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吧 我等着看楼
丁柳的手机开了免提, 楼悦说的话一五一十传进宿舍另外两人耳中。一个常以学业为主,不关注娱乐方面的人,主动提出去酒吧, 这对宿舍几人来说是堪比股市一路飘红的震惊所在。
等电话挂断,刚准备换衣服的侯嘉慧松了手,衣摆慢慢掉下,遮住了平坦的小腹。
“得,你们雕塑系又逼疯一个人,这专业真有说法。”侯嘉慧打开衣柜门,想起何靖当初说的话, 回头笑, “靖靖,回去给你妈磕一个,不让你学雕塑专业是对的。”
何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本正经解释:“我很清楚自己水平, 我妈比我更清楚。”
侯嘉慧把要换的衣服挂在通往上铺的楼梯上, 语气有点兴奋:“之前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去匣子酒吧打卡,给我羡慕坏了, 不过最后一张消费单也给我羡慕坏了。”
丁柳心不在焉听身后的侯嘉慧和何靖聊匣子酒吧的特别,聊必点的酒, 换作以往,她会是第一个回应的人。骆文的微信消息除去那段话, 还有新发来的位置和时间, 她不回, 估计骆文会直接打电话来,到时候她笨嘴拙舌的,没准就把今晚去匣子酒吧不去庆生的事说漏了。
细细思虑, 丁柳终于伸出手,指腹悬停在键盘上,组织好语言,用尽毕生之力,敲下一段文字。她发誓,就是当初写情书都没这么认真过,逐字逐句反复品味。发出去后,丁柳长呼一口气,合上笔记本,半张脸贴在冰冷的机身上,唉声叹气。
此时,还在布置今晚聚会包厢的骆文看到了丁柳发来的消息,人跟着愣了几秒,没听见纪廷序叫他。
“又在撩妹,我跟你说话呢!”纪廷序走过来,二话没说把手机抢了过去,“还是那个筱筱?”
纪廷序瞥了眼手机屏幕,丁柳的名字出现在聊天界面最上方,视线微微下移,最后一条消息出自她手。
[丁柳:林老师临时加课,估计去不了,礼物回头补上。]
纪廷序反复读了几遍,斜睨骆文,挑了下眉把手机物归原主,摇头笑笑:“看来楼悦也来不成了。”
骆文朝那头摆酒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忙,自个儿凑到纪廷序身旁,狗腿似的笑:“你脑子转得快,分析分析,楼悦是不是故意不来?”
有关楼悦的事,纪廷序向来是不参与任何讨论和评价,不是他的人,轮不到他来点评,来或不来也不是他管的事,但骆文不喜欢看眼色,只喜欢满足心里那点八卦。
“她来不来,周劲枭难道不比我们清楚?”
骆文深觉有理:“也对,我联系一下劲枭探探口风。”
纪廷序想和他提个醒,到嘴边的劝阻还没说出口,骆文拨通了周劲枭电话,拿着手机往窗户那儿走,没有出现关机的提示音,可以确定周劲枭回来了。
机场熙来攘往,前来接周劲枭的程凯早早等在了出机口,见到来人,走上前接过行李箱递给司机,汇报工作:“周总说,您这次国内外来回奔波辛苦,生日会……”
“那是他们的应酬,去我住的地方。”周劲枭上了车,单手解开领带,随意扔向旁边,松开领口三颗扣子,露出健康的麦色,“按我的话回。”
程凯面露难色,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像笼住人的蛛网,不容任何拒绝。他撤回对视,和司机说了周劲枭居住的地址。
车内安静,周劲枭的手机打破了难得的静谧,铃声阵阵,一直不接,逐渐成了噪音的存在。
程凯作为下属做不了老板的主,听着手机铃声在耳边不停响起,终于在对方快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周劲枭接了电话。
“劲枭,下飞机了吗?”
“嗯。”
“那你别去接楼悦了。”
“嗯?”
周劲枭休憩的眼眸缓缓睁开,“说清楚。”
骆文照实说:“雕塑女魔头又加课,今天来不了了,说礼物回头补上。”
周劲枭抬手撑住发酸的眉心,修长的指尖落在其上轻点,听骆文头头是道说起对今晚生日会筹划的重视等诸多说辞。周劲枭没有任何表示,直至挂了电话,他仍没有表示,静靠真皮座椅,手机保留着挂完电话后的界面。
程凯借后视镜偷偷看了眼,后座那位视线猝然转移,将他的打量抓个现行。不同于周总平静的目光,小周总的眼神时常带着凌厉的侵略性,一抬眼,一垂眸,便是一个情绪的转变,叫人捉摸不透。
程凯舔了舔唇,想表现又实在没工作汇报,找了个还算信得过的理由:“您这段时间不在国内,需要买点日用品送过去吗?”
回应他的是冗长的沉默,枯死的氛围仿佛不会再有复燃的那一刻,程凯的心紧紧揪起来,进退两难,头一次觉得秘书是一份高危职业。
“联系重江大学,我要知道雕塑一班今天的课程。”
程凯记得自己发过课表,依周劲枭记事能力,大学课表对他来说没有难度,此刻再提,只能是另一番意思。
“您是想知道有没有变动是吗?”程凯回头看一眼,确定周劲枭是这个意思,打电话联系了重江大学教务办。
短暂的几分钟交流,程凯将一位秘书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将这事做得漂亮。
电话结束,程凯微微侧身看向后座的周劲枭,“教务办的人说林语溪老师今天授课已经结束了,请假两天,暂由三班老师代课。”
程凯发现,他的话说完了,周劲枭的一双眼冷到极点,如坠冰窖,那张脸沉如墨,谁看了都得心惊。
车里的氛围像镀了一层寒霜,程凯甚至能感觉到后颈传来阵阵阴风,冷得人肌肉发麻。
他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却也能感受得到周劲枭的不悦不是冲他来。询问雕塑一班的课表,那就只能是冲着有过一面之缘的楼小姐去。
正常来说,程凯的工作到此为止,偏偏看到周劲枭下车后,多嘴了一句:“您需要我打电话联系楼小姐吗?”
话落,他恨不得咬断舌头。
果然,周劲枭单手拿着西服,准备进公寓的脚步掉转回来,停在离程凯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审视着他,一种无声无形的压迫感快要将他溺死。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我……”
“我不听第二遍谎言。”
程凯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周劲枭走了,留下的话却叫他不由深思,他和周总不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接班人会走向两种结果:青出于蓝或秀而不实。
回到公寓的周劲枭没空管别人对他未来的猜测,西服随意扔向沙发,半挂在扶手上摇摇欲坠。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左手向下划动手机屏幕,指腹悬停在“她”这个备注上。
聊天框显示他们最后一次聊天时间在一个月前,这段时间,他们“默契”地没有联系对方,都在赌那口气。
通过骆文,他知道楼悦这段时间忙于作品,日子单调的同时却也平静。至于他,公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学校的事亦是。
他曾抽空回来过一次,特意去雕塑教室找她,工位无人,等了一会儿,听到旁人说起楼悦。窗户关得不严,一些话透过窗缝飘进他的耳里。
无非是一些背后议论人的话,话题从一开始的作品跳到了楼悦身上,先是对她作品优秀的肯定,又开始聊起她的私事。
其中一位说前几天看到展腾在校外等楼悦,两人坐同一辆车离开了学校,或转向地下情,众说纷纭。
周劲枭对此类流言嗤之以鼻,但这段时间以来,楼悦对他的态度的确有了明显变化,他不该以这样的变化断定她交了男朋友,但她亲口承认喜欢的类型确实和展腾一一对应得上。
他仰头喝下杯中酒,不是高度酒,却喝得像火烧似的,烧得浑身发热。
周劲枭舔了下唇,悬停在聊天框上的指尖终于摁了下去,点了语音聊天。
与此同时,楼悦刚和室友见面。
丁柳看她一身着装,哪儿像去酒吧,倒像是结伴夜出爬山大队的人。
侯嘉慧第一个吐槽:“你打算穿成这样去酒吧?”
“不行吗?”楼悦低头看了眼着装,“也不是小孩子穿的服装。”
丁柳围着楼悦转了一圈,轻轻点头:“嘉慧,虽然她穿了一套冲锋衣,但这张脸确实能顶住,咱们打扮好看点,她恃靓行凶。”
侯嘉慧笑得眼睛快成了一条缝,“对对,楼悦你穿这身挺合适,今晚你是咱们保镖,谁要是对我们有企图你就亮肌肉。”
何靖跟在后面,软糯的嗓音一开口便是王炸:“万一人家就喜欢楼悦这种低调又特别的呢?”
其他人:“……”
等车时,楼悦手机响了,看到通知栏上出现周劲枭的名字,人跟着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去看丁柳。
偏巧,侯嘉慧在打车,丁柳百无聊赖凑到楼悦身旁,见她看着自己,出于好奇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周劲枭三个字险些让她一口气没上来。
丁柳想起自己回骆文微信的事,趁现在赶紧和楼悦通口气,指尖戳戳屏幕,“你接吧,千万别说漏嘴了。”
骗周劲枭的事,楼悦并不擅长,但这通语音聊天大有她不接便不会结束的意思,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密,手心一阵发麻。
楼悦轻吐一口气,到底没法做到不接周劲枭电话。
“在哪儿?”
“学校。”
周劲枭倒酒的动作微顿,勾了勾唇:“生日来吗?”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楼悦莫名想起楼钰林电话里一字一句的逼迫,此刻听到周劲枭询问来不来参加生日会,不由心烦。她知道不该让楼钰林引发的坏情绪牵连到周劲枭头上,却又做不到完全摒弃,在纠结中,那点子心烦演变成焦虑,好像所有人都在逼她做选择。
她想逃离,离烦心的人和事远远的。
第一次,楼悦选择在周劲枭面前以谎言结束通话:“临时有课。”
“是吗?”周劲枭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唇角牵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好好听课,我等着看楼大艺术家设计的新作品。”
作者有话说:
无