鬓边的头发,“你做得很好,米米。”

  至于她说的是否会怀念在楼下等待她的日子,魏鸿礼的答案是肯定的。

  形形色色的人出入经过,他的心就像闯入了一只麻雀,一下停歇,一下扑腾着翅膀飞走。魏鸿礼不禁为自己毛头小子般的行为失笑,但不得不承认,他享受这样的感觉。

  如果等待换来的是妻子的出现,那他必须承认这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尤嘉穗挪开视线面向窗外,颇为煞风景道,“你少来,你明明就是个m来的。”

  要是他说“老婆虐我千百遍,我待老婆为初恋”,她半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老婆”这个称呼肉麻。

  魏鸿礼哭笑不得。

  妻子总是用玩笑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没看见她上扬的嘴角和泛红的耳根的话,他或许真的会信以为真。

  男人牵过她戴着婚戒的手,轻轻摩挲那枚戒指,“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与人之间都是缘分浅薄,她自己消耗完了情分,我们就不必留情。”

  但是他们,魏鸿礼盯着他们相触的指尖,那里衍生出一条细长的红线,像血管一样没有出发点,却紧紧将两人连为一体。

  夫妻一体,他们是要带着这两枚对戒一起化为齑粉的。

  至于结婚领证,魏鸿礼认为自己不应该那么贪心。她存在的本身,家庭、孩子,他现在拥有的已经弥足珍贵。

  但家里人却不那么觉得。

  婚礼已经办了三年,孩子也快三岁了,眼下尤嘉穗出国在即,领证的事却一拖再拖。魏鸿礼沉得住气,做父母的却坐不住了。

  一家三口国庆回魏家,茶余饭后,魏盛德就把儿子叫到了书房。

  “这个婚,你是不打算结了,还是就打算这样将就过一辈子?”

  三十而立,魏鸿礼年初就已经过了三十的生日,做父亲的不担心他立业,反而头疼他成家。

  魏鸿礼蹙眉,显然不赞成父亲的这个说辞。

  “没有将就,也没有不打算结婚。”

  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他要如何对父亲说出口,说自己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枚精心设计的戒指,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扪心自问,魏鸿礼觉得自己欠她一个求婚。两人的进展太快,说是先上车后补票都不为过。恋爱可以婚后“谈”,但是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他三十岁生日当天求婚?魏鸿礼不想道德绑架妻子。她的生日?她尚未准备好之前,他不想让她连生日都要胆战心惊地度过。

  今年的结婚纪念日?魏鸿礼苦笑,她过几天就要出国,何必让她分心,甚至于苦恼。

  他自认为自己行动力十足,但在这方面上,总是差了一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魏盛德叹气,摆手让他离开。

  魏鸿礼点点头,慢慢踱步到后院花房。还未靠近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他驻足分辨,终是笑出了声。

  母亲赵贻敏正把花裁下,递给腿边等待的孙子。拆拆凑近想闻,不料一下靠得太近,鼻子怼到了花蕊上。他打了个喷嚏,揉揉之后又抓了抓鼻子,乐呵呵跺脚。

  而后又接过奶奶手里的花花,屁颠屁颠递给妈妈。

  蹲着和拆拆平视的尤嘉穗惊讶地接过,低头嗅了嗅,不知说了句什么,拆拆便兴奋地撞进她张开的怀抱。

  把这一幕永存,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贪心的事。

  “拔!霸!”

  慌神的一瞬间,拆拆就已经朝他的方向奔来,手里还握着方才给尤嘉穗的花。

  魏鸿礼同样蹲下,只不过握着拆拆的腋下,将他高高举起。

  拆拆咯咯的笑声直冲天际:“拔霸再高!”

  魏鸿礼将拆拆高举过头顶:“你以后会比爸爸更高的。”

  身高、见识,他指的无论是哪方面。年幼的孩子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咯咯笑着把花递给他,“送给粑粑~”

  “一朵花送给两个人?”魏鸿礼挑眉,好似明白了什么,把拆拆抱在怀里,眼神看着妻子的方向,“谁送的?”

  宝宝送的?这朵花值得保存。

  妻子送的?那含金量更高。

  拆拆指着尤嘉穗:“麻麻说给粑粑!”

  尤嘉穗一直看着这个方向,自然注意到了某人的眼神,她坦荡地对视回去,理直气壮道,“对啊,你人比花娇。”

  赵贻敏帮腔:“可不是嘛,这小子以前可精致了。”

  魏鸿礼无奈:“妈。”

  “哎,我可没有说什么。”赵贻敏捂着嘴乐呵,又朝拆拆拍拍手,“好了好了,妈不打扰你们了。拆拆宝贝,要不要跟奶奶走?”

  拆拆搂紧魏鸿礼的脖子:“不要不要~要粑粑!”

  尤嘉穗乐不可支:“宝宝,你这是对着你爸的钱包说的吧?”

  “嘿~”

  魏鸿礼贴了贴拆拆的侧脸,依旧注视着她,“那你说错人了,爸爸的钱都在妈妈那里。”

  她轻哼:“才没有。”

  魏鸿礼启唇,但笑不语。

  心在哪儿,钱就在哪儿。

  而他的一颗心,乃至整个人都牵挂在她身上。

  尤嘉穗却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是有所担心。

  异地,甚至是异国,她无法想象他们之间隔着六七个小时的时差会是何种情形。换作平常,尤嘉穗会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无条件信任他。

  可现在……她由此生出对未来的恐惧。

  用结婚证牵连住两个人?心要是没有在一起,结婚就变成了锁链,勒进骨头,挣扎不开,挣脱不了。一动弹,两个人都痛,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彼此套上枷锁。

  她只能借口说自己没有准备好,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出发德国的前一晚,尤嘉穗亲自哄睡拆拆。

  她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不知为何,今晚的拆拆怎么哄都不肯睡觉。他把小熊跟小狗摆在自己和尤嘉穗的中间,刚盖好被子不久又挪开,自己贴着尤嘉穗。

  嘴里不停喊妈妈。

  似是无意识地呢喃,又像是刻意喊给她听。

  尤嘉穗的心都化成了水:“妈妈在这里呀,你怎么还不睡觉觉呢?”

  拆拆摇着脑袋:“妈妈不走。”

  “妈妈只是去学习呀,等妈妈安定下来,就让爸爸带着宝宝来好不好?”

  拆拆倒是能申请D签,资金和住房条件审核不是问题,关键是魏鸿礼并不能长期待在国外。魏家的大小产业都需要他处理,而她要兼顾学业,难以分心单独照顾孩子。

  因此拆拆还是待在国内为主,再由魏鸿礼带去德国跟她团聚。

  尤嘉穗重重亲了一口拆拆的小手,向他保证,“妈妈一有时间就回来陪拆拆。”

  “嚎!”

  得到她的保证,拆拆好似终于放心,在她的拍抚下安稳入睡。尤嘉穗摸着他的头发,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吻他的小脸,比划他的小手小脚。

  小孩一天一个样,以往她一周回一次家都会如此感叹,更不用说之后。

  照片,视频,有关拆拆的内容塞满了手机相册,可她还是觉得太少。

  魏鸿礼挤在她身边,轻轻吻她的头发。

  她转过身,缩进他的怀里。

  “魏鸿礼。”

  “嗯?”

  “你有时间就带拆拆过来知道吗?我一有时间就回来,我们要每天打视频,拆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故意问她:“只告诉你拆拆的事吗?”

  “喂!”她不满,抓着他的胳膊,一口咬在手臂上。

  魏鸿礼轻嘶,笑着亲她的额头,“知道了,我一有时间就带着拆拆过来,每天都打视频,告诉你拆拆的变化。”

  他停顿,又补充,“我的事情也是。”

  尤嘉穗缓缓松了口,眼眶变得湿润。

  “怕我口头说话不算数?”魏鸿礼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那我立张字据?”

  她破涕为笑,拍开他的手,“才不要,我只是孕激素还没褪完。”

  “一孕傻三年的意思?”

  “你才傻!”

  魏鸿礼恍然大悟:“对不起小乖,其实是我的孕激素还没褪完。”

  尤嘉穗彻底没了脾气,瞪他一眼,嗔他,“拆拆是我生的,你哪来的孕激素。”

  魏鸿礼咬她的唇:“传染的。”

  怎么传染的,无非是三种方式。母婴、血液,和□□。第一个肯定不可能,至于第二个,他们确实将血液融合在了一个孩子身上,只不过就算体现,也该是体现在拆拆身上。

  答案不言而喻。

  只有他们彼此的客卧里,尤嘉穗紧紧抱着魏鸿礼,眼泪早已糊了一脸,她借口说是他力气太重,所以她才会流眼泪。

  魏鸿礼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跟你又没关系。”

  她这时又改口,魏鸿礼没有回答,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

  尤嘉穗抹干眼泪,一口咬在他嘴唇上。血腥味在唇齿间淡淡弥漫开,魏鸿礼是吃痛的,却没有推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红肿,他的嘴唇殷红。

  “你要是敢移情别恋,我就算走回来也会咬死你的。”

  翌日送机,魏鸿礼唇上带着一道不可忽视的血痂。

  赵贻敏大惊失色:“怎么搞的这是?”

  魏鸿礼面上波澜不惊:“夜里没开灯,起来的时候迷糊了,撞到东西磕到的。”

  “磕哪里了这么严重?”

  尤嘉穗瞥他一眼,摸着鼻子不做声。尤青禾看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答案,姐妹俩忽地对上视线,又不约而同挪开。

  “太黑了,没注意看。”

  赵贻敏还要再说,魏盛德却不给妻子这个机会,“好了,他这么大人了,自己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得得得,我不多说。”她看向亲家母,示意她说点什么。

  杨芳君泪眼婆娑,满眼不舍,“高中的时候说要送你出国,没想到那会儿没出成,现在走了。”

  尤青禾道:“照顾好自己。”

  尤嘉穗不耐烦地揪着自己的耳朵:“知道了,你们都说一样的话,我耳朵都长茧子了。我不跟你们说,我要跟我的好大儿说话。”

  一直搂着她脖子的拆拆蔫蔫的,直到被魏盛德抱走才开始掉眼泪。

  尤嘉穗见到这一幕,再难控制住情绪。

  长痛不如短痛,她红着眼眶,让魏鸿礼在她的眼泪掉下来之前离开。

  “你走吧,我自己缓一会儿就好。”

  男人长叹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往登机口走。

  一直憋着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委屈地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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